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是難事,但是江小子,對於你來說,這件事應該卻沒有那麼困難”

福伯搖頭,很是相信江淵。

“京城那位青衣嗜酒如命,上次請其出手阻攔一次暗殺不過是用了兩壇酒的代價,若是你小子能把握住,未嘗不可再次將其請動。

“那小子去試試”

江淵心動了,且不說按日子來算霍言還需要一個月左右才能恢復,就是有這兩個人保駕護航,他心中也有些擔憂,畢竟他不是孤家寡人,何況現在除了盧墨,他身邊已然沒了其他能用的高手,一個人不管遇到那種狀況,終歸有些捉襟見肘。

“去吧,這裡老頭子給你招呼著”

福伯擺了擺手,示意江淵現在就可以去了,後者起身拍打兩下衣衫,而後就進了云溪菀。

他雖然掌握著蒸餾釀酒法,但並沒有開廠子進行規模性生產,賣酒很賺錢,但是江淵卻不忍心,南清皇朝的糧食收成一般的很,除了官家每年規定的糧食可以釀酒之外,其他暗中偷釀的只要抓住,一律是殺頭罪,他不想惹的天怒人怨,也不想賺這個喪良心的錢財。

不大會走到後山倉庫,江淵讓將士開了三重門,云溪菀這個倉庫是他特地督造的,除了他自己擁有三把鑰匙,其他人最多隻有兩把,不是他太防著眾人,主要是裡面的玩意實在是危險。

厚重的鐵門開啟,一人高,深度極長的倉庫就出現在了眼前,江淵進入之後按照他所佈局的擺放向前走,不一會就來到了酒罈子的前面。

若是有外人能瞧見這個山洞,定然要發瘋,且不說裡面有多少的貴重物品,就單單是千副甲冑,強弩,以及精鍛刀劍長戟就足以讓人眼紅而且這裡還只是冰山一角,畢竟江淵所在的位置還不到山洞的一半,古代的硬通貨永遠是黃白之物,至於銀票什麼的,一代天子一代錢,很難保值。

在倉庫裡的江淵沒有過多的停留,隨手報了五小罈子酒就走了出去,看著將士將門關上,他這才離開。

得到江淵要出門一段時間的云溪菀眾人的表現各不相同,能陪著自己少爺的人自然不會說什麼,而不能去的卻有些難受了,特別是第一批跟著江淵的人。

魯千機已經有十天多不曾回云溪菀了,不僅僅是他這個廠長太忙,更多的還是江淵給他的圖紙太多了,什麼水車,犁頭,播種機器……數不勝數,一個花樓機就讓他折騰了一個多星期才搞明白,這些玩意加起來沒有兩三個月他是不能結束閉關了,好在他本人也喜歡琢磨這方面,不然好好的一個手工藝人非得被搞瘋不成。

“魯廠長,有人想要見您!”

利民布坊分店魯千機正在審查店鋪的方方面面,常跟著他跑東跑西的將士小趙隔老遠喊了他一聲,魯千機聞聲望去,小跑的小趙以及其身後兩個身材挺拔的三人便映入了眼簾,停下手頭活計,他迎了上去,並不知道兩個人來找自己所為何事的魯千機講話很是客氣,對面的兩人也是比較有涵養,表明來意之後,便拿出了九環鎖,魯千機瞅見這東西之後先是愣了一下,而後便搖了頭道:“兩位,這東西魯某解不了。兩位另請高明吧”言罷,他就給小趙使了眼色轉身離去。

“魯大師,且慢”來辦事的六衛閣屬下出聲阻攔,這是他們今天來的目的也是任務,若是辦不成,回去多少得捱上一頓皮鞭沾涼水。

“兩位可是還有什麼疑問?”魯千機止住腳步回頭詢問。兩名屬下相視一眼,其中一人道回答道:“魯大師可知何人能解開這九環鎖?”

