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北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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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山離開魂丘城之後,一路北行,途中除去吃飯住宿,他一刻不敢耽擱,路上也曾遇到流民村霸,基本可以順手解決的事兒,他都拔刀相助,生在鐵血將軍家,身上多少帶些俠義心腸,跟著他的扈從對得起自己身披甲冑腰間帶狹刀的裝扮,一路上也是解決了不少麻煩。
偶有山匪蟊賊想要打劫他們,看見將士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資格,這些個在江湖上摸爬滾打的人生來就是有眼力見的人,一個個猴精得很,什麼人能截,什麼人不能截,他們心中門清路熟,畢竟那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典故,是他們上山後第一個學習的前車之鑑。當然,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一些個不甘心放過肥羊的剪徑山匪,總覺得自己腰桿硬,非要派兩個小弟先試探一番,看看這一行人是不是狐假虎威,空有皮囊,結果自然是沒能成功,反而被殺雞儆猴白白送死,所以這一路上,嶽山其實走得還算安穩。
並未趕上天花流播速度的嶽山臨近北境之時才得到這個驚人訊息,慶幸的同時,他也不免擔心了起來,北境不比東南,有清關做屏障,凡是京城周遭出現了這類情況,百姓想逃命的大多往北邊跑,一是東南有荒原不易走出,二是西邊十萬大山層巒疊嶂根本沒路,除了北邊,這些百姓也無路可走。
入居庸關,之前的城池將領已經完全大換血,都是些陌生面孔,明顯是上次發生的事情被人放在了心上,即使上次城中的將士有難言之隱,可依舊逃不掉被清洗的命運。這些都是老規矩了,他親爹雖然身體不適,但並未糊塗,什麼人能用,什麼人不能用,哪些要做給外面看,哪些又是關起門來自己看的,他爹心中還是清楚。
沒有將士的夾道歡迎,嶽山進城之後,很是低調,新換的將士他不認識,同樣的,將士也不認識他,門口的值班人只覺得人長得有些面熟,再多的也說不準了,有通關文碟帶欽印,他們也沒有機會盤問什麼。
嶽破軍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上次受過傷之後更是如此,身上暗疾數不勝數,雖然當時靠著孫思樸的一手醫術吊住了命,可陰天下雨還是倍受折磨,身體表面上是恢復的差不多了,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之前那落下的病根,開始不斷復發,現在的嶽破軍,走一步喘三口氣,咳嗽更是停不下來,這讓跟在其身邊的貼身侍衛都心疼不已,世人最是感嘆美人顏敗,英雄遲暮,如今在他眼中,嶽老將軍已經是慘淡光景。
老來得子的嶽破軍人生中春風得意的時候並不多,當年領兵作戰統帥三軍,出盡了風頭的幾次能算,再有就是他的這個兒子,雖說岳山在京城中並不是什麼有名的年輕後生,可有一點卻是讓嶽破軍滿意至極,因為身為將軍的緣故,他常年在外無法顧及家中,他的夫人因為疾病纏身溘然長逝他也不曾回去,即使這樣,他這個兒子也沒有因為京城大染缸中的汙濁沾上離經叛道的惡習,別人家的爹都是巴不得自己的兒子出類拔萃,到了他這裡,他反而希望自己的兒子笨一點,愚鈍一些,經歷了數次生生死死,這人世間的東西他早就看透了,活著永遠排在第一位,活著才有盼頭,都兒孫自有兒孫福,嶽破軍也一直覺得這句話說的不錯,他只只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如今垂垂老矣後,心中對於此事便更加重視,世人都只能看到這位老將軍提起來自己兒子春風得意的面容,卻不知天底下的父親,大多不善表達情感。
嶽山並不是個缺心眼的人,即使少時喪母,父親常年不在身邊,依舊沒能讓他變成世人唾棄的六皮孩子,早早學會自力更生的他更能懂得自己父親難言的苦衷,也更能明白一個國家的將軍身上擔子有多重。
這次前來北境,其實並非天子准許你,嫡子不可參軍入伍的規矩誰也不敢當面質疑反對,只不過自己親爹已時耄耋之年,若是他再等,恐怕就要與棺材嘮嗑談心了。
嶽山是這麼想的,正好和自己老爹不謀而合,這位行動不便,覺不斷減少的老將曾一度擔心自己哪天忽然堅持不住北境群龍無首,老天似乎是聽到了他心中所想,竟然是在這個情況下讓他的兒子來了,心中積壓多天的擔憂忽然消失不見,心頭一鬆的嶽破軍感慨萬千愧疚之心卻是又重了一些。
房間之內,一老一少相對而坐,年輕人滿眼心疼的看著年老之人,不一會便眼眶紅紅,多年未曾好好坐著談談心的父子倆,這一刻竟是都有著唏噓。
“爹,您的身體還行嗎?要不要我派幾名將士送您回京城去?北境這邊有我在,不會出什麼岔子,您的身體……”
嶽山看著自己的老爹,那最後一句始終沒有說出口,面前這兩鬢斑白皺紋很深的老人,實實在在的吃了一輩子苦。
硬氣了一輩子的嶽破軍呵呵了一聲,然後咳嗽著搖頭:“不用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再有個兩三年光陰,也是到頭了,朝中還沒有一個將軍比你爹活的時間久,你爹這樣就知足了,再者說了,回那京城幹啥?一個個都是老狐狸,算計來算計去,回去也享不了福,說不定還要被天子安排個官職,若是做得好了還湊合,做不好了,不知道多少人想看我笑話,你爹打了一輩子仗,可不能在這節骨眼上被人戳了脊樑骨。”
“爹,京城現在其實還行,比起之前來不知道好上了多少,您真的不考慮考慮?”
