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皆驚。

彷彿呼吸都要就此凝滯。

這家大商場的老闆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居然在鬧事者的面前這般卑躬屈膝,簡直叫人難以置信。

且不說鄭毅和張姐了,這倆人魂兒都已經被嚇飛了,饒是高深這種老油條,都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劉總,你、你……”高深嚥了口唾沫。

劉勝發看都沒看高深一眼,再度對關淮說道:“關先生,請您一定不要見怪,不然金總會弄死我的,他真的會弄死我的!”

在寧昌的某個圈子裡,金城的威信力,簡直超乎尋常的恐怖。

關淮淡淡的道:“行了,沒有要弄你的意思,但是這兩個人……”

循著關淮的目光,劉勝發看向鄭毅和張姐,當即哼道:“你們兩個還不滾,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們!”

就這麼被炒了?

鄭毅和張姐渾身一激靈,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然而這個處理結果,關淮並不滿意,“炒掉就完事兒了?”

劉勝發心領神會,立馬補充道:“你倆今後別想再找到什麼好工作了,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我會派人盯著你們,無論你們到哪裡,都別想順利入職!”

噗通。

鄭毅和張姐直接癱坐了下去,滿面的絕望。

“這樣您還滿意嗎?”劉勝發小心翼翼的笑道:“關先生,今晚您在我這商場裡,隨便看,想要什麼東西直接讓人送回家,我分文不取。”

嘶……

一旁的高深和高宇琦,狠狠的吸了口涼氣,他們發現劉勝發對關淮並不是尊重,而是敬畏!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行吧,算你會來事兒。”關淮淡淡的道。

劉勝發暗暗鬆了口氣,瞭解完情況之後,對小梅笑道:“曾梅小姐,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頂替鄭毅的位置,並且工資翻三倍,算是我對你的補償,你看行嗎?”

小梅哪曾被人這樣尊敬過啊,當時就亂了心神,慌張的看了杜若一眼之後,擺手道:“謝謝劉總,我還是走吧,不想留在這兒了。”

“這……好吧,那這點心意,你務必收下。”劉勝發遞出一張銀行卡,笑道:“裡面有十萬塊,你拿著哈。”

小梅原本不敢收,也不想要這筆錢,畢竟拿著感覺燙手,但在關淮的眼神示意下,她還是小心翼翼的接到了手中。

“行了,都散了吧,我們還要看傢俱。”關淮淡淡的道。

於是,在劉勝發的親自陪同下,關淮等人繼續看起了傢俱,杜若憋了一肚子的話,但還是忍住了,打算回去再問。

就在這時,高深獨自追了上來,說道:“關先生,剛剛我……”

“你算什麼東西,憑你也配跟我說話?”關淮冷冷的說道,一想起這狗東西對杜若的侮辱,他就氣的不行。

高深是個聰明人,他看出關淮來頭大了,連劉勝發都得這麼卑躬屈膝,自己哪有資格託大啊,因此就算被懟了,他還是繼續跟著,想要討好。

劉勝發第一時間給了高深一個嘴巴子,“滾,以後別再聯絡,不長眼的狗東西,連關先生都敢得罪,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高深呆滯當場,眼睜睜看著一行人走遠,卻是再也不敢追上去了。

而不遠處,高宇琦面色陰鷙的站在那兒,眼中的一抹怨毒,無從掩飾。

……

看完全套居家用品,時間來到了十點多。

劉勝發顯然在金城那兒受過什麼非人的遭遇,連帶著對關淮都誠惶誠恐,恨不得多弄點東西送給關淮,更別提收錢了。

關淮是個有原則的人,反正氣已經出了,不想白拿東西,結果就說了一句要付錢,就給劉勝發嚇得跪在那兒不起來了,沒辦法,想買單都難。

而杜若,似乎從小就想要一個妹妹,跟小梅特別投緣,拉著她試了好多衣服。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換上各種高檔女裝,原本底子就不錯的小梅,瞬間判若兩人,在任何一所學校裡,都是校花級別的存在。

“杜若姐姐,這麼多衣服……我不能要的,你們已經幫我很多了。”小梅愁眉苦臉的道。

“緣分一道橋啊,我特別喜歡你,別跟我客氣。”杜若嘻嘻笑道。

“是啊,她現在是大公司的總經理,有錢的,不用這麼客氣,而且你想想,世界上人那麼多,為什麼她只對你好呢,除了緣分,我想告訴你的是……選擇善良不一定有好處,但不善良,早晚會出事。”關淮笑道。

