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家庭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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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懸,晚上再在留宿酒樓的江淵久違地有了一種名叫家的歸屬感,楚州城,一個他活過來,走出去的地方,這一晃,已是半年有餘,猶記得當時他在茶館說書講故事掙銀子的時候,生活與現在大相徑庭,躺在床上回憶自己來到南清的點滴,他竟是覺得之前在小茅屋住著的時候,也還不錯,當然,現在顯然更好,媳婦有了,銀子有了,名聲有了,也就還差一個地位就面面俱到了,儒家聖人總是說有舍有得,現在看來,確實是這麼回事,他失去了世子身之後,得到了安寧,地圖被他韓叔兒拿出去誆人做籌碼,獲得了輕鬆,掙到了大把的銀子後,他就失去了痛苦,怪不得世人總拿聖人的話來說通道理,教化眾生,這就是在理兒啊。
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身來,江淵登上鞋子來到了窗戶邊,已經開始涼爽的秋天晚上已經不需要再開窗通風,所以他又輕輕的推開了窗戶,楚家咋楚州城的地位不亞於魏青峰在東南境的一呼百應,所以這建造,佈局,院子大小,那都是城中的頂尖配置,倒不是說楚辭這個人喜歡奢華,而是實力根本不允許他低調,說句實話得換位思考一番,江淵覺得楚辭這個城主做的,當真是仁至義盡,愛民如子,目光聚焦在下面耍劍一人身上,江大公子饒有興致的看著一個為愛發電的男孩。
“年輕人,就是有活力”江淵嘟囔了一句關上窗戶,下面練劍的陳安邦一點沒有察覺,到底是底子打得薄,若是換成霍言來,估計有心懷不軌的人偷窺,腦袋都已經落地了。
重新坐回床上去,他突然不想接著走下去了,教習天下郎中治療天花固然是功在千秋之事,但這一來一回的時間,著實有些太長了,若是一邊治療檢查,一邊走,到張詩雨那邊估計都要小一個月的時間了,他現在想起這事來就頭疼,他當初怎麼就跟李清平接了這麼個活?
蹬腿甩掉鞋子又躺下,他腦袋裡全部都是關於糾結繼續不繼續的想法,琢磨了半天兩權相較取其輕,他也沒能抉擇出來:“算了,晚上還是不做決定了,等明天再說吧,便宜老爹的事兒,也該提上日程了”
江淵睜著兩眼自言自語,韓清晏給他安排了很多條路,其中有一條就是八月初,走長途,本來他是覺得這一條路走的機會最小,但是在魂丘城碰見天花之後,他就有些意外了,而等到他被宣召入京之後,他才知道身邊這個軍師,為啥能叫棋謀雙甲了。
算無遺策用來褒獎人大多都是溢美之詞,但用在他韓叔兒身上,他總覺得有些不夠,似乎從始至終,韓清晏都沒有一次算錯過,只要事關他的大事,每一次都精準無比,這次也是一樣,他剛走兩天,京城就發生了籠絡人心,天子下令嚴查的事情來,偏偏秦訃聞還在這時候下了臺,這很難讓人不聯想到,是不是這位相國對天子懷恨在心,而這一手倘若是他沒走的話,那秦訃聞成為第一個懷疑物件之後,他緊接著就得是第二個,他那弟弟在太醫院躺著,真正的幕後之人毫無線索,要說懷恨在心,他相信,憑藉南清朝臣的筆墨功夫,針砭自己絕對熟稔(ren)無比,甚至都能給他寫出花來。是非之地出是非之人,江淵並不覺得在大染缸中自己不會變色,無法完全保證的事情,一般來說還是少試為妙。
正在他回想諸多事情之時,他的房間門忽然發出了輕微的聲響,從床上坐起身來,他去開了門,大晚上找他,應該是有什麼事兒。
