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的沙漠一望無際,到處都是起伏的沙丘。金色的沙子和風共舞。地面上形成了一條又一條深淺不一的顏色波紋,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海面的波浪,讓人賞心悅目。

在這沙漠上行走的馬車隊,如同在大海之中漂泊的孤舟。單薄,也不知終點在何方。

馬車中,琉星看著沉睡的黑月,又看向九月,悄聲問:“那個真的是十月嗎?感覺他完全不認識你啊。”

九月點點頭:“那肯定是十月,黑月鐵騎之間,除了黑月哥,我們都有心靈感應。那一定是十月沒錯。”

二人的目光望向車外,白髮的少年身騎白馬,一身銀白的甲冑被月光的熠熠生輝,如同聖潔的天使一般。

在他們來到這個時空不久,便被一隊騎兵救了起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隊騎兵的領頭者,竟然就是十月。

九月開始還頗有一種大鬆一口氣的感覺,剛剛來到這個地方就遇見了十月,不用像大海撈針一樣的去找人。

但簡短的交流後,九月便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十月失去了他的記憶。

不管九月怎麼問,他都想不起來九月的身份。

九月知道這是極限治癒術的缺陷,瀕死之人被治癒後,會短暫的失去曾經的記憶,需要休息很長時間才能恢復過來。反正九月現在正在沉睡,他們也沒有回去的方法,索性就先和十月等人一同出行。

透過後來的詢問,九月也得知,現在是距離他們的時代三千年前的燕國。而十月現在在這裡的身份,是燕國的十皇子:十郎。與他一同出行的,便是燕國最知名的將領們:燕雲十八騎。

此時的馬車外,名為長弓的將領和十月竊竊私語道:“十殿下,您為什麼如此相信這些異鄉人?”

十月一愣,接著笑道:“怎麼,你擔心他們是蠻族的奸細?”

現在的大燕正在與蠻族交戰,雖說燕雲十八騎屢戰屢勝,但大燕整體的形勢毫不樂觀。燕國的皇帝已經被逼無奈,提出了將大燕的公主,也就是十皇子的妹妹送去和親的提議。

在這種危機的時刻,長弓如果真有這種擔心,十月也能夠理解。

但長弓連忙搖頭:“可不是,蠻族的人都是長這個樣子的,這幾位可都是帥哥美女。”說著他用力的拉扯自己的臉,顯得十分滑稽:“只是您很少主動的去和陌生人說話,看到您對他們這麼親切,我實在有些好奇。”

十月輕撫額頭:“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身上有種熟悉的感覺,似曾相識...”

這時,眾人的面前,一堵巨大的城門漸漸的從沙漠的遠處探出頭來。

城門高聳入雲,如同山嶽一般矗立在眾人的面前,那巍峨的城門如同一座堅實的壁壘,將一切來犯之人抵擋在大門之外。

長弓不由得歡呼起來:“總算到了,飄渺城!”

聽到聲音,九月從馬車裡探出頭,看到高聳的城門,不由得驚訝道:“這裡是...”

十月回頭笑道:“這裡是燕國最北方的要塞,也是我們返回國都白帝的必經之路——飄渺城。”

這時,眾人隱隱約約的能聽到城池之內傳來鑼鼓之聲,十分熱鬧。

琉星也探出頭,聽見這喧鬧的聲音,好奇道:“話說城裡是在幹嘛啊,聽起來好熱鬧。”

一旁的白衣小將飛刃一下跳了起來,眼中閃光:“我差點忘了!今天是飄渺城的花火大會!”

琉星好奇的問道:“花火大會是什麼?”

