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幾乎有一人高的鬼火,蘇若雪沒有退縮,她將詭相機收好後便從中拿出了一個手掌。
那是一個被肢解下來的手掌,乾枯,幾乎沒有什麼血肉附著。
這是一隻極度殘缺的詭,還未復甦,只是蘇若雪有些猶豫。
她曾經見過這隻手掌能做到怎樣的事情,必然是某隻恐怖惡靈身上的一部分,如果自己現在駕馭了,說不定過段時間又要去維持新的靈異平衡。
幾秒鐘後,她下定了決心。
齊天此刻也分化出了自己的分身,他將長杆舞的虎虎生風,立刻靠近了過去。
呼嘯的哭嚎聲即便是在第四層樓也沒有傳出去多遠,齊天的長杆揮過能夠絞滅一些青色鬼火,但下一秒鬼火又能騰地燃起。
齊天感受著陰寒的鬼火瞬間侵襲了自己的周身,他本該在這裡被凍得徹底僵硬,如同一具冰冷的屍體一樣倒在地上,但詭哭墳的靈異一直支援著他。
齊天自身的恐怖程度正在不斷上升,甚至就連金剛不壞的詛咒都有些維持不住了。
“詛咒快要崩潰了,如果在這之前我沒有將其處理掉,死掉的很大機率會是我。”齊天看自己已經開始紫青的手臂,手中的長杆倏然間變長,直接橫掃了面前的一切。
長杆自然而然地打到了那具穿著制服的屍體,在齊天的吸引下,這具屍體攜帶著大量的鬼火靠近。
分身攔在了前面,不過分身的臉瞬間就開始融化了,不,不是融化,而是變成了蠟逐漸脫落。
童謠並未踏入四樓,她還是站在樓梯間,但不知道為何,童謠只是看著面前的一幕沒有動彈,而是開始剪自己的頭髮。
頭髮被剪下來後就轉變成了沒有潤色的白髮,極其乾枯,隨後又從自己的衣兜裡拿出了娃娃,她將自己的頭髮纏到了娃娃上。
原本簡單的娃娃此刻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與此同時,童謠的身體也被某種詭異的靈異附身。
他們都是總局的掌門人,自然是有著自己的手段和底牌,外加總局並不比以往對總部摳門,光是紅色鬼燭一項就一刻不停地生產了六十多年,可以說,至少在未來兩年內,總局的供應都不會斷。
童謠透過頭髮,給了娃娃裡儲存的兩隻惡靈足以入侵的媒介。
但這兩隻娃娃本身就用某種靈異手段徹底封存,惡靈不可能脫困,能夠影響自身的只有靈異力量。
這是一種增強自身的靈異手段,同時還規避了惡靈附身所帶來的問題,自身不會因為摻入了新的惡靈導致靈異失衡最後立即死去。
而要斷開這種連線也很容易,將頭髮鬆開,或者直接關押進黃金盒子裡封存,黃金隔絕靈異,這種靈異連線自然不會繼續生效。
將兩個娃娃重新收好,此刻的童謠身上的氣息發生了變化,變得詭譎,不似活人,但童謠卻依舊保持著活人的神智。
這是她最大的底牌。
相當於憑空多出了兩隻惡靈的靈異力量,而且大大延長了自身能夠維持這種狀態的時間。
童謠走入了陰冷的火場之中。
火焰瞬間僵硬了她的身體,但新的靈異保護了她,與此同時,童謠走出後,自己原地站著的地方留下了腳印。
那是她的媒介,雖然只是暫時的,不過在關鍵時刻,這種媒介可供她轉移,即便是自己的鬼域失效了,童謠依舊能夠逃離危險的火場。
裁紙刀距離那具屍體越來越近了。
不過此刻火場之中的屍體並未盯上童謠,而是向著齊天的分身發起了襲擊,蘇若雪見此並未去支援,而是伸出了自己手掌。
那手掌乾枯,看起來失血嚴重,沒有水分,可直至蘇若雪接上這隻手掌後,她就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被逐漸吸走,供養給這隻手掌。
這隻手掌逐漸有了血色,然後似乎是因為血液供養太多,開始流血,等到手掌接觸到屍體上時,兩種恐怖的靈異開始了對抗。
血液透過手掌流出後似乎成為了某種鬼血,那鬼血居然熄滅了屍體上的鬼火,不過與此同時,火焰消失的屍體表面居然在不斷長出新的面板。
在場的幾人行動都很慢,倒是齊天不斷地點燃詭燭,他自身的詛咒快承受不住了,但詭哭墳的恐怖程度也被提高到了一種新的層次,這時候,齊天手中的長杆真的成為了殺威哭喪棒。
呼!
