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記憶的人,連感嘆過去的資格也沒有吧。

我現在就是這樣的人呢。

不過並沒有什麼好悲傷的,因為沒有人會為難我刁難我之類的,只有可憐我。

“對啊,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是第一次提出給他增加壽命來著。”

“對啊,這傢伙居然真的點頭了。”

“你還別說,我一直覺得那個時候他是把我們兩當傻子之類的來著。”

“不至於吧……”

話說,有一點忍不住了,就這種我完全不知道,不明白,不理解的話題,我是真的一點也不像再討論了,但是,要怎麼做才能讓我面前的兩個人停下來呢,這無聊的話題。

“啊,你們兩個……餓不餓?”

“哦?小黑小白兩人停止說話,轉頭看著我

“你居然沒忘記怎麼做飯嗎?”小黑說道。

“做飯是屬於知識的部分吧,應該不至於忘記的那麼快。”

“知識嗎?我記得只有說話是知識部分吧,完全不需要想就能做到的,對吧,小影子。”

“啊……”我驚訝著一副臉,畢竟剛剛兩人還在只在乎對方的,但是這個時候突然間和我說話,怎麼都有點措手不及啊。

“啊,大概吧……”我勉強的回答。

“那麼,去哪裡吃飯?”小黑問我。

我又愣住,“就算突然間這麼問我的話……我也……”

“我知道哪裡有飯吃。”小白微笑道。

……

結果……小白能想到的地方就是這裡嗎?

“你們三個,從什麼時候開始進來的?”陳夢嬋皺眉看著我們三人,她剛放學回家,看著我和小黑小白三人,恨不得吃了我們的樣子分外的可怕。

“也沒多久,也就是從兩點多鐘開始……”我尷尬的說道。

“也就是說,偷偷的跑到獨居的女孩子家裡,然後在這裡安安穩穩的坐了兩個小時,而且還自己泡了茶,完全一副把自己當做主人的樣子?見到主人回來了居然都不主動起立敬禮歡迎嗎?”

“歡迎的話……”

陳夢嬋雙手叉腰,一副生日到了隨時要爆發的臉,“我說的是起立敬禮歡迎……”

這傢伙……明明都和她打了招呼了,這個脾氣也沒誰了,不過算了,畢竟這裡是人家的家,,態度還是要好一點的……

“夢嬋,是這樣的,我不會做飯,所以才……”

“知道了。”陳夢嬋隨意的回答。

出乎意料的,夢嬋也有很好說話的時候啊。

“我來做就好了。”陳夢嬋語氣很平淡的說道,然後她來這個到了我面前,“但是啊,你們想吃霸王餐?怎麼也得有點誠意啊,是不是得把菜什麼的拿到這裡來?”

果然……我就知道的,陳夢嬋那麼好說話的話,肯定有問題,結果果然……不過這個結果還是挺不錯的,我識相的站了起來 “等我一會兒,我去拿。”

什麼拿,其實就是去買……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換了一個說法而已,為了讓情況不尷尬。

“我也來幫忙吧。”小白站了起來,跟著我走來。

“啊,幫大忙了啊。”我說道。

小白卻搖頭,“沒,我只是想要我喜歡吃的菜而已。”

“額……”

果然人人都是有心機的人啊……不過算了,我拿不下的話他是要幫我拿的。

……

於是,我花錢去超市採購,買了足夠多的菜過來,因為據說要請大家一起過來的樣子,也就是繪理繪寧他們一起,是小黑提出來的,既然要請客的話,那就小聚一聚好了。

順便我也買了啤酒,對,何有零非常喜歡的啤酒,可是她現在卻不在這裡,在西海洲應該生活的很好吧,有零她啊……

啊……就連買個菜回家我居然都會想起有零啊……

……

“啊,終於回來了。”

我和小白提著足夠多的菜回到了夢嬋家裡,當然,我們的手也幾乎快要脫節了,為了一頓飯,我真是又掏了錢又累了自己啊,不過這是正常的,因為如果是隻掏錢的話,那就只有去飯店了,不過那樣花的錢可就太多了。

