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縣尉這次也是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要把歹徒抓住,還要帶回李公子。

無奈之下,李縣丞只得再次出血配合,拿出了家中多年積蓄,並親自在第二天日落之時放入斷橋外的一艘小舟上。

此次的張縣尉學聰明瞭,他讓手下人都喬裝打扮了一番,扮作要飯的乞丐、耍劍的藝人、賣滷肉的攤販等等,而且,在西湖湖面上,也有捕役與弓手埋伏,並再三告誡他們要表情自然,不能露出馬腳。

如此縝密的安排,就連張縣尉都佩服自已,他認為此次一定能夠有所收穫。

然而,從夜落等到子時,此時夜色深沉,萬物俱寂,別說人影,就連湖裡的魚都休息了。

難道又被耍了?懷著心中的不安,張縣尉讓李縣丞親自去放置銀子的小舟上檢視。

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不能輕易露頭。

李縣丞更是心情緊張,在等待的每時每刻中,他都飽受煎熬,一直等不來兒子回家,他的心都快碎了。

張縣尉讓他去看看小舟上銀子的情況,李縣丞也照做了。

“銀子還在。”來到一個隱秘地點後,李縣丞晃了晃手中的錢袋。

“這就奇怪了,我們的人藏的十分隱蔽,我敢保證沒有任何蛛絲馬跡露出,他們為何不來拿走銀子?”張縣尉有些不解。

“張縣尉,城中密探怎麼說?”李縣丞問道。

“該問的都問了,李縣丞您也知道,最近到杭州逃難的人多,形形色色什麼樣的人都有,我們的密探眼線也不能全部掌握。”張縣丞無奈搖頭。

聞言,李縣丞嘆息一聲,只得拿著銀子暫時回去等訊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在明,歹徒在暗,十分的被動。

今日又一次失望而歸,張縣尉只得收兵回府。

當他們都離去之後,有人悄悄摸到了停靠在斷橋外的小舟上,並觸動了一個機關,機關啟動,小舟木板翻轉,裡面居然是空的。

此人從中取出一個錢袋,這個錢袋也與李縣丞手中的錢袋一模一樣。

拿走錢袋後,他便很快隱沒在夜幕中了。

李縣丞回到家,躲過家妻的哭天喊地,獨自一人躲在書房中暗暗嘆氣,當個芝麻小官,每日謹小慎微,不貪不沒,上官說啥咱幹啥,卻不料到最後,官場上沒出事,卻讓江湖人給盯上了。

他也實在是想不通,自已也不是個富有的官員,為何要專門盯著自已不放呢?

咚!

一不小心,他從小舟上拿回的錢袋不小心掉在地上,發出一個沉悶的響聲。

李縣丞耳朵一動,忽然起身,他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彎腰將錢袋撿起,然後開啟一看,他頓時傻眼了,錢袋裡放著的根本不是銀子,而是幾塊銀錠模樣的鐵疙瘩。

不用說,銀子被掉包了,可是,他們怎麼掉包的?那艘小舟明明已經被捕快衙役給盯死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李縣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後他立即帶人重返現場,那艘小舟還在,李縣丞親自上去檢視,並仔細摸索,很快就發現了一個開合機關,開啟之後,是一個暗格。

接著,他親自實驗,當把錢袋放在小舟上時,重量增加觸動了機關,小舟上木板翻轉過來,錢袋便跟著轉到了暗槽中,裝有二百四十兩銀子的錢袋,就是這樣被人掉包的。

“原來,他們從沒有想過要放了我兒,嗚嗚嗚,琦兒啊!我的兒啊……”

李縣丞不由得放聲大哭起來。

他李家人丁單薄,也只有這一個兒子,按照目前情況來講,他兒子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哭著哭著,李縣丞因為心中悲痛,居然哭暈了過去。

下人們連忙把李縣丞抬回去,並請來了大夫診治,好不容易救了活來,李縣丞卻抱怨不停,“救我做甚?救我做甚?讓我死去罷了……”

一連兩日,再沒有歹徒給李縣丞送信來了,李縣丞也請了病假,整日茶飯不思,整個人都憔悴的不成樣子了。

錢塘縣的朱縣令得知情況後,不僅僅親自到府慰問,還命令手下全員出動,嚴加查探,而且還去了其他縣府衙門請求協查。

可還是一無所獲,不僅僅歹徒沒有蹤跡,李縣丞的獨子也生死難料。

正在所有人都絕望之際,李縣丞的兒子突然自已走回來了。

李縣丞一家徹底瘋狂了,眾人都以為他已經遇害,沒想到居然自已回來了,

這位李公子除了消瘦外,身體處沒有一絲傷痕,而且,他還帶著四百一十五兩銀子回來了。

“琦兒,快說說你的經歷。”李縣丞不關心兒子拿回來的銀子,他最想知道的是自已兒子的經歷。

接下來,李公子詳細講出了他的經歷。

那天午飯後,他與同窗約好去城外登山,不到酉時,他便獨自離去了。

卻不料半路上被人敲了悶棍,醒來後,就發現自已被關在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並且還被五花大綁起來,絲毫動彈不得。

一連兩天,都無人來檢視他的情況,更別提有人給他送水送飯了,眼看著這位李公子就要被餓死渴死了,忽然外邊傳來了爭吵聲,接著是一陣激烈的打鬥,好像是因為分贓不均。

關押他的大門也被一個人撞開,但撞開門的人滿臉是血,像是被人一腳踹進來的,他手上拿著的刀子也掉在了一旁,躺在地上抽搐了一會兒就不動彈了。

李公子努力望向門外,才發現門外也倒著一個人,此人的腸子流了一地,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此人的身邊還有一個錢袋,有幾錠銀子散落在外。

李公子掙扎著爬到掉落的刀子旁,用刀刃割開了捆綁他的繩索。

解開繩子後,李公子不敢久留,但掉落的錢袋和銀子還是要撿走的。

藉著夜色,他一路奔跑,但跑著跑著他忽然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等到再睜開眼時,就看到一位青年正在喂自已喝水,見自已醒來,此人還給端來了溫熱的魚粥。

“琦兒,你可還記得關押你的地方?”李縣丞問道。

李公子搖搖頭,“不記得了,當時天黑,兒當時只顧著跑路,但兒子還記得救下我的那位恩人。”

“哦?快快說來。”李縣丞連忙問道。

“兒子的救命恩人叫蕭逸,家住梅莊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