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下身半截短褲,赤腳淤泥,上身一件棕色短袖單衣,材質如同麻布。

四肢露在外面大大小小的淤青無比醒目;頭髮凌亂,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臉上面板乾燥,兩頰泛白,嘴唇白中透紫,讓人感覺虛脫無比。

老人想要伸手去抓,男孩身形一動讓他撲了個空;礙於林曦在此,他也不好施展靈力。

“這是?”

林曦沒有管桌上的小男孩,轉頭問道。

老人見他不在意這髒兮兮的小男孩心裡鬆了一口氣;慢慢解釋這小男孩來歷。

多年前,內城城主外出死於非命,只留下一個兒子,城主在位時德高望重,也沒有什麼仇家。

但人死如燈滅,一切皆空;這兩年各大家族蠢蠢欲動;試圖爭奪城主之位。

城主府內的人皆知若是各大家族展露獠牙,城主府就是第一個開刀物件,裡面的人紛紛逃離。

自從城主府變成空府,無一人敢留在府內;底下的人不忍城主五歲大的孩子死在城主爭奪的刀口下,於是便將他帶了出來。

好景不長,那一家人只在內城生存了一年便離開此地,留下五歲的男孩在城內獨自生存。

林曦看著桌上的小男孩,內心一陣感嘆。

思考良久,他還是決定帶著他去火國國都。那裡雖然沒有熟人照顧,但也能留下一條命。

若是繼續待在城裡,待各大家族開始爭鬥,這男孩一定會無聲無息死在某個不知名角落。

伸手試圖抓住小男孩胳膊,誰知他身子一晃讓林曦的手掌愣在半空,老人表情不為所動,退至一旁。

他從小就在內城生活,自有意識起城主的事蹟就在廣為流傳,傳奇經歷影響著仂拂城每一個人。

諸多年輕一輩無不把城主當作畢生追求的目標;現在城主離世,他的子嗣理當被善待。

可惜修行一路能保全自己就已經很不錯了,他身處要職,遇到脾氣好的客人自然不會計較這小男孩吃剩下的飯菜。

就像如今的林曦一樣。

若是遇到脾氣不好的,即使這些殘羹剩飯自己吃不下也容不得別人吃;他也因此被樓主責罰數次。

老人站在一旁內心悲涼,什麼時候城主易主,什麼時候就是這孩子的死期。

如今有一線生機,真希望他能好好把握。

男孩吃完後徑直往門口衝去,像是訓練過的一樣,他的速度奇快無比;便是老人的肉眼都差點跟不上殘影。

林曦嘴角露出一抹讓人察覺不到的笑意,縱使男孩再快,也快不過他。

七歲滴水境六重,速度竟然能堪比滴水境巔峰。究竟是怎樣的環境才能培養出這種人。

疾風在耳邊呼過,小男孩悶頭往前衝,下一刻一個身影站在前方,他想拐彎的時候已經被林曦提溜在手裡。

周圍人見狀也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小男孩;他在這城池摸爬滾打兩年,對每個人每條街道都無比熟悉。

“有種放開我!”小男孩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頂撞林曦;周圍在看清男孩之後也是立刻就猜出身份,然後——就置之不理了。

剛開始第一年不僅有人給男孩送吃的,還有人主動邀請小男孩到家裡過夜。可第二天家裡多多少少都會丟一些東西。

也好在東西並沒有什麼價值,追回物品後男孩被掃地出門,雖沒有被揍,但他的事蹟很快就傳遍大街小巷,久而久之,人們便不再管城主之子。

......

“這次又是拿了別人傢什麼東西?”

“誰知道呢?不過看在老城主的面子上應該不會為難這麼小的孩子。”

周圍響起議論聲,男孩瘦小的身體在飽餐一頓後活力滿滿,就連之前白的發紫的嘴唇也有了一絲紅潤。

林曦仰頭看天,在觀察一陣後沒有給小男孩無能狂怒的時間,綠光從手掌侵入男孩身體。

許多被堵塞的經脈重新破開,那些淤青也隨之一同消失;身體的外傷被一瞬間治癒。

小男孩也在細細感受身體的變化。

幾個呼吸後,他不再掙扎,一股氣息全面擴散,男孩不知何時雙腳落到地上。

林曦放下手臂,往城門口走去。“再留在仂拂城,等到各大家族角逐出城主時,除非你全身修為盡失,不然就是你的死期。”

他能做的只有這些,若是強行帶走男孩只會引來沒必要的麻煩,是去是留,就看他自己了。

一枚靈石握在手中,轉念一想換作一枚金幣。靈石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但金幣不會。

“叮”

金幣落到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滾到男孩腳底。

林曦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從另外一個方向出城去了。

數個呼吸之後,小男孩才回過神來,金幣依舊還在腳下,他低下頭彎腰去撿。隨後腳底輕巧,一步跨到一丈外。

沒有停留,他朝著林曦消失的方向全力奔跑。

之前的話還在腦海迴盪,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他選擇相信那少年說的話。

臨近城門依舊沒有看見林曦的影子,城門口兩個士兵一愣,城主之子怎麼跑這邊來了?

“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少年,大概這麼高,很有氣質。”男孩把頭伸過頭頂,然後頂起腳尖,比劃著林曦的模樣。

一位士兵指著城外的林曦,說道:“你說的是不是他?”

男孩點點頭,就是他!

剛想踏出一步便被攔了下來;一柄長劍帶鞘插在男孩面前;林曦蹙眉,有人按捺不住了嗎?

轉頭看去,身後一位青年男子似笑非笑看著男孩,緩緩說道:“我們的城主之子,想去哪啊?”

他這三年一直負責監視城主之子,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能讓他出城。他也不知道那些長老是怎麼想的。

明明出了城就算殺掉也不會有人發現,更何況城外危險那麼多,被妖獸吃掉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要去哪,你管得著嗎?”男孩目光銳利,面對男子眼裡絲毫沒有膽怯退縮之意。

青年被他的眼神盯著有些不適,感覺到身旁兩位士兵精神力鎖定著他,笑道:“老城主德高望重,他的子嗣自然由整個仂拂城守護。我這不是擔心你被誘騙出城,不明不白的死了。

城外妖獸橫行,我奉家族之令守護其安危,小少爺,可別讓我為難,還是老老實實待在仂拂城吧。”

“我偏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