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擔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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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淵並不是沒有能力硬闖崖城,相反地,他只要想,很簡單就能強行入城去,且不說有霍言,楊修義這兩位在城中基本沒有敵手的對手在,就是他車中拉著的保命物件,隨便扔出來點,也不是這個處於天塹之中的崖城縣官能夠承擔的。
當然江淵並非看不清時勢之人,崖城的守門將士敢如此說話,定然是城中有人能下達了命令,拿著百姓要挾他,雖然手段下三濫但效果卻很不錯。
霍言早已習慣路上的磕磕絆絆,不多嘴問什麼是他日常作風,馬車掉頭回去途經的村莊,江淵在車廂中陷入了沉思。
崖城高牆之上,一名八字鬍男人居高審視,看著下面一行人掉頭離去,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伸手揮了揮,後面一名將士便快速走到其身前。
“把人都放了,全部送回家中,凡是被抓之人,每家給二兩銀子,另外告訴他們,日後可能還需要他們配合,只要配合,都給二兩銀子”
八字鬍男人覺得自己已經拿捏住了江淵,這個江公子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善良,心不狠者不成梟雄,不明白殺一人者犯罪,殺萬人者稱雄的道理,便永遠都逃不脫這個泥沼。
將士拱手稱是,然後看著仍舊戒備的袍澤們,他詢問道:“大人,城中百姓放回去之後,咱們還要盯著據城不出嗎?若是有人回去多嘴,是殺了還是警告一番?”
“依舊保持原樣,這些愚鈍村夫不會多嘴的,若是說,也是說二兩銀子的事兒,你下去後不用過多關注此事,派幾名郎中前去村裡打探訊息,這年輕人心疼民生,一定會出手治療百姓天花,讓他們務必將方法學來,鏡湖縣官不敢出手,白白讓立大功的機會溜走,你家大人比他聰明,可捨不得這麼好的機會”
“是大人!”
將士點頭,然後小跑下城,八字鬍男人單手撫摸下巴,淡淡的又瞧了一眼即將消失的馬車,他轉身也下城樓去。
不多時,江淵一行人來到村裡,不大的地方坐落著幾十戶人家,和之前途經的村莊大相徑庭,此處的百姓對於天花的恐懼似乎並不大,因為村中錯落著有人影行走。
陳安邦自打加入江淵的隊伍,問路交談的事兒便被他一人攬下,楊修義不明白和陌生人交談有啥好的,所以很不理解每次都能和外人聊天許久的陳安邦到底說的是啥,人家又為何不討厭,他想不明白,也不懂,能看明白其中緣由的幾人對此只是笑笑不說話,江淵因為此事還特意找霍言談論了一番,陳安邦出去吃飯睡覺和必要的休息時間之外,其他時間都要練習劍術,江淵也練過一點武,自然知道這玩意不能吃苦的人練不了,可陳安邦這個強度,還是讓他這個當大哥有些心疼,畢竟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年紀還不大呢,若是陳安邦吃了苦,罵罵街,抱怨抱怨他也就不提了,可這小子非但一句話不說,還唯命是從的,這就很是讓他心疼,而之所以讓其包攬這個任務,或許多半原因還是因為江淵想讓其找個時間多閒著一會,哪怕只是個聊天時間。
馬車停在了村子門口,陳安邦很是識相的跑到最前面,村子中雖有人,可大多也是行色匆匆之輩,想要找個人說話,還真不是件容易事兒,不過這對於陳安邦來說卻著實算不上難事兒。
陳安邦上前不久,就有人從後面經過他們身邊,陳安邦一見到機會,立馬就貼了上去,不等對方避開行走,他張口就自來熟道:“老大哥,吃了嗎?咱們這是什麼村子啊?我瞧著您這打扮,是這村子裡的人吧?”
被攔住的黑皮男人有些警惕也有些懵圈,對面這年輕男人一看就是富家子弟,身上衣著,腰間配飾皆是如此,怎麼說起話來這麼接地氣?