感受到關淮和杜若給予的溫暖,小梅眼中有淚,只覺得自己過去十幾年的不幸,都得到了治癒。

不多時,小兩口送小梅回家,劉勝發堅持要親自開車接送,關淮也就隨他了。

小梅的住處,離市中心偏遠,每天去上班都得提前出發,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即便現在開車,也用了半個鐘頭。

這是一片老式住宅,大概是上個世紀的產物了,外牆的漆都有些脫落。

下了車,三人走入一條小巷,而劉勝發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頭。

“小梅,你就住這兒啊?”杜若聞著一股黴味兒,好奇的問道。

“是啊,小時候父母出了車禍,我就過繼到叔叔名下了。”小梅說道。

正說著,就到了一棟五層高的房子前,小梅說道:“就在二樓,不過家裡環境有點糟糕,你們要上去嗎?”

“沒事的,上去坐坐吧。”杜若笑道。

然而正當此時,二樓窗戶被開啟了,一名中年婦女探出了腦袋,怒斥道:“你還知道回來,這都幾點了,還帶一群狐朋狗友回來,你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這一頓咆哮,直接讓幾人懵逼了。

緊接著,那中年婦女搬起一個蛇皮袋,直接把東西扔了下來,吼道:“東西幫你收拾好了,有多遠滾多遠,叫你買點東西回來,居然敢拖到這麼晚,你是越來越大膽,不知道你哥肚子餓了嗎!”

關淮頓時眉頭緊皺,但看向小梅的時候,發現她臉色平靜,甚至……有些麻木。

一葉知秋。

或許小梅過繼給這家人之後,從小就是在各種壓迫中長大的,否則今晚面對張姐的動粗,也不可能對關淮隱瞞了。

這是一種內心深處,潛意識的怯懦。

和家庭背景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關淮哥哥,杜若姐姐,你們先回去吧,這麼多年,嬸嬸一直這樣,我都習慣了,她不會真的趕我走的。”小梅稍顯落寞的說道。

“走,我們跟你上去。”關淮拉著小梅迅速上到二樓。

此時家門是虛掩著的,隨手便可推入。

屋子裡非但瀰漫著一股臭氣,而且糟亂不堪,各種中年大媽的雜物、甚至是內衣,都隨處可見,邋遢到了極點。

也就對門的一個小雜物間比較整潔,那顯然是小梅的房間了。

“幹什麼,不是讓你滾嗎,還上來幹什麼?”嬸嬸不悅的訓斥道,“賠錢玩意兒,你哥餓了一晚上,就等你帶宵夜回來,不僅沒帶,而且還晚歸,真是越長大越浪蕩。”

嬸嬸話音剛落,就見一肥頭大耳的青年衝了出來,也不顧關淮等人在場,上來就給了小梅一個嘴巴子,“不是跟你說我餓了嗎,這裡又點不到外賣,家裡也沒什麼好吃的了,你要餓死我嗎,而且昨天的衣服也沒有給我洗,你是不是想死啊!”

嘶……

杜若整個人都微微顫抖了起來,怒到無以言表,登時就把這一巴掌還了回去。

小梅堂哥作勢就要還手,但劉勝發眼疾手快,衝上去就將其一頓暴揍,別看這人肥頭大耳,卻是在劉勝發手裡跟垃圾一樣,隨意揉捏。

“別、別打了。”小梅哭了出來,連聲道:“對不起嬸嬸、哥哥,我忘記買宵夜了,我這就出去給你們買。”

關淮攔住了小梅,眼裡有著一種恨鐵不成鋼。

既哀其不幸,又怒其不爭。

已經很明顯了,小梅從小就是在這家人的壓迫中長大的,沒有心理畸形已經算是萬幸了!

但關淮並沒有理由插手別人的家事,所以不便動手教訓他們,只對這大媽淡淡的道:“你兒子在哪上班?”

“關你屁事啊。”大媽不屑的道:“這裡是我家,你們憑什麼進來,趕緊滾出去。”

關淮眉毛一挑,又對小梅問道:“你哥在哪上班。”

“他……”小梅猶豫了下,說道:“今年剛考上公務員,是國稅局的一名科員。”

就在嬸嬸和堂哥有不詳預感的時候,只見關淮對劉勝發說道:“能不能給他擼下來,有這方面的人脈嗎。”

“有!”作為一名相對成功的商人,劉勝發堅決點頭,“小事一樁,我這就找人。”

很快的,劉勝發開啟擴音打了一通電話,小梅堂哥分明聽得出對方的聲音,登時雙腿一軟,狠狠的跌坐了下去,連聲道:“不……不要啊!”

小梅的嬸嬸也是坐不住了,意識到這夥人來頭很大,變臉比翻書還快,“我們錯了,以後一定善待小梅,別弄我兒子啊,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