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胡超主動問。

“前輩,我叫齊天。”齊天回答道。

胡超用手捏著面前的手辦,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眼鏡,眼中也有了對過去的追憶之色。

他曾是甲子時代最頂尖的馭鬼者之一,但也並非孤行之人,自己也是有幾個隊員的。

只是齊燦最後死得悽慘,瞌睡鬼和睡眠鬼糾纏在一起侵擾著齊燦的精神,齊燦為了活下去,採用了當年胡超為其設計的異類方案。

但異類的出現從來都是機緣巧合,因為靈異的不穩定性和未知性,總會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齊燦當年確實是成為了異類,但卻是沉睡的異類,他醒不過來了。

胡超最後無可奈何,因為那時候的齊燦沉睡之後就開始打哈欠,幾乎就是一個無差別襲擊的靈異武器,只能將其關進黃金箱子裡,最後他只得動用一口黑色棺材將其送到了鬼城酆都。

假設有一天,齊燦的亡魂出現在了鬼城酆都,那就能夠找到機會,進入到黑色棺材之中重新復活,只是這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了。

至於為什麼齊燦的身軀只有手掌大小,便是當初胡超向王察靈要走了一隻厲鬼,他當年在大澳市手辦鬼宅裡遇見的一隻鬼,能夠放大縮小,他用完後就將其肢解了,只是後來胡超逐漸放出厲鬼,鬼樓來到了現實,肢解的厲鬼被一個叫做範天的人駕馭了,不曾想兜兜轉轉,齊天駕馭著這隻鬼回到了鬼樓。

更何況齊天的身上還有活見鬼,長杆,這些東西都曾與胡超有關,也算是緣分一場。

“前輩,如果我還想再進一步的話,你覺得......”齊天話還沒說完,就被胡超一隻手攔下了。

僅僅是一個動作,齊天就感覺到了淡淡的壓力,這是心理上的絕對優勢,面前的老人看似垂垂老矣,但他擁有著蔑視任何人的資格。

“這方面我不會多說什麼,每個人的道路需要自己去探尋,但我會跟你說明白你身上的問題。”

“我洗耳恭聽。”

胡超重新躺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開口便說:“第一點,你身上的哭墳鬼並不完整,至少沒有鬼域。”

嗯?

齊天本以為胡超會和自己說有關於活見鬼的事情,但他沒有明白為什麼會說哭墳鬼。

“哭墳鬼的上一任駕馭者我曾經見過一面,他叫林業,或者叫餘則成,或者叫祁懸,不過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身世和來歷。”胡超說。

隨後,胡超便向齊天簡單說明了一下林業這人的特殊之處。

移動的靈異之地,一場人形的靈異事件。

而且最關鍵的是,林業是一位異類,他自身幾乎沒有厲鬼復甦的風險,這是來自民國的傳承,以哭墳鬼為主體,不斷補齊拼圖,前人替代後人,不斷走下去的靈異道路。

以哭墳鬼為核心的靈異體系。

齊天聽完後則是心頭髮寒。

因為他那屬於餘則成的記憶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記憶之中,餘則成是甲子時代一名普通的馭鬼者,為自身的厲鬼復甦問題不斷奔波,最後不得已只能選擇沉寂幾十年讓自身厲鬼宕機這條道路。

活人承受不住那樣的沉寂,因此餘則成的意識被時光消磨,只剩下了灰白的記憶。

這是齊天所知道的。

但,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呢?

那所謂死人的記憶,只是矇蔽自己的手段,等到未來自己成為異類的那天,這個林業,在自己身上如同厲鬼一樣重新復甦?!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齊天就得尋思如何預防這種事情了。

其實有一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放棄詭哭墳的靈異,不再壓制白原的屍體,讓詭哭墳在那屍體上徹底復甦。

齊天自己沉入深層夢境不再竊取詭哭墳的靈異,轉而讓詭哭墳徹底佔據白原的身體出現在現實。

但,齊天現在不能這樣做。

不僅僅是實力的下降,一旦他放棄了詭哭墳的靈異,那他就得應付其餘的靈異復甦,到那時候,齊天就得應付身上三隻惡靈的復甦。

這不是他所想看到的,而且那種情況,自己也必然應付不來,除非……

自己想辦法以活見鬼成為異類,使其轉變成為死見鬼,徹底發揮自身的優勢。

但成為馭鬼者這麼久以來,他並沒有任何以活見鬼成為異類的頭緒。

不過現在自己顯然是要得到前任失敗者的經歷了。

隨著齊天的詢問,胡超略一尋思,還是想起了當初過去的事情。

“當年蘇陽確實是找到的我,想要讓我幫忙,助他成為異類,我當初問他準備了什麼辦法,但他給出的方案就連我都感覺到了驚訝。”

胡超緩緩地說:“他想要以死人的身份去駕馭活見鬼成為異類,使其變成死見鬼,以亡魂的形式。”

