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夜看到手機螢幕在閃爍,才想起來直播還沒關。

他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直接下播。

一直拿著直播手機也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走廊上到處是人,錢老三卻還是哭了出來:“我保證!從此以後我一定洗心革面,做個好人!”

“求求你們別帶我去了,我已經被詭異附身好幾次,再來那麼一兩次,我就真的會死的!”

“而且……而且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這麼久沒跟他們聯絡,沒有回家看看,他們肯定會擔心我的,我現在回去看看他們哈。”

不光要這樣說,錢老三的腳步也一點點往醫院大門方向挪,小心翼翼從林不夜胳膊底下溜走。

看林不夜眼神變得晦暗不明,錢老三嚥了咽口水,大著膽子說道:“改天我一定請兩位大哥好好吃一頓,以後在這地頭上,你們有啥需要幫忙的都可以來找我!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為他這種“奉獻”精神表示讚賞——林不夜呱唧呱唧鼓掌。

林不夜突然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其實你也不用洗心革面……”

錢老三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林不夜搖頭晃腦,說得條條是道:“我本來又不是什麼好人,也沒什麼關係。所以你也不是什麼好人,那你洗心革面做什麼?”

錢老三CPU燒壞了。

“有些事情吧……”

林不夜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地板,又看了看人聲鼎沸的人群。

他挑了個眉,徐徐開口:“好人可是不方便去做的……”

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在人情世故上,錢老三還是很懂的。

他立刻反應過來:“明白!明白!以後你們不方便做的事情,全都可以交給我來做!”

林不夜拍拍他的肩,很滿意:“孺子可教也。”

然後,林不夜就放他離開了。

因為錢老三在這裡也沒什麼用。

錢老三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有人來接他——畢竟之前跟著他來的保鏢、助理,全都死掉了。

“現在——”

林不夜勾住謝私憫脖子,往醫院外面去:“走,我們出去吃點東西,我要餓死了。”

謝私憫好奇:“紙紮人也能餓?”

林不夜表情又是納悶又是沉痛:“對紙紮人要吃飯這種事情,我也始終不理解。”

兩人這次沒去飯店,林不夜這嬌貴的胃受不了。

他們買了白蠟燭,在樹林裡一個沒人的涼亭坐下。

林不夜繃著臉,生氣:“不公平,至少應該給紙紮人一個專門的飯店。”

“那起碼也要有除了你以外的其他紙紮人,那種會說話、眨眼的紙紮人。”謝私憫忍俊不禁。

林不夜不想再說話,開始吃白蠟燭。

謝私憫則吃起了盒飯,林不夜聞著想流口水的那種。

這時,有一群老太太散步,經過涼亭旁邊的小路。

“聽說沒有,這個醫院底下,曾經是個亂葬崗!”

“不會吧?這麼嚇人嗎?我老伴兒還在裡頭住院呢。”

“那你快把你老伴兒帶出來換家醫院吧,我也聽說了這事兒,幾十年前這裡本來真的是個墳場哩!”

“你們說說醫院這是什麼德行?把醫院建在亂葬崗上,那不是讓詭異讓陰氣專門去找病人嗎?”

“可不是?身體、氣運弱一點的病人,十有八九在醫院裡頭活不下去咯。”

她們講了一路,林不夜聽了一路。

原來醫院底下還有這一層“秘密”?

那也就難怪金瀚學會知道,醫院裡有更強大的詭異。

老太太們走到涼亭這邊了,抬頭髮現有兩個大帥小夥子,眼睛都看直了。

“哎喲,這麼帥的小夥子?明星來的嗎?”

她們低頭,忽然發現林不夜面前放著一袋白蠟燭,聲音漸漸小下去。

這白蠟燭……一看就是給死人用的。

林不夜眨眨眼,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打了個招呼:“老太太你們好,你們剛剛是在說醫院的事情嗎?”

老太太們沒回話,因為她們知道這個年代的年輕人們都不怎麼信亂葬崗那些,他們認為哪兒會那麼混亂呢?

林不夜手肘壓住白蠟燭,手掌托住下巴:“我也挺好奇的,因為我剛剛還真在醫院碰到詭異了,運氣好,那詭異還沒害人就跑走了。”

一聽到這話,老太太大吃一驚,紛紛開了話匣子。

“小夥子你真的在醫院碰到詭異了?哎喲,那可得了啊!”

“看來小夥子你願意聽我們的,那應該也信亂葬崗咯,哎喲,那個年代可真是夠混亂的……”

老太太們你一言我一語,大致說清了是怎麼回事——

原來在大概五十多年前,這個城市還只是小縣城,甚至是那種剛剛發展起來的。

因此當年,亂葬崗在這一片還挺有名,丟的大多都是無名無姓的屍體。

那個時候,詭異還只是存在傳說中,誰也沒親眼見過,只是亂葬崗附近時常會有些不對勁的事情發生……

所以,那時候的人們傳言亂葬崗不乾淨,有邪祟搗亂、害人,傳得很兇,不讓人亂靠近。

再後來,靠近的人少了,出現的問題也就跟著少了,人們漸漸遺忘這個所謂的亂葬崗。

直到十多年前,這裡建立成了全新的醫院。

還能記得醫院底下是個亂葬崗的,恐怕只有老太太她們這種上了年紀的人。

說到最後,老太太們口乾舌燥,用大蒲扇扇風。

林不夜還在思考著什麼,忽然發現有個穿白裙子、面板很白,頭髮又白又直溜的老太太正盯著他。

林不夜:“……?”

他想起從前還是千年詭異時,有看過類似的情形,立刻警惕起來:“老太太,請不要把我介紹給你女兒孫女,謝謝嗷。”

謝私憫:“……”

老太太們:“……”

白裙子老太太淡淡看了他和他手下的白蠟燭一眼,緩緩開口:“亂葬崗很多冤魂的,他們……或許很需要幫助。”

謝私憫眯起眼睛。

林不夜把玩一根白蠟燭,什麼也沒說。

老太太們也只是閒著沒事兒做,才會抓著小夥子嘮嘮嗑,說完也就走了。

只有那個白裙子老太太,她在離開的最後,又回頭看了一眼林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