嶽山有點不死心,他爹的性子他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決定的事兒基本不會改變,可北境到底不是個養傷,養老的好地方,交通不方便不說,許多好東西也吃不到。
“好?能好多少,都是茅坑裡出來的石頭,不都是又臭又硬,這件事不用再提了,你爹是怎麼都不會回去”
“爹.....”
嶽山開口喊了一聲,有些不願意可猶豫了片刻他還是壓下了到嘴邊的話。
他之所以想要勸慰自己的老爹,很大程度還是因為他答應韓清晏在魂丘城中刺探訊息提前佈局的時候,這位棋謀雙甲的先生就答應他了一件事,可以讓他爹從北境回去之後,有一個養老的官職,嶽山不傻,知道這官職不會低了,否則以韓清晏的身份,根本沒有必要說出來,據他猜測八成是兵部尚書,客觀來說,韓清晏很夠意思,因為他在魂丘城的時候,並沒有幫上什麼忙,而朝中的兵部尚書一職,是征戰一輩子老將軍班師回朝後最好的歸宿,只可惜他爹不太願意,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行了,你也別在這兒耗著了,明天去邊關,最近夏國的那群蠻子又想有動作了,牛達,小魏幾人都不在此處,指揮眾人的重任,就交給你了,爹不能看著你一輩子,趁著我還沒死,好好磨鍊磨鍊,你爹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給你兜兩次底,去吧”
嶽破軍揮了揮滿是繭子的大手,然後猛地咳嗽了兩聲,嶽山見狀起身給自己老爹拍了拍了後背,等到其不再咳嗽後,他才應承下來道:“行,爹,我陪您吃頓飯再去,咱爺倆許久沒有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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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連恭在夏國的聲望已經達到了頂峰,當他老爹死了以及國師不知所蹤之後,他這個在明面上的唯一王子也算是得了民心,無論在哪裡,都是講究血統傳承要正,與其說夏國的老百姓向著他,倒不如說是他的身份被百姓向著,有人喜歡自然會有人討厭,朝中官員有些頭鐵不願意站隊,自信滿滿的郝連恭本打算慢慢蠶食,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那胞兄竟然沒有死在南清,而是回到了夏國,並且還帶著一個他想得沒有得到的人--拓跋辰宿。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本來就有無一遺詔登上汗位的郝連恭這下算是馬前失蹄,所以對於郝連靖宇回到夏國這件事,他有意將訊息封鎖起來,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僅僅是在他得到訊息的第二日,朝中官員的態度便已經表明了他們的選擇,相對於他這個被迫無奈,名不正言不順登上汗位的兒子,郝連靖宇明顯更受官員歡迎,對於這一點,郝連恭下了朝之後,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
從小到大,他都是不如自己的這個胞兄,不管他如何努力,卻始終打不破那嫡長子繼承製的枷鎖,這不是一個可以憑藉自己努力可以廢除的東西,沒有先進的思想和強有力的百官支援,他是如何都避免不了自己胞兄壓他一頭。
拓跋列星是個不錯的手下,要手段有武功,要眼色有武功,每次郝連恭生氣之時,這位年輕的將軍總是很不識相的前來勸慰,這次也是一樣,郝連恭當然不喜歡直言不諱,說話不經過大腦的人,可對於拓跋列星這人,他實在是沒有一點脾氣,且不說這人給他帶來了多少的人手,單單是拓跋將軍兒子的名號,就足以讓很多大臣動搖。
生悶氣的坐在椅子之上,這位王子聽著身邊人的嘮叨。
“大汗,其實您不必如此憂慮,雖然郝連靖宇回來了,可他在夏國沒有任何基礎,再怎麼說您也比他多發展了三個月的時間,朝中百官的態度之所以向著郝連靖宇,是因為他們得到的好處少了,我覺得你應該好好的跟靖宇王子坐下來談談,是敵是友,說過才知,而且按照柔然那邊來的信件看,北境的領頭羊很快便不能在蹦躂了,屆時朝中的好戰派一定會出手,中立派雖然有可能阻攔,可大勢所趨之下,絕不會成為太大阻力,靖宇王子在南清活了下來,大汗覺得,他會不會抓住這個機會?我們夏國對待南清的態度是死戰倒地,絕不可能化解兩國之間的仇恨,只要您出面套話,拿到一點訊息,我們就能夠將事情辦得很好,至少朝中的好戰派,絕對不會在向著郝連靖宇!”
