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之後,阮舒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陸祁遲抱著她去衛生間洗澡。
阮舒眼睛一直閉著,腦子也停止運轉,什麼時候重新躺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仍然沒有放晴。
沒有陽光。
房間裡更是昏暗無比。
阮舒難得的睡了兩年來最踏實的一個覺。
也做了夢,只不過這次夢裡沒有追逐的野獸,也沒有掙脫不了的牢籠。
醒來時,陸祁遲胳膊還搭在她身上,呼吸聲勻稱有力。
看向窗外,也分辨不出來現在是幾點。
手機也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裡。
嘖。
她暗暗感嘆,還真是……
不過,這種感覺好像還不賴。
她輕輕轉頭,看見陸祁遲下巴埋在被子底下,整個人乖巧無比,她忍不住伸手對著他的眉骨和鼻樑描摹。
因為他現在面板比以前白了很多,所以眼角的疤痕比以前更明顯。
她點了幾下,悄悄彎了唇。
真好。
“笑什麼?”陸祁遲暗沉的聲音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阮舒一愣,抬眼。
明明他眼睛還閉著。
“你怎麼知道我在笑?”她的聲音也有點沙啞。
看來昨天確實喊多了。
陸祁遲眼睛確實沒睜開,聽見他的問話後,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極為緩慢的撩開眼皮。
長時間的睡眠導致他的眼睛睜開後也不甚清明。
緩了幾秒,他攬著她一起靠在床頭,越過她的身體去拿床頭櫃上的煙盒。
撲面而來而來的氣息,差點讓阮舒招架不住。
陸祁遲從煙盒裡拿出一支菸,點燃,又哼笑一聲。
兩年過去。
莫名的,阮舒有一個不太良好的認知。
在現如今的關係裡,顯然是陸祁遲開始佔了上風,面對她比以前遊刃有餘很多。
這感覺讓她稍微有一點點不爽。
於是,她把煙從他嘴裡奪過來,轉身按到菸灰缸裡,“別抽了!”
陸祁遲手裡一空,垂眼睨她,語氣懶散又欠揍,“想管我?”
阮舒皺眉不語。
陸祁遲又抽出一根出來,這次倒是沒點燃,只是捏在手裡,好整以暇問她:“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管我?”
什麼意思?
阮舒腦中開始響起警鈴。
在經歷了昨天的事情以後,這人的態度並沒有變好很多。
所以……
昨晚並不是重歸於好,反而是兩個成年人在異國他鄉的混亂一夜嗎?
想到這,她神情一凜,翻身坐起來盯著他看。
被子一空。
陸祁遲看到眼前的風光,眼睛一亮,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阮舒一下忘了想跟他理論的問題,腦子哄的一聲,忍不住瞪他,“下、流。”
陸祁遲無所謂地點點頭,“反正再下、流的事也做過了,被你罵兩句也不虧。”
阮舒:……
比厚臉皮她從來比不過他。
她一扯被子將自己整個包起來。
攻守異形。
阮舒低頭看了眼,有樣學樣,也吹了聲口哨。
陸祁遲挑眉,根本不在乎。
阮舒扯了個被角給他蓋上,“大清早的,別發\/情。”
陸祁遲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清早?已經十二點多了。”
阮舒沒想到都這麼晚了,也翻出自己手機看,生怕錯過什麼重要的資訊。
有幾條不太重要的微信,阮舒看了一眼沒回。
最下面,是陳釀給她發的,【……】
再看上面自己發的。
【我在陸祁遲這,今天不回去了。】
她竟然這麼直白地告訴陳釀了?
當時是因為什麼來著?
對了,是因為陸祁遲!
昨夜荒唐的每一幕都在她腦海中閃過,她還說了矯情的話哄他。
後來因為實在沒力氣,信了他的邪說了很多難以啟齒的渾話。
結果,今天這人就是這態度!
阮舒怒了,“陸祁遲,你剛剛是什麼意思,我現在不能管你是嗎?”
陸祁遲不言不語,手裡拿著打火機開開合合地玩。
阮舒一瞧這架勢,心涼了半截。
睜眼後的滿心歡喜一點點褪去。
她還以為兩人是心意相通的,哪怕他說再多難聽的話至少還是在乎她的。
可現在呢,拿著她滿腔情意不當一回事兒。
她緊咬下唇,眼圈開始慢慢泛紅,也不說話。
拋卻羞恥心就要翻身下床。
誰知卻被陸祁遲一把拉回去。
阮舒掙扎,但男女體質有天生的差距,更何況他還是運動員,三兩下就被輕鬆壓制。
陸祁遲用指腹輕輕抹去她的淚珠,問:“難受了?”
阮舒別過臉不理他。
陸祁遲又說:“那你給我打一百萬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難不難受?真把我當鴨?也不想想十萬塊包不包的起我?”
去銅陵的前一晚,他試圖聯絡過阮舒。
這段時間因為醫院跟訓練的事,兩人的溝通變少了。
他也不知道在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可能是他誤會了也說不定。
結果微信打不通,手機也關機。
最後他找到張延城。
張延城告訴他,“她已經走了,現在這個時間應該在飛機上。”
陸祁遲點點頭,自嘲一笑。
走了?
可真他媽灑脫。
他一言不發轉身就要走。
張延城看著他高大又頹然的背影,突然有點不忍心,跟他解釋道:“陸祁遲,你別怪她。”
陸祁遲腳步頓住。
“她一個小姑娘面對這種事害怕很正常,她知道你媽媽病危住院的後,自責得不行,覺著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有一次她問我,你會不會恨她?我說不會,但其實我也不敢想,如果你媽媽真的因為這件事出了什麼意外你真的不會恨她嗎?”
“江致後來找她,跟她說,如果她離開你身邊,那麼你去銅陵他就會幫你,再加上她媽媽的性格你也知道,不達目的不罷休,如果阮舒一直強硬抵抗下去,那麼她就算是毀了這個女兒也不會讓她跟你在一起,你明白嗎?”
“她是沒有辦法才放棄的。”
陸祁遲聽著一直沒有回頭。
但他卻清晰的記得當天的陽光十分熾熱。
路上的每一個人穿著都很清涼,可唯獨他,卻在骨子裡泛出一絲絲冷意。
半晌,他低沉開口:“我不會。”
不會恨她,永遠都不會。
當晚,可能是阮舒已經落地,給他微信發了一條資訊:【陸祁遲,錢你收著,再見。】
緊接著,手機銀行上發來一個大額轉賬的提醒。
開啟一看,是一個陌生賬戶,1後面跟著好幾個零。
他眯了眯眼,腦子裡突然閃過之前說過的玩笑話。
“成,一次十萬,日結。”
算了算,兩人好像剛好是十次。
冷笑一聲,將手機扔到一邊,罵了一句:“再你媽的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