房間門開啟,楚一一做賊一般的溜進門去,江淵探頭看了看外面,並未有他丈母孃派來的人手,他這才輕輕地關上了門。
楚一一進門之後就直接從後面抱住了江淵,後者站在原地轉身,然後摟緊了懷中女子。
“色胚,我想你了”楚一一緊緊抱著江淵,抬著頭,小臉的表情似乎是要哭出來了一般,江淵見狀撫平其有些愁容的眉心,雙手鬆開捏住楚一一的小臉,他輕聲道:“我也想你了,這次出門,不行的話就和我一起吧,楚叔叔那邊,我來講”
楚一一忽然哭了出來,不知是因為思念成疾,還是說淚腺發達,江淵手忙腳亂的擦去其眼淚,楚一一在這時候忽然又道:“我才不去,我要在家裡等著你來娶我,爹和娘自從上次見你了之後,對我可好了,他們是怕我嫁給你之後不回來了,我要陪陪爹孃,以後嫁給你,就不能經常回來了”
“說的也是,今年年底就找個好日子,把你娶進門來,做我老江家的兒媳婦,我爹孃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他兒子能娶這麼好一個媳婦”江淵沒有過多勸慰,楚一一聽見這話輕輕的嗯了一聲,兩人抱著嘮叨了好一會才回到床上,江淵睡在邊上,楚一一睡在裡面,已經開始擔心江淵會動手動腳的楚一一在腦海中幻想了許多種場景,但她旁邊的那個男人,似乎是一點不解風情,竟是抱著他睡著了,習慣了江淵手腳不老實的她,因為自己投懷送抱,對方無動於衷的緣故,她氣得差點把人踹下床去。
楚辭派來的手下滿頭大汗地掛在窗戶外,最後是虛驚一場,見到江淵呼吸平穩,已經完全睡著後,他終於放下心來悄悄離開。
心中有所不甘的楚一一併未發現外面有人,她現在很矛盾,既想江淵動手動腳又不希望其太過分,患得患失的滋味讓她很是不舒服,反手摟住江淵的脖頸,在這種糾結之下,她沒多大會也睡著了。
霍言出現在了楚辭的書房中,兩人秉燭夜談,作為跟著江淵最久的手下,霍言對於某些事情,甚至比自家主子還清楚,就比如這次出門治療天花一般,在常人看來,江大少爺有這個本事,天子也發了話,那就去做為民謀利的事兒,可事實上,這次離開京城,不過是為了坐收漁翁之利,鷸蚌相爭已經到達了則不可開交的地步,他們留下來會讓多方人不敢放開手腳,外人不知道他們的實力,可真正用過心的人應該都有清楚,他們少爺手裡握著的手段,絕對可以讓眾人傷筋動骨,甚至有過之無不及,當然,有實力和傻事兩碼事,既然可以直接進入最後的爭奪,那剛開始如大人揍小孩的情節,完全沒必要出手。
楚辭對自己這個女婿很滿意,即使江淵現在只有孤身一人,霍言和楚辭嘮叨了不少韓清晏與他說的話,後者多半是聽著,不怎麼發表意見,他們老楚家世代忠良,到了他這裡,雖然失去了是實職,但這個骨氣,傳承的精神,他卻是不能丟,不出意外,這兩天京城的\"入朝勤王\"聖旨就會下發到他這楚州城,章臺王家在的時候,他們做個後勤就基本把事兒擺平,完了後還能分得一杯羹,現在不一樣了,世家的聯合倒臺,在大是大非的舞臺上,粉墨登場的角色換了配角,他也是聽了霍言的話之後才感慨起來,韓清晏確實下的一手好棋。
“那就這麼說定了,屆時去了京城,韓軍師的話,我會斟酌考慮的,還有一件事,我想著要不要和江小子說一說,現在有些拿捏不準,你和江淵形同一人,不如你來做決定”楚辭扔了一個燙手山芋,霍言苦笑著點了點頭。
然後就見得楚辭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木簪,沒有流蘇,看著光滑至極,充滿了包漿,末梢雕刻的是個桃花模樣,霍言看見這個木簪之後忽然愣住了,然後難以置信抓過簪子激動道:“楚城主,這東西你在哪兒弄到的?!”