飛刃解釋道:“這是飄渺城一年一度的大慶典。飄渺城位於最北部,交通和運輸都不太方便,經濟流通並不像國都那樣便利,每年只有到了這個時候,飄渺城的人們會拿出珍藏了很久的美酒,做平時不捨得吃的佳餚,拿出自制的煙火來慶賀。今年,聽說名伶羽裳也會來參加花火大會,並且為大家演出!”提到羽裳這個名字,飛刃的臉上不由得露出心馳神往之色。

九月不禁也好奇起來:“聽你的意思,這羽裳應該是個大美人吧,你臉上這花痴一樣的表情都蓋不住了。”

長弓接過話頭,興奮的說:“那是自然,羽裳雲遊各國,她的表演可難得一見,而且...今天的花火大會,黑色女巫大人也會出面慶賀!”

“黑色女巫?這是什麼人?”

“她是飄渺城的城主,也是我大燕國的守護神。因為她強大的法術,為這座邊境要塞帶來了數百年的安寧。”一旁名為鐵面的少女回答,她的眼中流露出豔羨之色:“但我最羨慕的還是她的駐顏術,她都兩百多歲了,依然是個大美女...”

一邊說著,眾人進了城,城內燈火通明,人流如潮,人人笑容滿面。

路邊的小攤上琳琅滿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不絕於耳;天上一朵一朵煙花綻放,五光十色,把夜空裝扮得如同燈火輝煌的宮殿一樣,美不勝收。

鐵面雙眼放光:“太好了!正好趕上女巫大人出來!”

眾人隨著鐵面的眼神看去,看到不遠處,一位衣著華貴的女子同幾位侍女,隨著煙花和人群的歡呼聲一起向著她們的方向走來。

那女子看著大約二十歲,頭髮在頭頂盤成幾個髮髻,典雅莊重。她身上的黑色長袍和狐皮大氅看起來十分厚實,但也掩蓋不住她姣好的身材。

她那嬌俏的臉龐上有一雙流轉的紅色美目,顧盼間,閃爍著迷人的光芒,雖然是純粹的紅色,卻讓人覺得其中璀璨如寶石一般。

她走到眾人面前,停下了腳步,向為首的十月微微俯身:“不知十殿下大駕,小巫有失遠迎。”

聽到黑色女巫的話,周圍的群眾紛紛騷動起來。

“天吶!今天十殿下都來到這裡了!”

“那就是十殿下,真是太帥了!”

“他身邊的就是傳說中的燕雲十八騎吧,一看就卓越不凡,真不愧是我們大燕最強的將領們!”

十月翻身下馬,向黑色女巫行了一禮:“女巫大人言重了,我們也是剛剛從邊境回來,恰好趕上飄渺城一年一度的慶典。”

黑色女巫眼中流露笑意,突然,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看向十月身後的馬車,問:“十殿下,恕小巫冒昧,您的馬車裡是...”

十月一愣,回頭看向馬車:“那是我們在路上遇到的外鄉人,在邊境上迷路了。恰好他們的目的地也是我們大燕的國都,我便將他們一同帶著上路。”

聽到黑色女巫的問話,身後的飛刃也掀起了馬車的簾子,九月和琉星見狀也從馬車上下來,學著十月的樣子向黑色女巫行了一禮。

黑色女巫思索片刻,說:“十殿下,小巫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但說無妨。”

黑色女巫的眼神從九月和琉星的身上掃過,接著落在馬車裡了沉睡的黑月身上,她的身體一晃,不由得有些微微失神。

十月順著黑色女巫的目光看過去,也是微微一愣。

在他與這幾位外鄉人相遇的時候,這名黑衣少年便一直沉睡不醒,據那位少女說,是在來到這裡之前受了傷,一直沒有完全恢復。

“女巫大人?”十月不太敢確定黑色女巫是什麼意思。

黑色女巫回過神來,輕聲說:“殿下,您可知那黑衣少年是什麼人?”

“他...自我們相遇開始便一直在沉睡,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是什麼人。”聽到黑色女巫這麼問,十月不由得愣了一愣,同時,他將詢問的眼神投向了九月和琉星。

九月和琉星同樣困惑,總不能在這幾千年前的大燕國,黑月還有熟人吧。

黑色女巫沉吟半晌,說:“殿下若是相信小巫...待這位少年醒來,您可問他是否願意出手相助,幫助大燕渡過難關。這少年,擁有著足以更改大燕的國運,甚至更改這一方天地的力量。”

十月一驚:“您是什麼意思?”