拓跋列星到底是拓跋辰宿的兒子,虎父無犬子在他身上雖然沒被體現的淋漓盡致,但也是耳濡目染多少懂得些手段,連一向覺得拓跋列星沒有什麼真功夫的郝連恭聽到這番分析,都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若是真如郝拓跋列星說的這版,那汗位穩不穩當這件事似乎就沒那麼難以解決了,就是有一點可能會麻煩,那就是他的胞兄最後處境該如何?是他下狠手,還是說,策反?
“大汗覺得這件事可行嗎?”
似乎是知道了面前年輕汗王是何想法,拓跋列星不適當地開口詢問。
郝連恭婆娑著下巴,半天才接話道:“郝連靖宇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所以對於北境,他定然不會趁人之危,可戰爭無情,機不可失,大勢所趨,由不得他說不同意,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有恩與郝連靖宇的南清與他再難產生戰爭,這一點,說小可小,說大也大,我那胞兄什麼都好,就是太過講究規矩信義這一套,父王說他早晚要吃虧,現在看來倒是一點不錯”
拓跋列星不再多說,對待君主還是要點到為止,多了遭猜忌,少了被嫌棄這種事情,他還是知道的,把握其中的度量,是個技術活,拱手準備退下,郝連恭忽然叫住了他。
“讓將士們這兩天吃點好的,明日藉著月色,向前推進一些,北境壓採桑城約有半年了,這次,我們便一雪前恥!至於我那胞兄,現在我便去給他學著南清人給他擺一場鴻門宴來!”
“是,大汗!”
拓跋列星走了,出了房間之後,他抬頭長舒了一口氣,其實他並非是個傻漢子,相對於朝中勾心鬥角的大臣,他自認為若是自己加入,覺得能夠混的一席之地,不過誰讓他孝順呢,他爹說侍奉一人不能在中午,因為早晚要出事,本來他還覺得自己老爹是在危言聳聽,可到了現在在看他爹才是真的高瞻遠矚,至於為何要這樣,也是他爹的權宜之策,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爹跟著原本的大汗風生水起了一輩子,若是到他這裡仍舊如此忠心耿耿手握重權,難免被人針對猜忌,他爹的這個方法雖然有些大逆不道,但對於保護他們拓跋家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好方法。
郝連靖宇回到夏國之後,曾引發了一陣騷亂,在眾人都以為這位王子將要上演一出兄弟反目戲碼的時候,他卻直接銷聲匿跡躲了起來,任憑朝中官員猜忌辱罵,街頭百姓說書人造謠,他都不曾出面解釋什麼。
逆來順受不是褒義詞,可當其套用在郝連靖宇身上時,卻反了過來,郝連恭對於愚蠢的百姓和自作聰明的官員嗤之以鼻,摸索到自己胞兄住所之後,他輕叩門扉站在門外。
院子中的拓跋辰宿猛的站起了身來,手中長戟緊握,熟悉這位常勝將軍的人都知道,這是戰鬥之前的準備,並不知道自己胞兄現在草木皆兵的郝連恭在門口忽然察覺到了一絲殺氣,猛的後退一步,門板已經長戟捅出一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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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庸關的將士忽喝上了酒,天花肆虐的訊息傳到他們耳朵中之後,沒有多少人是淡定的,沒有家室,孤身一人的還好,可有牽掛的人卻個個擔心的要死,這群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平時什麼也不怕,可一說到他們的妻兒老小,就捅到了他們的軟肋,他們在這兒拼死拼活的不就是為了家裡人安生,可現在傳來了這麼個訊息,放在誰心裡能好受,這些將士們喝酒,也是為了排解心中苦悶,人之常情之事,嶽破軍父子對此也沒有多說什麼。
頭戴浩然巾的一群百姓忽然出現在居庸關,將士們很是不解,但並未刁難,放其入了城後,他們感慨著自己還能被百姓惦記著,實乃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