霍言的語氣激動至極,楚辭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不知是何人所送,管家說是一名乞丐送來的,當時那人已經不行,管家接過東西,那乞丐就說了一句韓先生,便一命嗚呼了,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楚辭簡單敘述了一番,霍言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手中不斷婆娑著桃花木簪,好半天之後,他才將其穿進了頭髮中,輕輕嘆上一口氣後,他解釋道:“侯爺當年在外征戰之時,手下有幾個人才,他們與天上的北斗七星相映襯,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他們分別對應七個人,這簪子,是當年侯爺親手製作後贈與我們的,現在我這裡已經有三個了”說著霍言將手中的桃木小簪插入頭髮中,藉著燭火間,楚辭瞧見了硃紅色的劍穗髮簪,還有一個劍形髮簪。
“楚城主,今天就不多說了,這件事明日我要告訴少爺,清江南的佈局崩盤不該在此時出現,實在抱歉,不能讓少爺在楚州城久留了”霍言站起身來,給楚辭行了一禮,這麼長時間以來,這是楚辭第一次感覺到他那女婿的屬下認可楚家人,這並非是說他們楚家低人一等,而是雙方現在是徹底沒了相互猜忌,真正的成為了一家人。
“......”
第二天一早,江淵被懷中的楚一一驚醒,原來是這小妮子昨晚上不知做了什麼夢,竟然是哭成了小花貓,他剛睜開眼,就被撲了個滿懷。
“好了好了,不哭了,昨天是不是做噩夢了?”
江淵用手撫摸著楚一一的頭髮,然後又輕輕拍其後背,後者嗚咽著道:“我夢見你....你走了,消失了,怎麼找也找不到嗚嗚嗚”
“不會的,我一直都在”江淵單手箍緊了楚一一,後者過了好大一會才平復好心情。
江淵面色如常,但是他心中卻遠不如面色平靜,沒人知道他心中藏著一個秘密,藏著一個誰也不能說的秘密,他也時常擔心自己會不會在某一天的月圓,日食之後忽然神魂出竅不知所蹤,若不是因為發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壓的太緊,他也難以抑制那患得患失的感覺,說到底,他也是個有正常思想的人,也是一個有感情的高階動物。
兩人拖了半天才起床,出門之時,楚一一小臉紅撲撲的,目光不自覺得看了一眼江淵的雙腿,她淬了一口色胚,逃一般的回自己的房間去了,江淵躺在床上面色舒坦,回想著剛才的溫熱,他忍不住的心馳神往,還是雛鳥未展翼,一見風雨竟著迷。
楚家府邸的早飯很早之前就結束了,江淵吃的是廚子後來做的飯菜,若是上次來,他是定然不敢這麼做的,但是這次,有佳人作伴睡得穩當。
霍言在江淵吃飯的時候一直在門口站著,看出了其有話想說的江大公子草草結束了寡淡的早飯,然後去了涼亭之中,霍言躊躇了半天之後,最後在自家少爺的一句,“有什麼事兒,直接說就行”下開了口。
關於七星之事,江淵知道一些,就比如他韓叔兒是其中的天樞,而阿衡是開陽,霍言是天權,千面是天璣。
“少爺,昨日楚城主給了我一個東西,是清江南沁音的簪子,侯爺在清江南留下的後手應該是崩盤了”霍言拔下了頭上的桃花小簪,將其遞出被江淵接過,後者手中婆娑著簪子,然後道:“她是搖光?”
