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鐘的街頭,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關淮雙手插兜,一個人靜靜的走著,看似悠閒,實則腦子裡時刻在運轉。

關於進軍武館行業的構思,其實在幾個月前就有了,但苦於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如今徐海明的投誠,顯得恰到好處。

關淮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為了守好那八口青銅棺,而徐海明,將會是這盤驚天棋局中,保留的最後一手棋子。

如今寧昌四大武館,共同瓜分這個市場,容不得任何人染指,之前就有人開了一家,結果沒幾天,讓人整的家破人亡,可見這個利益共同體,像是鐵板一塊。

關淮隱隱有些期待,徐海明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去打破這四足鼎立的形勢。

有趣的是,關淮特地發了個資訊問徐海明,前期需要多少錢,才能開展行動。

徐海明回了句:不用給我啟動資金,三兩千塊我還是有的。

言下之意,他打算用三兩千塊,去開啟這由來已久的形勢?

倒是個妙人啊,關淮越發期待了。

不知不覺中,關淮走到了海韻公司附近,看看時間,正準備打電話問問杜若什麼時候出來,時間合適的話,就一塊兒回去。

未曾想,一輛寶馬車忽然停在了身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裡頭高宇琦和楊蘭的臉龐。

“關淮,來接杜若呢?正好啊,我們約了一起去唱歌,你也一塊兒吧?”高宇琦熱情笑道。

看這股熱情勁兒,就跟幾十年老朋友似的,要多真切有多真切。

關淮對此嗤之以鼻,本不想搭理,但杜若剛好跑了出來。

“關淮,你怎麼來啦。”杜若驚奇道。

“我散步呢,不知不覺就走到這邊來了。”關淮應道。

高宇琦趁勢說道:“快上車吧你倆,估計何飛他們都等急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

杜若很清楚,關淮對高宇琦十分反感,但現在人家都熱情招呼了,關淮如果說不去,自己的面子似乎沒地方擱。

接觸到杜若複雜的眼神,關淮暗暗嘆口氣,牽起杜若的手,“上車吧。”

杜若瞬間展露笑顏,心裡暖暖的。

不多時,車子在一家高檔夜總會外頭停下,高宇琦隨手把鑰匙丟給保安,示意對方去泊車。

前方,幾名青年男女迎了過來,為首者留著飛機頭,十足的混混模樣,上來就吐槽道:“你們這也太慢了,時間寶貴啊。”

這飛機頭就是何飛,也是高宇琦和杜若楊蘭的老同學。

“抱歉,久等了,今晚我買單行吧,隨便吃喝,不用替我省錢。”高宇琦笑道。

“知道你高大少有錢,沒人會跟你客氣,哥幾個走著。”何飛吆喝一聲,恍惚間看到了關淮這個陌生面孔,疑問道:“這位是?”

“哦,忘了介紹,這是杜若的老公,關淮。”高宇琦介紹道。

嘶……

何飛等人都驚到了。

昔日系花居然結婚了? 當年他們就在想,杜若這種質量的女人,得多麼優秀的男人才能征服啊,畢竟她眼光高得很,面對好幾十個追求者都不為所動。

看關淮的樣子,顏值倒是過得去,事業應該也不錯吧?

“你好,我是何飛。”何飛對關淮伸出手,笑道:“請問在哪高就?”

上來就問人家幹什麼的,講真是有點不禮貌,但何飛忍不住好奇了,他很關淮憑什麼能娶到杜若。

剎那間,氣氛有些尷尬。

高宇琦在一旁連連乾咳,示意何飛別亂說話,這樣是不禮貌的。

不過關淮倒是不介意,很快應道:“我無業遊民,平時在家裡做做飯,等她回來。”

什麼鬼。

無業遊民?

杜若怎麼可能看上這種人啊,開玩笑吧! 眼看何飛等人個個臉色怪異,高宇琦心中暗爽,明面上皺眉道:“幹嘛呢,關淮出身豪門,做飯只是業餘愛好,你們這什麼表情。”

敢情是富二代啊,那就說得過去了。

嗯?不對。

關淮……關姓的豪門!

寧昌似乎只有一個關姓豪門吧,而且這名字聽起來還真有點耳熟。

何飛頓時疑問道:“關先生,你是不是幾年前才被接回家的啊?”

