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課後,黎耀謙站在大門口望著瓢潑而下的大雨發愁,這老天變臉可真快,早上起床晴空萬里,中午開始就陰雲密佈,緊接著狂風大作,只聽噼裡啪啦的雨點落了下來,砸在教室裡的窗玻璃上,啪啪作響。

黎耀謙心想自已沒帶傘,沒穿雨衣,盼著晚上放學的時候老天爺大發慈悲,停止下雨。

然而老天爺似乎沒有聽到黎耀謙虔誠的禱告,大雨一直下,黎耀謙心想跑進去就立馬淪落成落湯雞了。

正在他愁腸百結的時候,一把傘伸到了他的頭頂。黎耀謙急忙回頭看到的是吳望的笑臉。

“怎麼?是不是很感動?”吳望嬉皮笑臉的對他說,“雲羽裳都沒有我這麼在乎你吧?”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吳望就對黎耀謙改變了看法,他還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和黎耀謙成為無話不說的好哥們。

不過黎耀謙雖然看上去是個老好人,誰都不得罪,實際上想要走進他的心裡去可實在是不容易。在黎耀謙的心裡吳望不過連一個點頭之交都算不上,他清楚的記得吳望對自已的傷害,只是不願意樹敵而已。

可是沒想到吳望此時一隻手正為他舉著一把傘,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嘴裡還說著只有好朋友才會開的玩笑。

“謝謝!”黎耀謙心理活動很豐富,“你以為你是誰啊?”“憑什麼和我這麼親近?”“把你的手拿開,傘留下!”可是他想了這麼多,脫口而出只有謝謝兩個字!

“不客氣,咱倆誰跟誰啊!”不得不說吳望有些神經大條,根本聽不出好賴話。或者說他還是挺單純的,想對一個人好就會毫無保留的付出。

“可是你怎麼回家呢?”黎耀謙也細心的發現吳望只有一把傘。

“我沒想回家啊,今晚去你家睡覺……”吳望輕飄飄的說,卻看到黎耀謙拉下了一張帥臉,黎耀謙簡直無語了,他心想“這人腦子有病吧!”

“你不會不同意吧?你看這天,我把傘給你了,我怎麼回家啊?”吳望大呼小叫起來。

“好吧!”黎耀謙儘管內心極度不滿,老好人的他卻也只能說出這兩個字。

“嘿嘿嘿,這還差不多!走吧!”吳望一手撐著傘,一手摟著黎耀謙的肩膀,兩人肩並肩走進了滂沱大雨中。

吳望是個話癆,一路上喋喋不休,走著走著黎耀謙竟然發現身邊有一個人陪伴回家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反感,反而心裡暖暖呼呼的。“一定是自已一個人孤獨太久了的原因。”黎耀謙心想。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感嘆今天幸虧吳望死纏爛打陪他一起回家。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黎耀謙卻發現王鳳英和宋祥禮正在雨中攔車。

“怎麼了,王姨?”黎耀謙快步走過去,害得擔心他淋雨的吳望不得不加快步伐跟上去。他看到宋祥禮穿著雨衣坐在馬路牙子上,身體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他雙臂抱著身體,頭靠在兩腿之間。

而看大門的李大爺為王鳳英撐著傘,大半個身子也已經淋透了。

“哎呀,小禮發燒了,燒到40度,你王姨要打車去醫院!”李大爺凍得嘴唇發紫,口齒不清的說著。

“可是沒有車啊!大街上一輛車都沒有!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王鳳英焦急萬分,嘴裡喃喃著,脖子伸的老長,卻還是看不到任何一輛車的影子。

“不能等了,我揹他去!”黎耀謙看到蜷縮成一團的宋祥禮,莫名的心疼,此刻他恨不得插上翅膀帶著宋祥禮瞬移到醫院裡去。

沒等王鳳英反應過來,黎耀謙已經在宋祥禮身邊蹲了下來,他把宋祥禮的雙手拉開藉著路燈的光隱約的發現宋祥禮眼睛緊閉,皺著眉頭,臉色和嘴唇白的嚇人。

宋祥禮趴到黎耀謙的後背上,黎耀謙瞬間感到宋祥禮身體的熱度,宋祥禮已經意識不清楚了,雙手無意識的搭在黎耀謙胸前,頭歪在一邊,軟塌塌的幾乎要滑下來。

“哎哎哎,小心!”吳望眼疾手快趕緊接住了宋祥禮下滑的身體,他把傘撐起來舉到黎耀謙的頭頂,一手扶著宋祥禮滾燙的身體,跟著黎耀謙的步伐跑起來。

王鳳英接過李大爺遞上來的傘,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了上去。

她看著在前面揹著宋祥禮狂奔的黎耀謙和舉著傘的那個男孩,心裡竟然感嘆著:“幸虧有你啊,孩子!”

宋祥禮失去意識之後身體變得越來越沉,黎耀謙發現自已的力氣越來越小,腿開始發軟,腳下一個趔趄就要摔倒下去。

吳望再次發揮了眼疾手快的本領,他扔掉手裡的傘,一個滑跪過去接住了摔倒的兩人。

黎耀謙下意識去護住宋祥禮的頭,閉著眼睛的宋祥禮喘的更厲害了,“別燒成肺炎啊!”黎耀謙擔心的想。

“這樣不行,你身體吃不消,讓我來。”吳望說完就把他們扶起來,把昏迷不醒的宋祥禮背在肩上,快步跑起來,怎麼說吳望也是練體育的,身體素質絕對好!

黎耀謙抓起雨傘追上去給他們撐著,心想:“多虧有你!”

儘管兩個人輪流揹著宋祥禮,離著醫院卻還是很遠,宋祥禮開始打哆嗦起來,黎耀謙看著他那樣子,心急如焚。

一輛小轎車停在他們身邊,車裡下來兩個年輕人,“怎麼了?”聽口音是東北人,黎耀謙顧不得多想,趕緊解釋。

“我弟弟發燒了,40度,得趕緊去醫院!”

“來來來,快把他抱上來,你們也都上來,我送你們去。”好心的東北人見他們愣著不動,急得大喊:“快點啊!救人要緊!”

車裡,黎耀謙對坐在前面的開車的司機連連道謝,他們卻擺擺手,絲毫不在意,世上還是好心人多啊!

黎耀謙看著懷裡的緊閉雙眼的宋祥禮,莫名的傷感,王鳳英緊握著寶貝兒子的手,不斷的摩挲著,“小禮,挺住,馬上到醫院了。”

宋祥禮似乎在努力回應著她,緊皺著眉頭,微微地張張嘴,微微的睜開眼睛,感覺到自已靠在寬闊又溫暖的懷抱裡,他踏實的睡了過去。

終於到了醫院,醫生給宋祥禮打了退燒針,掛上了吊瓶,他的臉色雖然還是白,呼吸卻已經平穩了很多。

醫生說再晚來一兩個小時,宋祥禮就會燒成肺炎甚至更嚴重,有可能燒壞腦子,後果不堪設想。

王鳳英聽到醫生的話嚇得瑟瑟發抖,腿都開始發軟,裡裡外外住院辦手續都是黎耀謙和吳望負責的。

三個人的衣服都溼透了,貼在身上,用身體的溫度蒸發著水分。

病房裡,王鳳英終於冷靜了下來,她抓著黎耀謙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謙,王姨謝謝你,幸虧有你,要不然……”王鳳英的淚水吧嗒吧嗒的落下來,砸在了黎耀謙的手背上,也砸進了他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