齊天的腦中瞬間就想到了招魂人,以及DQ市那邊的酆都鬼城。

“要做到這件事的前提是坦然面對自己的死亡,他只有三次機會,蘇陽首先找到了何銀兒,在他死後,何銀兒透過招魂使蘇陽的亡魂重現人間,亡魂擁有馭鬼者生前的實力,然而因為活見鬼的特殊性,亡魂駕馭的活見鬼自然而然地變成了死見鬼,他想利用活見鬼和死見鬼達成宕機。”

“利用厲鬼的特殊性去對抗厲鬼的特殊性,這點就連我都為此感到驚訝,如果他成功了,說不定那時候也能多出一位頂尖的馭鬼者。”胡超淡淡地說。

齊天神色不變:“您說了如果。”

“招來的亡魂蘇陽是成功轉變了死見鬼的馭鬼者,和他所設想的一樣,死見鬼和活見鬼確實發生了衝突,但問題就出在亡魂本身的侷限性上,何銀兒招來的亡魂最多隻有一炷香的時間,時間不夠......第一次異類計劃失敗了。”

“而第二次,就是一處名叫白水鎮的縣城,也有人將其稱為死城,每當夜晚降臨,那裡有霓虹燈的照片閃爍,縣城的街道上有無數的亡魂遊蕩,亡魂會變成你最親近的人糾纏你,那處靈異之地在陰間,不過對於我來說並非不能到達,將亡魂帶出死城,亡魂會復活。”

胡超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情報。

“想要帶著亡魂從靈異之地回到現實復活為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不過我還是成功了,蘇陽活了過來,他成功駕馭了活見鬼,或許是因為亡魂復活的特殊性,活見鬼成功轉變成了死見鬼,他活了半年。”

“半年?”齊天有些疑惑。

“因為復活的亡魂其實還是鬼,復生是有時效性的,他會慢慢地喪失人性,開始逐漸吃生肉,在夜間遊走,對活人產生敵意,身體逐漸失去知覺,逐漸從人轉變成鬼。”

胡超說著便將頭轉向了齊天,那老花鏡後的雙眼雖然模糊渾濁,但卻看得齊天不由得轉移了視線。

“準確來說,我帶出的不是蘇陽,我帶出來的是一隻偽裝成蘇陽的鬼,那隻鬼在我的幫助下駕馭了死見鬼,我對此很後悔,不過最後還是親手送亡魂回到了死城。”

“第二次異類計劃失敗了。”

“而第三次,則是酆都鬼城,我將死見鬼送進了那裡,其實在蘇陽執行自己的計劃之前我有別的法子,但最後還是看其自己努力,被培養出來的高手永遠不會是高手。”

胡超淡然道。

“那酆都鬼城的那一次也失敗了嗎?”齊天問。

胡超點點頭:“失敗了,具體的我也沒有興趣再講了,我只是給你點醒一條路,以活見鬼成為異類或許可能,但我不認為你能做到,你或許可以去嘗試另外一條路。”

齊天明白鬍超說的是什麼了,放棄以活見鬼為核心,而是以詭哭墳成為異類,但如果自己這樣做的話,他就得直面餘則成,或者是林業這個上一任的駕馭者。

因為自己若是成功成為了異類,或許對方會在自己身上覆蘇。

“我的話只有這麼多,你是齊天或是林業對我而言都沒有區別,林業在靈異圈的代號名為哭喪人,或許一個老古董在你身上覆蘇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胡超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他記起了自己唯一一次碰見林業的時候,當初自己在遊歷全國,正準備去大海市,就見到了那個哭喪人,當初胡超就懷疑過林業是否是民國的老東西復生到了現代,不過在當年,對於胡超來說那個林業到底是誰根本不重要,現在也一樣。

“除此之外,便是你的眼睛,那隻慘白的鬼眼,不過上面的靈異已經褪去了,或許這隻鬼眼本身的靈異就是看破鬼域,我記得好像是那個範天得到了,不過他身上的靈異都在你身上,顯然是你繼承了他的靈異。”胡超隨後道。

“瞌睡鬼手辦暫時留在我這裡,也算是故人相見了,如果未來你成為了異類,不管你是齊天,還是林業,都可以回到我這裡將其帶走,算是我對後人的照顧。”

“那我便謝謝胡超前輩的照顧了。”齊天開口感謝道,鬼樓一行,他算是得知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地獄公寓的孫瑞指引自己找尋了過去,太平古鎮的何銀兒告訴他自己層次還不夠格,鬼樓主人胡超則告訴了自己一些過去的隱患。

對齊天而言,此行收穫意義巨大。

隨著齊天和胡超的對話結束,房世明和童謠也相繼進來了,胡超拿出了鬼秤給房世明,而童謠則是想和胡超聊一聊。

房世明和齊天離開了房間,隨著童謠坐到座位上,胡超率先開口了。

“童謠,你是鬼故事岄的女兒吧?你姐姐童話呢?”

胡超這句話不是空穴來風,因為他曾經在一個老人手中得到了屬於鬼故事岄的東西,一本童話故事書,上面記載了許多血腥詭異的童話,那是關押厲鬼的靈異物品。

後來,在胡超再次見到鬼故事岄的時候,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