“嗯,不過現在不是了,我想清江南應該是出大變故了,侯爺給搖光留下的人手至少三十人,並且都是弓馬嫻熟的老卒,不是事發突然,以雷霆手段沁音不會出事兒”霍言的話說的比較委婉,他家少爺在乎張姑娘和楚姑娘的程度,一點不亞於自己性命,這事兒他要是瞞著,以後肯定出隔閡。
“老天不給安生啊,這邊的郎中安排的怎麼樣了?”江淵捏了捏手中的簪子,然後抬頭詢問。
“有楚城主幫忙,事情簡單多了,昨天就已經步入正軌了,安邦在盯著,蒼靈也去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下午出發清江南,我去和楚叔叔借幾個軍醫來,途中不能再耽擱時間了”江淵拿著簪子走了,霍言想說些什麼最後也是沒開口,沁音是個很好的姑娘,只不過他家少爺還沒有見過,拿走簪子他大概知道結果如何,人走茶涼,在誰身上都一樣。
“希望蒼靈不會讓少爺失望”霍言對於紫衣女子不喜歡,也不討厭,唯一有的應該就是敬佩,女子習武比起男子不知難了多少,蒼靈能夠和他打成平手,足以看出底子打得有多好,習武之時又有多努力。
當日中午,江淵在楚家吃了一頓鴻門宴,飯桌之上,他每動一下筷子,就會被點上一句,不過這也側面證明他的岳父和岳母接納了他,這是好事,但在此刻卻讓他心中有些悶的慌。
一頓飯吃完,江淵心中積壓了一些沒有說出口的話,楚一一心思玲瓏,陪著江淵在涼亭內談心,試探了許久,才得到清江南出問題的事兒,比起來江淵的猶猶豫豫,楚一一這個見了江淵身上就如同抹了膠水的姑娘,竟然是生氣的懷抱雙臂,不在與江淵說話,態度代表語言,江淵知道,這是讓他做決定,有些事不能拖,可他卻真不知道怎麼開口,楚辭那邊好說一些,但是他的丈母孃那邊,無疑是個大問題。
“江淵,張姐姐如果出了什麼事情,這輩子我都不理你了”楚一一在涼亭內說過這一句話,就轉身走了,江淵有些無奈,正當他頭疼的時候,楚辭來了,然後拍著胸脯告訴他,其實自己還是有些家庭地位的,所以讓江淵不用擔心,好男兒就應志在四方,不能居於一隅之地,更要擔負起責任,不能愧對人家姑娘,江淵倍受鼓舞,於是在下午時候,他去告別了楚一一,後者沒有開門見他,但在他轉身走的時候,楚一一卻衝出了房間門,緊緊抱著他道:“接到張姐姐要趕緊回來知道嘛,我在家裡等著你娶我”
江淵肯定的嗯了一聲,然後就感覺自己的背上被咬了一口,抱著他的手臂鬆開,耳邊也隨之傳來一句:“不許在外面拈花惹草!”
等他坐上馬車之後,腦子中仍舊餘音繞樑地迴響著這句話。
江淵走後,楚辭獨自在書房坐了很久,直到手下人前來稟報夫人找他,他這才起了身回去,不過是路上走的有些慢。
來到房間門口後,楚辭猶猶豫豫沒有進門,屋裡的楚夫人聽見動靜氣勢洶洶的從房間裡破門而出,在楚辭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耳朵已經被揪住了。
“姓楚的!你有沒有把老孃放在眼裡,有沒有把自己的女兒放在心上!”楚家夫人拎著楚辭的耳朵就進了屋子,領路的下人瞧見這一幕,當即腳底抹油開溜,他家老爺的的家庭弟位,穩定的很,不出意外,一會定然是要傳來慘叫。
果不其然,在楚辭進了房間沒多久,求饒聲就傳遍了楚家府邸,下人婢女習以為常。
其實是楚家夫人只是為女兒打抱不平,沒法拿自家女婿出氣總要有人來背鍋的,整個府邸之中就楚城主最是合適,這鍋也理應說了大話,吹了牛的楚辭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