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十多人連同卡皮巴拉,從早上走到中午,這才到達了梅莊村。

“奶奶的,沒車的日子真費腿。”蕭逸不由得吐槽出聲,要是後世,一踩油門,不到半小時就到了。

“逸哥兒別急,等咱們多掙些錢,然後買架馬車。”于大寶寬慰蕭逸,他的背上還揹著自已老孃。

“是有這個打算。”蕭逸點頭。

一路上遇到不少拖家帶口的人,他們都是從北方逃過來的。

如今正是國危之際,難民到此之後,官府自由定奪,凡是身強力壯者,可編入廂軍成為地方武裝,這樣的話,他們家眷也就有了落腳地。

于大寶剛來的時候也是這麼打算的,也想加入廂軍,但人家官府一看他們的身體有殘疾,而且還帶著一群老弱,便發了些乾糧打發走了。

看著這些逃難到此的百姓,于大寶等人感同身受,他們知道這一路走來的艱辛。

同情歸同情,但他們還是小心守護著家人,以防逃難者中有歹人出沒。

好在梅莊村就在眼前了。

梅莊村後面有一座一百多丈的山,聽聞當年秦始皇去紹興祭拜大禹時,曾經登山遠眺西湖,故名秦望山。

走進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上,蕭逸向一位村民問清楚了梅二爺的居住之所。

彎彎繞繞走了一段路後,梅二爺的宅院便近在眼前了。

這座宅院很是氣派,高牆、青瓦,門口還擺放著一對拴馬樁,高牆拐角那裡還豎著一塊兒石碑,上書石敢當三個字。

蕭逸沒有猶豫,敲響院門後,院中犬吠不止,聽著像有四五隻大狗。

門開後,露出一個青年男子的腦袋,打量了眼前十多人一眼後,開口問道:

“你們找誰?”

蕭逸走出,抱拳行禮,“請問梅二爺在嗎?觀湖樓梅東家讓我來的。”

“哦!你就是蕭逸吧?我就是梅二爺,梅為峰跟我打過招呼。”青年咧嘴一笑,這才把整個身形都露了出來。

“你就是梅二爺?不像啊!”蕭逸有些糊塗了,梅二爺不應該是一位老者嗎?怎麼會是與自已年紀差不多大小的青年?

“怎麼不像?不怕告訴你,我雖然年紀不大,但輩分可不小,梅為峰見了我都要叫一聲二爺爺。”梅二爺露出一口大白牙,他就喜歡看人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原來如此。”

一說到輩分,蕭逸就明白了,有時候剛剛出生的小娃娃因為輩分高,就連七八十歲的老者也要恭恭敬敬叫一聲長輩。

“來的人可不少啊!”梅二爺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些人,四個殘廢,加上一群老弱婦孺,還有一隻大耗子,還就數蕭逸最正常了。

“梅為峰把你的事情都告訴我了,那首大宋軍魂聽著頗為提氣,不僅下酒,而且能治心中憋悶,你很不錯。”梅二爺拍了拍蕭逸的肩膀,就像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態度。

蕭逸嘴角直抽抽,你是梅東家的長輩,可不是老子的長輩,信不信我一巴掌呼死你。

“梅二爺,能不能帶我們去落腳地?老人孩子走了大半天,都累壞了。”蕭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

“嗯,跟我來吧!”梅二爺沒有為難蕭逸。

梅二爺在前方帶路,蕭逸等人在後面跟隨,走了不到三分鐘,便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小院前,四周種滿了竹子,沒有一戶鄰家。

“這是一處二進的院子,院中有房屋一十八間,另外還有一眼水井,吃水也方便些。”

梅二爺一邊說著話,一邊拿鑰匙開啟院門。

從外邊望去,院牆由磚石構成,色調為灰白色,牆頭上爬著一些藤蔓植物,顯得綠意盎然。

棕色的院門上,門環古舊,充滿了歲月的氣息,大門之上,掛著一塊兒牌匾,上書《竹林雅居》四個描紅字。

踏入院門,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面磚雕影壁,雕刻圖案為葫蘆、壽桃、小鹿、雲紋、松柏、仙鶴。

拐個彎就進入了一進院落,一進院中有房屋九間,院中間有一眼水井,水井旁有一套石桌石凳,閒暇之餘可坐在院子裡聊天喝茶。

梅二爺在前面帶路,穿過一個月亮門洞,就來到了二進院落。

這裡的正房高大又寬敞,屋頂覆蓋著青色的瓦片。門窗上的雕刻有精美的花紋,圖案多為花鳥魚蟲或吉祥紋飾。

東西兩側是廂房,可作客房或書房使用。屋內佈置簡潔大方,傢俱不多,但質地都很精良,工藝看上去也十分精湛。

整個小院恬靜優美,具有一種南方民宅獨特的韻味。

“真不錯!”蕭逸不由得讚歎出聲。

于大寶等人也是看傻了眼,他們本以為梅東家贈予蕭逸的落腳地是茅草屋小院,沒料想是如此氣派的一處宅院。

“這是房契和地契,那五畝水田就在院子外,你跟我來吧。”梅二爺雙手背後,走出了院子。

蕭逸與于大寶等人立即跟上。

穿過竹林,梅二爺帶著眾人來到了一處雜草叢生的亂石灘。

“這就是屬於你的五畝水田了。”梅二爺指著眼前的亂石灘說道。

蕭逸傻眼了,這是水田?如此多的亂石雜草,分明就是荒地。

但他還不能說什麼,畢竟是白來的。

“你不生氣?”梅二爺笑眯眯問道。

蕭逸搖搖頭,“雷霆雨露皆是恩情,該知足了。”

“那你打算用這塊兒地做什麼?”梅二爺好奇問道,這件事是梅為峰故意為之,他是想看看蕭逸的真正能耐。

“沒想好呢!”蕭逸如實說道,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琢磨,等住下來後再慢慢想吧。

“對了,為何我一路走來,發現村內沒有幾戶人家?”蕭逸好奇問道。

梅二爺回覆:“世道不太平穩,打家劫舍的不少,在城外居住不太安全,他們都去城內投靠親友了。”

一旁的于大寶小聲提醒道:“南逃的人中,有刺字的配軍,遮遮掩掩的,怕是不好惹。”

刺字是一種刑法,主要用於罪犯和犯罪充軍的人,水滸傳裡,宋江、林沖、武松、楊志、盧俊義等都是被刺字的配軍。

“我知道了。”蕭逸點了點頭,沒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