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在小桃的幫助下,兩人齊心協力將院子收拾了一番。蘇荷挽起袖口,露出白玉般的手腕,她先是用木棍將院中及腰的雜草一點點清理乾淨,而後又搬來梯子,將那些肆意生長的藤蔓從牆上和窗欞上小心地解開,剪去多餘的部分。小桃則找來水桶,一桶一桶地將地面沖洗乾淨,洗去泥土和落葉,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板路。

夕陽西下,原本破敗的院子漸漸有了幾分生氣。蘇荷又買來一些廉價的布料,親手縫製了窗簾和桌布。她心靈手巧,即使是粗糙的布料,在她手中也彷彿被賦予了生命,針腳細密,圖案雅緻。小桃則將從侯府帶出來的一些擺件,例如花瓶、香爐之類的,擦拭乾淨,擺放在屋內。簡陋的小屋在她們的巧手佈置下,竟也變得溫馨起來,如同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船,終於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灣。

蘇荷身上的傷還未痊癒,每日只是做些簡單的家務,大部分時間都在靜養。小桃看著心疼,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變著法子給蘇荷做些補身子的吃食。

「姑娘,您嚐嚐這個雞湯,我特意讓隔壁張嬸幫忙買的土雞,燉了一下午呢,可香了。」 小桃盛了一碗雞湯,小心翼翼地端到蘇荷面前。

蘇荷接過湯碗,輕輕地喝了一口,雞湯的香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讓她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溫。

幾日後,蘇荷身上的傷勢逐漸好轉,便開始每日在窗前刺繡。蘇荷自幼便跟著母親學習刺繡,後來為了生計,更是苦練繡工。她坐在窗前,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她指尖翻飛,一根銀針在綢緞上穿梭,繡出的花鳥魚蟲栩栩如生,彷彿要從布面上飛出來一般。

蘇荷繡出的作品很快便吸引了周圍鄰居的目光。鄰家大嬸見蘇荷繡工精湛,便起了心思,想請她幫忙繡一些帕子荷包之類的小物件,拿到集市上去售賣。蘇荷本就打算靠著繡活維持生計,便欣然答應下來。

蘇荷繡出的物件做工精細,圖案新穎,很快便在集市上開啟了銷路。鄰家大嬸每次來取貨時,都對蘇荷讚不絕口,說她的手藝比那些繡莊裡的老師傅還要好上幾分。蘇荷只是淡淡一笑,並不多言。

一日,鄰家大嬸又來取貨,見蘇荷正在繡一幅百鳥朝鳳的屏風,不禁讚歎道:「哎呀,蘇娘子,你這手藝真是絕了!這要是拿到珍寶閣去,定能賣個好價錢!」

蘇荷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池允的身影。他還記得,當初她繡了一幅鴛鴦戲水的荷包送給池允,他雖然嘴上說著不喜歡這些花哨的東西,卻還是將荷包貼身收了起來……

「姑娘,您怎麼了?」小桃見蘇荷臉色有異,關切地問道。

蘇荷回過神來,搖搖頭,將手中的繡品放下,「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姑娘,您別傷心了,那永安侯府有什麼好的,世子爺他……」小桃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自已失言,連忙住了嘴。

蘇荷何等聰慧,如何不知小桃想要說什麼?她放下手中的繡活,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高聳的城牆,心中五味雜陳。是啊,永安侯府,那曾經是她最依賴的地方,如今卻成了她心中一道無法觸碰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