搖頭否定自己沒吃飯,黑皮男人開口回答道:“我是這村子裡的,你們是什麼人?”
“哈哈哈,老大哥,我們是做生意的,這不是路過前面崖城不讓進,所以來這邊看看是什麼情況,然後看看能不能找個地方借宿一宿(xiu)”
男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來,他們村裡人也是昨天才發現的這件事,所以對於面前男人也放低了警惕:“俺們這兒是團村,城裡昨兒就戒嚴了,不讓出也不讓進,你們趕的真是不巧,我看你們也是像趕時間的,實在不能等也可以從那邊的山上繞過去,就是馬車走不了”
黑皮男人指了指眾人後方的山頭,很高,看著就是一副難以行走的樣子,陳安邦順著男人的手指看了過去,然後皺眉回頭道:“這路能走?”
黑皮男人忽然急了:“怎麼不能走,沒這條路之前,俺們都是從這兒過,就是遠了點,你不知道,當年李大人開山時候都是先走這條路觀察地形的,你們若是不想走,那就在這兒等著,俺們這崖城最近新換了縣官才不久,脾氣很不好,大夥也不知道整的是哪出,時不時的就出幾條人命來,這也不是第一次封城了,俺們這靠上山打獵採藥的人家,一天多沒賣東西,都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嘞。所以腿腳好些的,昨兒就從山路走了”
黑皮男子揹著一個褡褳,看樣子也是剛下山不久,陳安邦點了點頭,然後腦袋靈光一閃,他忽然又道:“老大哥,其實我們少爺是做草藥生意的,這天色也晚了,你看看村中有多少草藥?若是品相可以,我家少爺可以全部收了,然後老大哥給我們找個住的地方咋樣?”
“恐怕不行,這事兒你要和我們村長去談”黑皮男子有些意動,但是卻不能拍板決定,對於他們來說,到了大城裡,是太守說了算小地方縣官說了算,而到了他們村裡,那就是村長說的算了,放在尋常時候他或許可以擅自做主將人安排下來,但現在有天花的影響,他真擔待不起這個答應外人的責任。
“老大哥,這錢您收下,然後勞煩您將村長請來,我們就在這等著,您看如何?”
陳安邦拿出一塊碎銀子,他可是深諳錢財動人心的道理,如果對面有自己的規矩,那多半是沒拿到好處。
黑皮男子看著銀子愣了一下,然後有些激動的接了過來,再仔細瞧了兩眼這個年輕人,他笑呵呵的將銀子放進褡褳中道:“那你們直接跟我先去我家中得了,我待會把村長請我家去,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俺們村長可不是很好說話”
“那沒事兒”
陳安邦擺擺手,他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可畢竟他們有這麼些人,總不能挨家挨戶去借宿,麻煩不說,還不安全。
黑皮男子點頭帶路往前走,陳安邦對著後面揮揮手,然後霍言便駕著車又進了村子,不多時,男子家就到了只見他單手砰砰拍響不大的門板,嘴中還道:“老媽子!開門,我回來了!”
“來了來了!催催催,討命似的!”門裡傳來了婦女的聲音,江淵的思考剛才就被打斷,隨意在車廂中活動了一番筋骨,他跳下馬車來,此時婦女也正好開了門,一看見門口站著這麼些個錦衣玉符年輕人,她當即就楞住了,片刻回神後,婦人拉著黑皮男子低聲道:“這些人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又做善事要給人在家裡吃飯?”
“去去去!”男子不壓聲音的推開婦人,然後伸手請眾人道:“諸位,您們先裡面做做,我這就去請村長來”
說罷,他的目光又看向陳安邦道:“小兄弟,方才你說收草藥的事兒不是開完吧?”
“當然不是”陳安邦笑著回答,黑皮漢子也嘿嘿笑了起來,然後高興道:“那小兄弟就別站著了,先進門歇著,我這就去通知村長,然後再讓村民們帶上草藥來給你們瞧瞧!”