而如果單純的用夢嬋家裡的菜的話,就不像是我請客吃飯了,而是夢嬋請客吃飯了,所以說……出力出錢,不能埋怨。

但是……我果然還是比較喜歡自由……

“快點啊,豬嗎?手,速度,還有蘿蔔,削皮還是不削皮?不削就洗乾淨!肉肉,煮三分鐘,加醬油煮!啊,真慢!走開!我來!還有,放著!我來切。”

我的心情真的是……啊,大概也只有有零能夠降服了,夢嬋啊……

……

在夢嬋這裡好不容易的蹭完了一頓飯,這樣,終於算是宴請了小黑小白了,這樣的話,我記得的朋友都聚過了,接下來,雖然大家時常會聚聚,但是應該不會這樣找上門來了吧。

於是,我開始了並不忙的生活,打工,還有休息,思考人生,我的記憶所剩無幾,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麼其他的技能,於是我只能賣苦力,也就是服務員。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我也終於知道了,想要賺錢,想要獨立也是不容易的,而且,順便也讓我明白了,人心這個東西,確實很難說得清,也就是很麻煩。

主要原因是和店裡面的其他人說話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問題,當然了,倩倩和她男朋友的事還在鬧騰,很不幸,我還被倩倩仇視著,今天已經是1月20號了。

到現在,我差不多已經適應綠谷市的生活了了,倩倩的仇視我也已經能不在意了。

晚上,我突然有了興致,決定跑到夜市裡玩玩,其實是嘴饞了,前幾天和繪寧他們出去吃了頓燒烤,於是乎,不能自拔了……

噠,噠……

我慢步在夜晚和霓虹燈交雜的街道上,我已經融入了這個城市,現在的我,看起來就像是這個城市無可厚非的一個普通人。

手微冷,我搓了搓手,初春,晚上還是有點冷的,所以初春又叫冬春來著?

“老闆,五個串。”

“好嘞。”

我來到了燒烤店,點了燒烤,然後坐到了店裡面,向四周看了看,我又站了起來,走到冰箱那裡,拿了瓶酒和杯子 “老闆,一瓶啤酒。”

我舉起啤酒瓶,老闆轉過頭看了眼,點了點頭,之後我拿著酒回去了我的桌子。

曹操說得好,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何為杜康,酒是杜康發明的,所以這裡的杜康的意思就是酒的意思,不過杜康發明的是白酒,可不是啤酒。

啤酒啊,啤酒……

杜康解憂,憂又為何? 很顯然,是的,很顯然了,再簡單不過了,明明是再簡單不過了的。

我想有零了,不知道這個時候她在哪裡,在幹什麼啊。

開酒,倒酒,滿杯,然後端了起來,很奇怪,之前喝酒的時候,我和何有零一人一罐,直接開罐就喝,我沒有喝完,再後來喝酒,用杯子喝,一杯又一杯,後來算了一下,我居然喝了一罐半。

是的,如果把要達到的目的分成幾段的話,必然是會要簡單的多。

就像我想的,等何有零先冷靜一下,等差不多的時候我再去和她接近,然後慢慢的談談,再然後迅速的拉近距離,再……

我的思緒戛然而止,因為無法繼續下去了,拉近了距離又怎麼樣呢?

最根本的問題沒有解決啊,就算拉近了距離,何有零被愛的氣氛嚇的呆住,我成功的擁抱親吻,這又怎麼樣呢?

我舉起了酒杯,輕輕的蕩了兩下,偶爾喝一兩口,半杯漸漸的沒了,很快整杯就會被我喝掉,而我的思緒卻無邊無際,無窮無盡。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我突然格外的佩服寫這句詩的人。

透過黃色啤酒看電視,電視上浮現何有零醉酒的臉,模模糊糊的,我的頭有點暈,大概是因為啤酒的氣泡而眼花繚亂了吧。

“五隻烤串來了。”

老闆把烤串用盤子給我端了過來,我放下酒杯整理了下桌子,老闆把盤子放下,就又走了。

“很忙啊,老闆。”我突然寒暄道。

老闆轉身,飽經滄桑的中年大叔笑了起來,“當然了,要養家餬口,哪像你們年輕人,無憂無慮的。”

“無憂無慮是不可能的了,大叔你是過來人,應該懂的。”

“時代不同了,我們那個時候就是賺錢,你們現在的話,無非就是戀愛和學習了,唉,年輕啊。”