深知兩人並非普通人的魯千機幽幽的看了兩人一眼,淡淡的指了指北邊金碧輝煌的地方,而後道:“那兒有人能解,兩位可以去瞧上一瞧,不過聽說那邊的人心氣兒高,兩位能不能請得動,就看兩位的本事了”

眼見對方一點沒有與他們過多牽扯的意思,這兩位再次相視了一眼,而後出聲感謝離開,不想多說的魯千機意思已經很明瞭了,他們在不知趣就有些強迫的意味了。

而魯千機從這兩個人走過來時就感覺這兩人不簡單,其身上的衣服不是普通人家的布料,身上的氣質也不像是哪家的扈從,而當其拿出九環鎖的時候,他恍然確認了這兩人是皇宮裡出來的人。

或許放在往常,他還有心思管跟這兩人扯上兩句,畢竟這很有可能讓他一飛沖天,平步青雲,但是現在跟了江淵之後,他就沒有了這個想法,人留名的方式有很多種,不是說非要成官才具有大才才可名垂千古,在他所擅長的方面做到登峰造極,依舊可以青史留名。

而話又說回來,今天這兩人來找他的目的絕對不單純,皇宮之內的軍器監技藝高超者不知凡幾,能找上他來肯定是因為軍器監的人已經束手無策。他魯千金只有一條命,根本不夠得罪天子,而且他也不想給江淵惹麻煩。

但今天的事依舊要彙報上去,他相信既然這兩個人能夠找到他,一定是已經調查了他的底細,給不給這個面子還是他家少爺說了算。

修書一封發往云溪菀的魯千機繼續審查新開工廠的運營情況,江淵此時也已經到了京城。

忘了詢問福伯該如何找到青衣元英的江淵進了南城門之後停下馬車,盧墨有些不明所以,當其回頭,瞧見自家少爺一臉無奈的表情之時,他似乎猜到了是為何,出聲詢問自家少爺要不要自己帶路,後者道:“你知道他在何處?”

不是江淵不信,主要是這位青衣元英在京城的行蹤捉摸難定。

盧默想了想,而後也不是很確定的道:“應該知道吧”說著他就持鞭抽馬,朝著北邊而去。那架勢根本不是應該知道,分明是絕對知道的模樣,默默的在其身後看著這一幕的江淵,重新整理了對盧墨的認知,亦或者說對乞兒幫的認知。

少時

盧默帶著江淵來到了六衛閣的駐地,馬車剛停在門口,江淵這邊還沒下來車,他們的老熟人劉玉就走了出來。

“江大世子好久不見啊”依舊是聲音粗獷熱情奔放,江淵墜登而下同樣回了句好久不見。

似乎是知道江淵今日來所謂何事,劉玉沒有過多的寒暄便將兩人請到了六衛閣之內,依舊是如之前的佈局,暗門,江淵還是頭回見。

劉玉先是將兩人請到了待客室,而後對其道:“江大世子稍等,劉某這就前去請人”

說罷,劉玉拱手邁步出門,留下盧墨與江淵在房間內靜坐。

心中好奇的江大世子,將目光投向了跟著自己的護衛,後者青銅面具下的眼神不變,但江淵卻看出了不對勁兒。

“盧墨啊,你就是這麼跟著本少爺的?”

心中瞬間不爽的江淵說話的語氣變的不太友善,其中對盧墨的不滿之意溢於言表,不是他所有事都非要知曉不可,只是這種被自己人矇在鼓裡的感覺讓他很不安心。

盧墨聽出自家少爺話語中有隱藏含義,雖然沒有琢磨透,但也知道自家少爺是對自己不滿意,二話不說離開桌子,他向後退了一步單膝跪地道:“少爺,盧墨不懂少爺是什麼意思,不知屬下哪個地方做錯了還請少爺指正”

沒琢磨透江淵話中含義的盧默單膝跪地,言辭懇切,一點兒不像作假,江淵見此一幕,心中忽然明瞭,這個身為霍言師兄的人,與之性子又能差了多少?自己身邊的護從他最清楚不過,管中窺豹,盧墨的性子一覽無遺。

出聲招呼其起來,江淵對其道:“少爺方才錯怪你了”

如夢如幻的盧墨,沒搞懂自家少爺腦子裡在想什麼,緩緩起身他還是懵逼狀態,見此一幕江淵道:“方才我是好奇,為何你知道此處,而你家少爺卻一點不知”

聽見江淵解釋的盧默心中恍然,然後一臉放鬆的解釋道:“小少爺,這些都是出門前先生交代的,我以為先生已經與您說過了,您剛才在車上的時候怎麼不問吶,我還以為您是故意跟我打啞謎”

聽完緣由的江大少爺心中汗顏,他出門之時回云溪菀拿東西碰見了韓清晏,因為當時走的比較急,所以當他父親軍師喊他時,他自己回了一句,“韓叔兒,回來再說”

劉玉並不知道兩人在房間裡還能鬧出來烏龍,當他回來之時,兩人依舊是方才他離開時的模樣,只不過這次他身後跟了一個人。

“江世子,我就不過多介紹了吧,這位您應該認識”

魁梧的漢子將位置讓出來,單手為掌一個恭請的動作給向後方身著青衣的男子。

“不用不用”

說著便起身的江大少爺,面容很是熱情,說起來他這是和元英的第二次正式見面,上一次還是在他問千面訊息之時。

“江世子,不知今日前來找元某,所為何事?”