“好”陳安邦點頭先讓江淵等人進門,婦人有些怯意的退至一邊,黑皮漢子則是給婦人交代道:“別傻站著了,先去沏茶招呼客人,我一會就回來!”
天色漸晚,吃完飯的陳安邦在院子裡站樁,霍言抱著劍站在門口觀看,已經汗如雨下的陳大公子咬著牙,渾身戰慄,但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你就真打算這麼訓練他,他不是小孩子了,身子骨早已定型,這麼做無異於揠苗助長,屆時回到京城,陳震見到自己兒子一身暗疾,少爺免不了又有一身麻煩”
蒼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霍言身邊,後者目光依舊在陳安邦身上。
“少爺同意的,何況是這小子自己要學,有什麼事兒讓他找自己爹說去,我不管這個”霍言語氣冷淡,甚至有種疏遠之感。
“你就這麼不看好我?時不時覺得我不配頭上的簪子?”、
蒼靈歪著頭,嘴角有笑意。
“你自己心裡明白就好”
霍言依舊不回頭。
“少爺給我的,有能耐你去與他說,讓他收回去不就行了?我猜你也不敢對不對?”
霍言抱著劍冷哼一聲,然後將身子朝著另一邊傾斜了一些。二人明裡暗裡天天鬥,今天鬥嘴結果,顯然是蒼靈贏了。
“就知道你沒這個膽子,我承認之前對少爺有過不忠的時候,可在從北境回來之後,我便和京城徹底沒了關係,信不信隨你”
說罷,蒼靈雙手環胸走了,霍言氣的牙根癢癢,可卻沒啥好說的,他自然是知道蒼靈已經和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不然韓清晏怎麼可能一直將她放在自家少爺身邊,他就是不服氣,憑啥一個娘們能跟自己平起平坐。
兩人交談,互相看對方不爽的事兒被楊清照全部看在了眼裡,在其身後站著的楊修義兩眼飄忽不定,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等其收回目光之後,他發現自己的姐姐正在看著自己。
“修義,姐姐走之後,你可要乖乖聽江淵的話,他雖然人花心了點,可對兄弟袍澤不吝嗇,有什麼問題你就直接找他,我知道你性格要強,什麼事兒都不願請別人幫忙,但對江淵不用如此,以後你也可以直接喊他姐夫,你哥哥在京城遇到了麻煩,以後還要江淵幫忙,你千萬不能因為姐姐的事兒和江淵吵鬧起來,更不可動手,記住沒有?”
“阿姐,可我想和你一起走”楊修義摳著手指頭,表現的有些委屈。
“聽阿姐的,留下好好待在你江大哥身邊,作為一個男子,要有擔當和責任,你哥哥就快成家了,以後你也要成家的,這一點父親教給你的,可以一定不能忘了知不知道”
楊清照摸了摸楊修義的頭,後者眼眶含淚,默不作聲。
江淵在房間裡捏著一個銅錢,嶄新無比,正面反面不停翻看之下,他仍舊是看不出哪裡有問題,可今天團村村長的一句話,卻讓他不得不相信這錢就是有問題,而且還很大。
半天沒搗鼓出個所以然來的江大公子將銅錢收起,然後雙手籠袖在屋中踱步,他現在有些明白了崖城鏡湖的縣官為何要一反常態行事,某些人仍舊是提防他提防的厲害,當時李大山和他說的時候,他還認為是鏡湖縣官自己蠢蛋想要作死,今天村長說出銅錢為假的時候,他也沒有聯絡到二者之間的關係,這會一靜下來,事情就有點由頭了,崖城新換縣官,也就是說他並沒有比自己早來多長時間,加上今天的話,明顯是針對自己提前布好的局,而當事情順著推衍不出頭緒的時候,逆著想一想,線索就清晰的狠了,鏡湖的縣官為何要當中漏財?