老闆去做事了,我淡淡笑了下,把盤子拉到了面前,開始吃美味的烤串,一口烤串一口啤酒,和昨天一樣,確實,啤酒搭配烤串很不錯,聽夢嬋說,啤酒搭配炸雞是絕配,不過外賣有點貴,捨不得買。

吃過夜宵,是時候回去了,這裡距離我住的地方有段距離,得走一會兒。

吹著春風邊走,左右也會看看,這個城市我還是很喜歡的,因為我感覺我的家在這裡,對於自己的家,每個人都會思念並喜歡著的吧。

“喂,嗯,我回來了,知道了,我在等車。”

路過某個路口,我的眼睛突然瞟到了熟悉的人,就在對面,她在等公交車,對,就是我工作的店裡的那個倩倩姐。

她一個人在那裡等車,形單影隻,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她偶爾會拿著手機看看,現在的人嘛,都是這樣的,有事沒事兒就看看手機。

我開啟【鬼神之眼】,因為倩倩姐拿著手機在打字了,我透過她附近的銀色的廣告牌邊框偷看到了她打字的內容,一些沒什麼好注意的和朋友的聊天,不過我注意到,她的總是會開啟通訊錄,看一眼某一個撥打過很多次的號碼。

【他】

打了很多次的電話,我能猜到是誰,我估計在不久之前這個【他】應該是叫做【老公】或者【親愛的】,之類的稱呼。

今天白天她男朋友來店裡的時候她的態度還是非常的敵對的,但是在偷偷的,她卻會看著她男朋友的號碼,也會露出難過的表情啊。

她應該還是喜歡她的男朋友的,不是應該,而是肯定吧,我停了下來,看著倩倩姐,她的表情又變成了平淡,往往表情由悲傷變成平淡並不是因為想忘記而裝作平淡,而是因為再想下去的話就會哭出來,所以不得不放棄繼續思考。

我很理解,因為我和她一樣,我還喜歡著有零,倩倩姐也還喜歡著她男朋友,雖然暫時離開了,但是因為還喜歡著,所以還在想著,每每回憶過去,都會很難過,甚至心如刀絞。

明明無法離開的卻離開了,就算離開了,也會不斷的想念,不停的想念,一到停止,就會突然感覺很彷徨,緊接著就是像死一樣的痛苦。

我蹲了下來,在我的腳周圍畫了個圈圈

“所以說,別讓我看到啊,有什麼比我和何有零分手的原因更痛苦?”

【死靈之書】從我的左手裡飛出來,懸浮在我的身邊。

我看著倩倩姐,腳下的黑色光圈迅速的擴大,然後倩倩姐手指點著她的手機,點開了她的手機

“呼。”

我收起了【死靈之書】,解除了【驅逐閒人】,然後繼續走,該回去了,當我轉身,卻被人攔住了。

他應該在歐洲的,嘛,他會出現在這裡我也不會稀奇,畢竟他是天帝。

“干涉人世啊,雖然是件小事,但是你可能已經改變了那兩個人的命運,讓他們的命運偏向了另外的軌道。”

陵亭說道。

我點頭,“我知道,但是這就是命運。”

“你運氣好,這兩個人確實會複合,然後結婚。”陵亭無所謂的微笑表情說道。

我微愣,“你會預知未來?”

陵亭笑著搖頭,“當然不可能,不過你的干涉對那個女人的影響很小,所以我猜測她會和男朋友複合,然後結婚。”

“哦,我還以為你會預知未來。”

陵亭看著我:“很失望?想讓我告訴你你和有零兩個人的未來?”

“看破不說破,知道嗎?”我微皺眉。

“所謂未來其實很簡單的,就像剛才一樣。”陵亭看著對面。

我轉頭看著對面,倩倩姐正在哭。

剛才我控制她給她的前男友發了個簡訊,“在哪裡?”然後是她的男朋友發來的一條簡訊,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回西海洲吧。”陵亭說道。

我看著哭泣的倩倩姐,如果有零這個時候給我發一個簡訊的話,我應該也控制不住吧,哭,打電話,不顧一切的訂飛機票,或者找到陵亭。

無法離開的,總是在想念,像死一樣的痛苦著。

“嗯。”

我看著倩倩姐,回過神的我微笑起來,然後低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