“是的。”關淮點頭道。

一瞬之間,何飛原本略帶示好的表情,直接消失,也連忙鬆開了關淮的手,一言不發的轉頭走進夜總會。

非常現實的一個人。

起初以為關淮出身豪門,就想著拉進下關係,等意識到關淮是他曾經聽說過的關家窩囊廢,立馬就與之劃清界限。

關淮完全無所謂,但杜若卻是鬱悶的夠嗆,恨不得找何飛理論理論。

高宇琦這一招,簡直殺人不見血,可見相當的腹黑了。

“何飛這人就這樣,有點勢利眼,別往心裡去哈,我代他向你道歉。”高宇琦說道。

關淮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很快的,眾人進入包間,地方很寬敞,十來個人走進來,還顯得有些空蕩。

因此,兩個陣營也就凸顯了出來。

關淮、杜若、楊蘭三人坐在一塊兒,其他人湊成一堆,乍一看,關淮坐在中間,倆絕色美女一左一右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大款呢。

何飛是個夜場老油條了,三兩下就把氣氛調了起來,並且逐一的跟人碰杯。

所有人都喝了,唯獨忽略了關淮。

這是赤裸裸的瞧不起人,認為關淮沒有資格讓他敬酒! 對於杜若而言,自己的丈夫在外頭這麼不受人尊重,她心裡能好受嗎?

她頭一次有種想當土暴發戶的感覺,差點讓關淮去取點錢來,砸死這龜孫子。

“不用管他,以後別跟這種煞筆聚會就是了,犯不著生氣。”關淮拍著杜若的手,說道。

好巧不巧的。

剛才音樂正響著,所以關淮說的挺大聲,誰知道音樂突然被切了,除了‘不用管他’這四個字,後面的都被所有人聽見了,想住嘴都來不及了……

何飛第一時間看了過來,皺眉道:“說誰呢?”

關淮淡然一笑,並不理睬。

何飛本就是流氓性格,當時就控制不住情緒了,怒喝道:“草泥馬,說誰呢!!”

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任由高宇琦拉架,何飛都不管不顧,大步衝到關淮面前,指著關淮鼻子道:“老子再問你一次,說誰煞筆呢!”

“你不是已經對號入座了嗎,這麼氣急敗壞的,我就明確告訴你,就是在說你。”關淮淡淡的道。

做人得有最基本的情商,像這種瞧不起人直接表現出來的貨色,關淮不準備給臺階下。

何飛脾氣一下就爆發了,當場想要動手,但是被高宇琦拉住,“你幹什麼,你有錯在先,還要打人?今晚我請客的,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了。”

“我有啥錯?”何飛回頭問道。

“你要麼就別敬酒,要麼就全敬了,獨獨把關淮落下,不是叫人難堪嗎!”高宇琦說道。

“就這種社會底層的人,也配讓我敬酒?琦哥,你是知道我的,除了女人,我身邊的男性朋友,哪個身家低於五百萬了?”

何飛嗤之以鼻道:“老話說龍不與蛇居,讓我跟他敬酒,我就那麼廉價嗎,我何飛就這麼不值錢嗎!!”

明明很無恥,卻又叫人無言以對。

這種人就是習慣了高高在上,自詡為社會高階人士,可實際上呢,遇見比自己更牛的人物,恨不得把腰彎到地上去。

在何飛的認知裡,自己不跟關淮敬酒,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很平淡的一件小事兒,對方憑什麼不爽?落後就要捱打,這道理都不懂嗎!

高宇琦看起來很氣憤,實則內心暗爽,裝模作樣的道:“行了,收起你那破脾氣,多少年了還死性不改,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怎麼知道,你今天看不起的人,明天會不會飛黃騰達呢,做人留一線,別太極端啊。”

何飛深吸口氣,掙脫高宇琦的手,指著關淮說道:“今晚算你走運,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就這熊樣還能娶上大系花,你他媽給我小心點。”

話落,何飛直接走了出去,準備到洗手間洗把臉,沖沖火氣。

“媽的,真是邪門,杜若怎麼就嫁給這種鳥人了,真是對不起當年我死去的億萬子孫,狗屁的女神,什麼眼光!”何飛鬱悶的嘀咕著,重重的拍了下洗手盆。

未曾想,旁邊剛好有個青年走進來,被那洗手盆中的水,直接灑了一身。

“你他媽有病吧,老子這衣服剛買的!!”青年怒吼道。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跟我大呼小叫了?”

何飛本來就怒著呢,直接抽了青年一嘴巴子,“剛買的衣服牛逼啊,你他媽再跟我叫喚一句?”

“草……”

“脾氣還挺大?老子不弄死你!”

何飛把滿腔的怒火,盡數發洩在這陌生青年的身上,沒多久,就給人揍得一張臉跟豬頭似的。

“你有種,哪個包間的,老子砍死你!!”

“305,想繼續找揍,那你就來。”何飛呸了一聲,又是一腳把對方踹飛出去,接著揚長而去,心情總算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