“北山域太過兇險,我上有老下有小,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人群中,莫桑眉頭微蹙。

“俺也一樣,俺可不想把命丟在北山域去。”王天碩甕聲甕氣地附和。

路子喬亦是苦笑:“我這點微末道行,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唯有餘念念,一雙美眸中閃過幾分猶豫與嚮往,似乎想說什麼。

但看了看身旁幾人的神色,終究還是輕嘆一聲,預設了眾人的選擇。

“嗒。”

就在此時,一道清晰的腳步聲響起,並不響亮,卻在這嘈雜後的微妙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嗯?”莫桑等人一怔。

唰!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高臺上那名始終淡然的長老,都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挺拔的身影排開身前猶豫不決的人群,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走向了廣場邊緣那張孤零零擺放著的長條桌案。

正是葉空!

“他要做什麼?”

“不會是,要去吧??”

剎那間,整個廣場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落針可聞!

直到葉空在長桌前站定,那名負責登記的天嵐宗內門弟子才從愕然中回過神來。

他本以為沒人會來的,筆下的墨都快風乾了,不曾想,竟真有人上前!

“這位.....朋友,請、請留下名諱。”那弟子略帶結巴地開口,實在是葉空太過年輕。

葉空神色淡漠,薄唇輕啟,吐出自己的名字。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葉空?!”

起初,眾人還有好奇。

但很快,一些曾在溳水城或赤巖城與葉空有過一面之緣,或聽聞過其事蹟的修士,猛然瞪大了眼睛!

“是他!是那個在溳水城外,以化靈境修為一刀斬殺金剛境魔修的葉空!”

“嘶!我想起來了!”

“據說他還不止殺了一個金剛境!白骨魔宮那個據點的金剛境魔頭,也是死在他手上!”

“什麼?越階斬殺金剛境,還不止一個?!”

“這....這怎麼可能!”

“妖孽!此子絕對是妖孽!”

“還這麼年輕!連二十歲都沒有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

霎時間,廣場上炸開了鍋,驚呼聲、倒吸涼氣聲此起彼伏。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葉空身上,震撼、懷疑、敬畏、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

就連高臺上那名天嵐宗的長老此刻也注視起了葉空。

反覆打量。

先前他還只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修士。

此刻聽到眾人的話,心中也不由翻起了驚濤駭浪:‘化靈斬金剛?竟有此事?!”

“這要是真的,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反倒是葉空,對於周圍山呼海嘯般的驚歎與議論恍若未聞。

就像說的不是他一樣。

面色如常的走回了莫桑等人所在之處。

“葉老弟,你....你當真要去北山域?”莫桑幾步上前,面帶憂色,語氣凝重地問道。

言語間,帶著明顯的勸阻之意。

王天碩和路子喬也是一臉複雜,也覺得葉空此舉太過冒險了。

“莫大哥,北山域,我本就打算去。”葉空抬手,輕輕打斷了他,微微一笑,眼中卻有寒芒閃過。

“我與十魔宮之間,不死不休!”

這話一落。

莫桑幾人瞬間愣住了。

世間事,你可以阻止他人報恩,但絕不能阻止他人報仇!

一旦阻止,你,也就同樣成了兇手!

“唉!”幾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明瞭與無奈。

最終化為一聲嘆息,再不多言。

這時。

或許是葉空的決絕感染了一些人,又或許是那份年輕的銳氣觸動了某些人深埋心底的血性。

寂靜的廣場上,竟又陸陸續續走出了十幾道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修為也參差不齊。

他們默默地走到長桌前,一一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那些打定主意不去的人則悄無聲息地開始離開廣場,生怕再被什麼變故影響。

“葉老弟,既然你心意已決,我等也不多勸了。”莫桑抱拳鄭重道,“此去北山域,萬望保重!”

“若有機會,他日再會!”

“保重!”王天碩甕聲甕氣,卻透著真誠。

路子喬亦是拱手:“葉兄弟,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葉空一一回禮:“諸位也多保重。”

莫桑幾人深深看了葉空一眼後。

便隨著人流離開了廣場。

很快,原本人頭攢動的廣場上便只剩下了寥寥數十人。

細數之下,竟連五十人都不到。

僅僅是先前廣場上總人數的十分之一。

高臺之上,那名天嵐宗長老目光掃過留下來的眾人,神色依舊淡然。

緩緩開口:“你們既然決心前往,老夫不多做阻攔。”

“但醜話說在前面,北山域兇險異常,此行生死難料。”

“若中途有人想退出,隨時可以離去。”

說完,他頓了頓,想看看有沒有人還要走。

見底下沒動靜後。

他才繼續說道:“決定留下之人,明日辰時,依舊在此地集合。”

“屆時,將與我天嵐宗的精銳弟子一同搭乘破空舟前往北山域。”

話音落下,長老也是轉身就走了。

葉空等人見狀也各自散去,返回自己的臨時居所。

剛回到居住的院落區域。

葉空便敏銳地察覺到周遭比往日冷清了許多。

不少屋舍已是人去樓空,門扉洞開。

顯然,在長老宣佈之後,已有相當一部分修士選擇了直接下山,不願再捲入這兇險的漩渦。

葉空搖了搖頭,推門而入,準備靜心調息,為明日的行程做準備。

然而,剛在蒲團上坐下不久,門外便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叩門聲。

“咚咚。”

葉空眉頭微挑,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找他?

神識一掃,竟是先前在高臺上主持事宜的那名天嵐宗長老!

‘他來做什麼?’

葉空起身開門,只見那長老負手而立,神色溫和,與在廣場上時的淡漠截然不同。

“小友,叨擾了。”長老微微一笑,目光銳利卻不失親和地打量著葉空。

“前輩客氣,請進。”葉空側身相邀。

兩人在屋內的石桌旁坐下。

那長老目光如炬,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葉空。

語氣溫和地問道:“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與膽魄,不知師承何處?又是何方人士?”

這番話,看似尋常問詢,實則已是丟擲了橄欖枝,招攬之意,不言而喻。

以葉空展現出的天賦,任何一個宗門都會動心。

葉空聞言,心中瞭然,卻只是淡淡一笑,翻手間,一枚古樸的令牌出現在掌心。

“多謝前輩好意了。”

“這是...”

“天武令?”長老頓時眯起了眼。

重新打量起了葉空。

緊接著又想到了之前聽到過的一個傳聞。

有些感慨地笑道:“我說之前聽到你的名字有些熟悉。”

“天武院四殿之一,天凰殿的客卿長老,葉空。”

“同時也是,天武院歷史上最年輕的客卿長老。”

“原來,是你啊。”

“那有這份實力,倒也不足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