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鐵匠常貫並不是蕭逸的臨時起意,他心中有很多遠超這個時代的想法,但需要有人來幫自已實現。
今天收了鐵匠,明天說不定還要收木匠、泥瓦匠、制皮匠……,無論在何年何月,人才,始終是排在第一位的。
蒸餾器具還不夠,蕭逸給常貫又下了些訂單,有了第一個樣板,以後會越做越順手。
“做好後,一起送到梅莊村就可以了。”
交代完畢後,蕭逸這才帶著袁伍離開。
……
錢塘縣李縣丞作為縣令的副手,今天被縣令申飭了一頓,原因是招募的勞役數量太少。
這也怪不得他,因為最近來到杭州城逃難的北方難民越來越多,錢塘縣境內的原住戶們透過房屋租賃掙得盆滿缽滿,一旦讓其服勞役,二話不說便掏銀子免役,服役的人數自然就少了許多。
忙碌了一整天的李縣丞,拖著疲憊身體剛剛回家,還沒在椅子上坐穩,連口茶水都沒來得及喝,便有一個包裹扔到了他家院子裡。
家裡僕人撿起後開啟一看,被嚇了一大跳,裡面有死鼠五隻,並附上一封信,內容如下:“狗官,明日午時,將一百二十兩白銀放置於石函橋西,河堤岸邊那棵歪脖柳樹的樹洞中,否則,再拋進院來的可就不是什麼鼠屍了。”
敢向一縣長官敲詐勒索?這還了得,於是,僕人連忙把包裹以及這封勒索信交給了李縣丞。
啪!
李縣丞拍案而起,這還有沒有王法了?自已是什麼身份難道對方沒有調查嗎?
一百二十兩銀?莫說是百兩銀子,就是一枚銅錢,他都不可能給,不僅不能給,還要抓住這個勒索之人,否則,他的臉面何在?他為官的尊嚴何在?
於是,李縣丞命人叫來了負責治安的縣尉。
等待縣尉從酒桌上風風火火趕來,看到李縣丞手中的勒索信,以及裝有鼠屍的包裹後,也是連呼內行。
鼠屍五隻代表李縣丞一家五口人,一百二十兩銀子也恰恰是李縣丞一年的俸祿。
既然是勒索一次,為什麼有零有整?這說明此歹徒不僅僅張狂,還有些打臉李縣丞的意思,這也就是說,李縣丞得罪了人。
縣尉姓張,張縣尉試探性的詢問了一下,想問問李縣丞得罪的人裡都有誰。
但李縣丞卻連連搖頭,他為官還算警覺,一般能糊弄的就糊弄過去了,從不得罪人,而且不僅不得罪人,連徇私枉法都不會,貪汙受賄就更不敢了。
即使得了好處,也要平分下去,所以他為官的風評還算可以,他也實在想不通是何人所為,尤其是那句“狗官”,更是深深刺激了他的神經,一路走來謹小慎微,我容易嗎?
既然沒有頭緒,乾脆就來個將計就計,用一百二十兩銀子當作誘餌,看看有誰來取走這筆勒索銀。
無奈之下,李縣丞也只好點頭同意,張縣尉也拍著胸脯保證,一定佈下天羅地網,把勒索之人繩之以法。
就這樣,第二天一大早,李縣丞便命人把一百二十兩銀子放在那棵歪脖柳樹的樹洞中。
而在石函橋附近,埋伏著捕役、快手、弓手,只要有任何人敢露頭,絕對跑不掉。
但就這樣守候了整整一日,連個毛都沒有見到。
張縣尉覺得被人給耍了,於是,他便命人取回銀子撤離。
可是,負責取銀子的捕役卻空手而歸,並表示樹洞裡的銀子沒有了。
“什麼?”張縣慰瞬間炸毛,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僅銀子沒有了,還白白等了一天。
可是,明明四周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銀子怎麼會平白無故的消失?
不信邪的張縣尉親自過去檢視,果然,樹洞裡的銀子沒有了。
“開啟樹洞,不,給我砍了這棵柳樹。”張縣尉命令手下。
得令後的手下去取來斧子與拉鋸,二話不說就開始了砍樹。
咔嚓一聲,歪脖子樹倒下了。
“縣尉大人,樹樁處發現了一個深洞,一直延伸到了河岸邊。”捕役前來彙報。
“果然有貓膩。”張縣尉眉頭緊皺,然後過去檢視現場。
他拿來一顆石頭,然後扔進樹樁上的洞裡,石頭順利掉落,滑入河邊的石堤處,並直接掉入了水中。
至此,銀子消失之謎迎刃而解,之前樹洞裡做了偽裝,銀子放進去後,便掉落下去,就像是一個滑梯,一路滑落,掉入河邊,河裡有善於游泳者直接取走這筆銀子。
白白讓這幫官差等了一天,張縣尉此時恨的牙根癢癢。
等到把這個訊息告訴李縣丞後,發現李縣丞一臉的愁容,透過詢問才得知,他的十五歲兒子從午後出去,直到天黑都沒有回家,一向聽話的兒子從未有過日落不歸的情況。
李縣丞專門派人找過,根據與他兒子為伴的學子解釋,他兒子未到酉時便已離去。
張縣尉也很快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李縣丞。
“二者之間會不會有聯絡?”張縣尉分析道。
“怕是來者不善啊。”
李縣丞的話剛剛講完,家中僕人便帶著一個包裹送到了他面前。
包裹中有一些衣物,還附帶有一封信。
“這是吾兒的衣物。”李縣丞心中一怔,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連忙開啟附帶的信紙,上面寫著一段話,李縣丞看完之後,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信紙也掉落在地上。
張縣尉好奇之下撿起信紙,上面寫著:“狗官,居然敢報官。我們綁走了你兒子,明日日落之時,把二百四十兩銀子放在斷橋外放生堂的一艘小舟上,否則,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銀子拿回後,你兒子便可安然無恙回家。”
張縣尉頓時無語,這歹徒也太囂張了,人家好歹是一縣的縣丞,縣令之下地位最高的人之一,被你敲詐勒索來,居然還不讓報官?人家就是官好不好?真是沒天理了。
歹徒索要的二百四十兩銀子,正是之前給出銀子的一倍。
事情落在自已頭上,李縣丞也有些慌亂了,他只有這一個兒子,如果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