聲音不鹹不淡的元英,臉上表情萬年不變,笑呵呵迎上前去江淵,沒有直接說明來意,而是讓盧墨拿起了一小壇酒。

正如福伯所說,這個南清的第一高手真的是嗜酒如命,當盧墨拿起酒之時,他能明顯的看到此人的眼睛裡面閃過一絲亮光。

“也沒什麼大事兒,本世子聽說南清第一高手喜愛好酒,上次更是替本世子攔下了暗殺,我江某人一向不喜歡欠人情,所以今日帶了兩瓶好酒想與元英兄暢飲一番,以表感激之情”

信口胡謅的江淵知道好酒對於嗜酒之人有多麼大的誘惑力,特別是在古代濁酒劣酒遍地走的情況下。

他的蒸餾酒不說是瓊漿玉液,但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第一。

預想中元英直接答應的情形並沒有出現,這位南清第一高手的定力遠遠超過了江淵的想象,只見其先是移了目光不再盯著盧墨手中的酒,而後便看向他道:“江世子有話直說便好,元某上次替將世子擋下暗殺,實屬分內之事,何況當時元某已經收下了兩壇酒,江世子今日再來道謝便顯得元某不守規矩了,若世子今日只是為了道謝而來,那便不必了,若將世子是有事請元某幫忙,直接言明便可”

智商武力雙線上的元英並不是誰想算計就能算計的,江淵美好的設想,終歸是設想,眼看酒的誘惑不行,江淵乾脆也不再賣關子,對其闡明來意之後,元英聞之皺眉,而後搖頭道:“江世子,非是元某不幫您這個忙,因為一些原因元某無法離開京城,倘若元某隨您前去清江南,這臨安城恐怕要大亂”

說話間面色凝重的元英讓江淵意識到了此事並非那麼簡單,習武之人的條條框框他確實不太瞭解。這也不怪江淵見識短,實在是因為元英與其他國高手簽訂契約這件事知道的確實沒幾人。

畢竟南京皇朝這個屬於核彈級別的人物,若是前去他國暗殺,估計沒有一個君王能睡好覺。同樣話說回來,元英再怎麼厲害終歸也只是一個人。

你能去暗殺別國之人,別國自然也可以來殺你,之所以定下這個契約便是為了防止此事的發生。

江大少爺並沒有刨根問底去問其中細節,只是感覺有些可惜,畢竟這麼牛逼的人物,只能一輩子困在京城之中,多少有些暴斂(lian)天物的意思。

無功而返的江淵最後也沒有將酒帶走,而是留給了元英,畢竟結個善緣總歸是沒錯。

出了六衛閣,江淵有些惆悵的上了馬車,盧墨在前面也是一言不發,他也知道清江南處有不少他侯爺不對付的人,其中的高手不說多三五個還是有的,再加上京城中的魏青峰也在虎視眈眈,僅憑他一人恐怕不夠,遙想起來當年在侯爺身邊的七星,盧墨有些感慨,若是幾人都在,又何至於無人可用。

“……”

六衛閣發生的事情,作為天子的李清平自然比誰知道的都清楚,當得知江淵請元英同去清江南無功而返之後,他沉眉思考了片刻,而後便做了一個決定。

撂下手中忙著的事宜,他從門口招呼進來了張忠祥這位老太監,而後對著其吩咐道:“張老狗,你今日去將天牢裡的樓迦羅提出來,告訴他,這次護送江小子安全到清江南,孤放他一條生路”

進門的張忠祥還沒站穩,就被天子的話一驚,短暫愣神後他拱手稱是,腦子中微微琢磨,他停頓了片刻後彎腰詢問道:“皇主,放出樓迦羅,那他的親人……”

張忠祥是知道這個柔然人性子的,其願意被抓進天牢,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其親人的緣故,若是隻放其一人江淵有很大可能會被其要挾,屆時別說保護,不出危險,都算好事兒。

聽見張忠祥問題的天子思考了片刻,而後道:“先放一個,剩下的等其回來再放,此人與江淵相識,只要去不傻就不會做出傷害江小子之事”

“是,皇主”

“那老奴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