“這些年,小巫見過的奇人異事很多,強者也見的數不勝數。但這位少年與我之前所見之人完全不同,他的身體中簡直像是寄宿著神明...不,他幾乎就像是神明本身一樣。若他願意出手相助,大燕的國運也許會被徹底改寫。”

黑色女巫第一眼便注意到了沉睡著的黑月,在她的眼睛中,那沉睡的黑衣少年仿若是一頭沉睡的暴龍,散發著她從未見過的恐怖能量。

而她沒有告訴眾人的是,在她對於未來的探視中,她並沒有看到過黑月的身影。

也就是說,這個少年並不被既定的未來所束縛。

眾人聽到這話,都驚疑的看向了沉睡的黑月。

這個看起來與十皇子年紀相仿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嗎?

十月也驚訝的看向黑月,半晌,他對黑色女巫再行一禮:“多謝女巫大人提點。”

“殿下言重了,既然已經到來,不妨加入花火大會,與國民們一同慶賀。小巫還需在城內守護城中安全,要先行離去了。”

十月微笑點頭:“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黑色女巫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接著便回身向著城樓之上走去。此時,城內鑼鼓喧天,演奏樂器的人們看到十月等人到來,演奏的更加賣力。

九月看著離去的黑色女巫,悄聲說:“這黑色女巫,還真是有些本事。”

聽到九月這麼說,十月回過頭,好奇的問道:“怎麼說?”

九月一笑,指了指沉睡的黑月:“他很強,強的誇張的那種強,不誇張的說,你們燕國所有人一起上,應該也跟他過不了招。”

十月不由得笑了:“這也太誇張了吧,你要知道,我們燕雲十八騎可不是吃素的。”

九月正想反駁,卻突然聽到一旁的琉星驚呼:“快看天上!”

眾人隨著琉星的驚呼看去,天空中不知從哪裡飄來了一朵巨大的蓮花。

那蓮花呈現五彩繽紛的色澤,上面跳動著諸多的顏色,細看過去,那些顏色其實是一盞又一盞的燈火。

飛刃頓時興奮起來,他指著飄來的蓮花興奮的喊叫:“羽裳!羽裳!是羽裳成名的霓裳羽衣舞!”

眾人隨著飛刃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蓮花緩緩的盛開,在蓮花之上,有一名美豔的女子翩翩起舞。

那女子容顏如玉,姣好的面容上,一雙柳葉眉彎彎含笑,雙眸靈動似水,杏仁一般的眸子透著嬌媚之色。她身著華麗的霓裳,秀髮如雲,金釵閃耀,流蘇隨著她的步伐搖曳不已。裙裾飄舞之間,似乎有著若有若無的馨香飄散開來。

她忽而雙眉顰蹙,忽而笑頰粲然,忽而側身垂眉,忽而挺身屹立,一朵朵花瓣隨著她的舞姿飄落,在空中飛舞。

眾人不由得看的痴了,就連九月也不由得暗暗咂舌,難怪飛刃會為這女子如此著迷,無論從舞姿還是容貌,這女子都確實當得上絕世名伶。

蓮花飄在城樓跟前,引得萬人矚目,群眾們瘋狂的喝彩,為了這絕世舞姬的動人舞姿而歡呼雀躍。

不遠處,黑色女巫看著起舞的羽裳,微微愣神。

一旁的侍女問道:“女巫大人,您可是有什麼心事?”

作為大燕的守護神,黑色女巫一直是冷靜、睿智、強大的,侍女從未見過黑色女巫這樣失神的表情。

黑色女巫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她的容顏並不比那羽裳差,也算得上傾國傾城。再加上她平時也極少露出笑容,這一笑之下,侍女不由得看呆了。

但接下來黑色女巫說出的話,卻讓侍女大驚失色。

“今日...我的大限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