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費思脊背一僵,卻故作平靜,像是剛剛才認出他來,“哦,是你啊,好久…不見.”

祝野單手插進兜裡,冷笑了一聲,“好久不見,一見就投懷送抱?”

他的聲音低沉,沉得讓人心悸。

丁費思許久只憋出一句弱弱的聲音,“誤會.”

她故意做出一派禮貌疏離的樣子,就像是不認識他一般。

祝野長睫輕垂,視線落在她臉上,聽著她故作姿態的聲音,祝野的語氣愈發疏離,“你現在該不會要告訴我,你不記得我了吧.”

丁費思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個客套的乾笑,“怎麼會,要不下次遇見再聊吧,我今天有急事.”

祝野插著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俊美的眉目在光線晦暗間隱隱透著些戾氣,他薄唇輕啟,自嘲了一句,“談不成戀愛,也不至於避我如洪水猛獸吧?”

他突然明晃晃地把這些說出來,讓丁費思登時一怔。

本來沉下去的過往突然又浮現在水面。

她脊背一僵。

丁費思盡力裝作就像看見一個老同學,她笑了一下,“當然沒有,但我現在確實有事,不好意思啊.”

丁費思想走,祝野慢慢掀起眼皮,冷淡得讓人懷疑剛剛那份熟悉是錯覺,“你哪個房?”

丁費思不解,“啊?”

祝野向她走近兩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逼近牆壁,“我等你出來,我們——”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談談.”

丁費思的心一顫,想拒絕,可是祝野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她還是下意識道,“2203.”

……2203她說2203。

祝野先是一愣,而後猛地意識到什麼,眸中有了幾分瞭然,他冷峻的眉目間居然慢慢透出頗有意味的笑意。

他退後半步讓開了路,鬆口道,“行.”

丁費思鬆了一口氣,立馬往2203走,但是這層樓太大,她著實找了一會兒才找到2203,還好找到了。

只是當她推開門的時候,緊張的心情瞬間變成驚慌失措,因為第一眼就驟然對上了祝野俊美得近妖的面龐。

他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清,卻像是有意等著小白兔掉進陷阱的獵人,早就算到她會在必經之路自投羅網。

只是他一個眼神,丁費思登時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走錯了?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聽見費秀笑道,“小思,站在門口乾什麼?快進來呀.”

費秀笑著催著她叫人,“叫人啊,這是祝叔叔,這是哥哥.”

哥哥兩個字落下,祝野的視線定定地看著她,眸光流轉含笑,有些戲謔,似乎有意要看著她叫出這兩個字。

丁費思脊背僵硬,不敢置信。

祝野的眸光卻沿著視線燒過來,聚在她臉上,讓人耳熱。

四目相對。

丁費思的臉陡然燒紅起來。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祝野……是她的新哥哥?她硬著頭皮落座,叫祝進華叔叔的時候很乾脆,但是哥哥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來,她只能說了句你好。

祝野輕笑了一聲,那聲笑像點在她心上的火,瞬間將炸藥引爆,他故意拖腔帶調道,“妹妹?”

“你在華大哪個院?”

丁費思拿著勺子,一直在湯裡攪,他裝不認識的樣子,讓她窘迫得想找個洞鑽進去,“商學院.”

祝野卻沒有放過她,看似漫不經心道,“哪個專業?”

丁費思硬著頭皮,低聲道,“金融市場.”

祝野瞭然地一笑,卻像是在嘲笑她,眸光流轉間,丁費思的臉幾乎要燒起來。

祝進華本來還擔心祝野會甩臉子就走,沒想到他真是去上個洗手間就回來了,而且和新妹妹還這麼有話聊,總算讓祝進華放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都是華大的,祝野高看這姑娘一眼,容易接受。

以前祝野對新妹妹都愛搭不理的,但不管怎麼樣,能治住祝野就行。

祝進華登時覺得自己買的見面禮買薄了。

這個女孩子看起來也是很有分寸的樣子,阿秀的女兒,是個好孩子。

祝進華把一個禮盒遞給丁費思,“小思,今天第一次見你,叔叔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給你買了個小禮物,希望你喜歡.”

丁費思禮貌道,“謝謝叔叔,叔叔的眼光應該很好,禮物我當然會喜歡.”

說話也得體,祝進華對她的印象便越發的好。

真是個乖孩子,和祝野完全是兩種性格,與之前那些小姑娘也不一樣,阿秀教孩子教得真好。

祝進華的目光又柔情地落在費秀身上。

而祝野難得的比平時的話多,費秀眉開眼笑,一直誇讚祝野成熟穩重。

末了兩個長輩要去看電影,祝進華讓祝野送丁費思回去。

從餐廳裡出來,夜裡略涼的冷風拂過肌膚,才讓丁費思內心的燥熱得到些疏解,像解脫了一樣。

終於吃完這頓飯了。

祝野在後面叫住了丁費思,丁費思下意識回頭看他。

祝野手裡捻著根菸,他隨意地靠在紫藤架邊上,眼神晦暗不清,冷峻煙白的面龐都透著疏離冰冷。

但他不說話,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丁費思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虛。

彷彿這幾年的空白和愧疚都湧了上來。

她只能寄希望於這位大少爺不記仇,畢竟當年他追她的事情,全校皆知。

但畢業後,她放了他的鴿子。

丁費思絞盡腦汁找話題,好讓氣氛沒那麼尷尬,“剛剛我媽挺開心,你…嘴挺甜的嘛.”

祝野卻把還沒點的煙扔進了垃圾桶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嘴甜,你嘗過?”

丁費思一驚,連忙搖頭,“我沒有.”

見鬼了,他們那個時候在學校裡手都不敢牽。

祝校草美貌未減,隨意靠在紫藤花架下,都像是在拍畫報。

祝野似是瞭然地一笑,煙白俊逸的面龐帶上笑意,“行唄.”

但他頓了頓,又氣死人不償命地道,“不承認.”

“當年那麼喜歡我,我睡覺的時候你真沒偷親過我?”

丁費思被他不要臉的話噎住了,明明是他追她,祝野現在怎麼這麼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