難不成真是喜歡自己找死?江淵覺得是他將其他人想的太笨了,陷入了一個自己在高處的思想,當他將自己也作為平常人的時候,他自己認為自己若是貪官定人是要裝模作樣一番的,就像今天收購村民草藥之時,他沒見有一家人從房間賣完草藥出去時候有那個人說自己實打實賣了多少錢的,都是說著不多,不多,笑呵呵的離去,鏡湖縣官故意賣給他破綻,卻不曾想他當時疲累並且著急趕路沒有過多停留,這才讓他計劃失敗,江淵覺的若不是李大山代勞前去縣官府邸而是他親自前去,那麼這件事,他大抵是要管一管的,不說多,一兩天時間是肯定耽擱了,若是如此想,正好能和崖城縣官阻攔自己串聯起來,在往前說,就是途中經過的村莊,大部分地方的百姓都是悽慘無比,窮的揭不開鍋,而他多是拿錢找人辦事兒,開設粥鋪,並未親自操勞,倘若這些事兒是他親手辦的,時間將會再度耽擱。
如此一想,出了京城到青蓮寺的那場“無意”相逢,就耐人琢磨了,陸子衿是唯一一個成功拖住他的人,雖然時間只有一天,可卻沒有引起他的惡意猜測,這招潤物細無聲,當真是熟稔至極,可笑他還認為陸子衿是為了自己好,畢竟其叮囑了自己很多,看來從其離開云溪菀時候開始,兩人就已經形同陌路,要怪就只能怪他太二,不懂一次不忠,終身不用的理兒。
江淵看透這些後,仍覺得這個計劃不夠完美,畢竟去青蓮寺,路過楚州城,在途經幾個城池,這些都是需要精確計算的,而且陸子衿不可能比他還早知道巡撫之職是他擔任,除非這件事也是提前安排好的,李清平這個天子日常糊塗了些,可不會傻到和其他人合作,唯一做解釋便是朝中高官又插手了,秦訃聞已死,他蕭叔兒和宋瀚海不會算計他,唯一有這個能力提名自己的,似乎只剩下白求學和王玉山了,這兩人定然有一人是主謀,人心隔肚皮,他不好直接確定。
“楚叔叔讓我抓緊時間走,應該是提前拿知道了些什麼,但若是關於前路之事,應該會與我提前言明,既然沒說,那大抵不是因為這事兒?所以.....到底是什麼原因?”
江淵畫地為牢,陷入了惆悵之中,京城如今發生的事情他並不能第一時間知曉,這也讓他很難推斷緣由。
“看來得找個時間寄封信件回去了”
自言自語的江淵停下步子,有人不用是傻子,說幹就幹,在房間桌子上隨便找了張草紙,他發現村長給他們找的這地兒只有毛筆沒有墨水,拍了拍腦袋的江淵笑著搖頭覺得老村長有點意思,開門出去,他如之前一般去了廚房找木炭,這地方已經很久沒人住過,他扒了半天才找道一根燒過並且有炭存留的木棍。
“勉強夠用”江大公子拿著炭筆在門框上將其使勁磨了磨,一頭變細之後他才停手,捏著這根手一摸就黑並且提筆不用蘸墨水的炭筆,他在草紙上筆走龍蛇的寫了一些問題以及一些分析,其中他覺得重要的地方,更是用圓圈圈了一下。
半柱香之後,手下信件寫完,這封信他是準備寄往東南境,重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遺漏之後,他將其放在了一邊,然後又拿起另一張草紙,準備再寫,只不過這一封他是寄往魂丘城的。
專業的事兒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他自己運籌帷幄不行,但不代表其他人不行,邱問道以及他韓叔兒這樣的人才,若是不用,簡直浪費。
第二封信件也很快寫完,再審視之後,他將兩封信分別折了起來,起身離開桌子準備出門洗手,門外這時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