哭喪棒猛地砸下,居然直接打翻了這具屍體的平衡,隨後,童謠也趕到了這裡。
手持裁紙刀的童謠似乎是看見了什麼,手中的小刀一揮,居然開始切割屍體表面的面板。
齊天的分身也隨後趕到,但畢竟只是分化出來的分身,此刻分身的身上已經燃起了青色的陰冷鬼火,顯然,分身也撐不住了。
“必須要將其剝皮扒骨,不這樣做,鬼火不會停下!”童謠立刻喊道。
一塊塊屍體上軟化的‘血肉’被她削下,這些血肉齊天長了個心眼,立刻用黃金袋子將其兜住了。
不管如何,都不能讓其掉在地上變成鬼火的燃料。
他們三人也不是沒想過將屍體關進裹屍袋裡,但現在的情況根本就做不到,因為這具屍體的移動根本不是靠雙腳,而是那種燃燒的蠟,屍體的雙腳早就和地面連線成一體了。
童謠的分離還在繼續,齊天看著屍體的雙腳,心中突然多了一個很不妙的想法。
屍體暫時被齊天的哭喪棒壓住住了,但並不意味著屍體沒辦法行動,那幾乎不剩下什麼血肉的骷髏手臂居然直接擒拿住了童謠的喉嚨。
“該死!”齊天不由得罵出一聲。
童謠被襲擊了,她的脖子在不斷變成蠟,然後燃燒起來,齊天這時候不可能點燃詭燭,雖然能暫時驅退周圍的鬼火,但這具屍體也會因此被詭燭的靈異給彈開。
童謠把自己手中的裁紙刀拋給了齊天。
在接到裁紙刀的時候,齊天看向幾人的感覺發生了變化。
他感覺童謠的臉不是屬於自己的,蘇若雪的手也不屬於自己,至於面前的屍體,他覺得那血肉和裡面的骨頭不是特別般配。
憑心而動,齊天揮下了裁紙刀。
......
在火宅不斷燃燒的時候,王家四代王平和張雷來到了鬼畫的世界之中。
這裡同樣有著和現實一致的一座城市,香江市,山,水,城市,一應俱全,而普通人依舊生活在其中,甚至沒發現周圍已經發生了變化。
紙灰灑落在現實之中的香江市,鬼畫內部的香江市倒是沒什麼問題了。
“近來你王家的後代可還好?”張雷問。
“五代一直過得很好,或許我能活上一百年,至少給我的孩子過上七十幾年的平凡人生活。”王平淡淡地說。
他們在鬼畫之中行動,灰白的鬼蜮不斷前進,由張雷引路,找到這片世界的主人。
“那你們王家的旁系呢?”張雷又問:“你有三個子女,已經形成了旁系,聽說他們也都沒有成為馭鬼者。”
“王家的命運,讓我們主脈的人來承受就足夠了,還沒找到嗎?”王平說,他顯然不想多提這方面的事情。
曾經屬於隊長的所有財富都被王平所繼承,如果王平願意培養馭鬼者,誰都攔不住。
“行了,到了。”張雷突然說。
灰白的鬼蜮不受控制地消失,隨著鬼蜮的消失,轉而來到的是一片紅光漫天,紙灰灑洋的世界。
他們來到了陰間的一道交匯點。
而在這裡,一個身穿紅嫁衣,頭罩紅蓋頭的存在站立在這裡,鬼畫的世界成為了通道,一隻厲鬼正帶著大量的厲鬼不斷從一片世界來到另外一處世界。
王平看了一眼遠處那一蹦一跳的厲鬼長龍,還有舞著紙龍不斷前進的隊伍,甚至如同喪葬隊伍一樣被抬走了一具具屍體......
隨後,他的目光從遠方的厲鬼轉移到了面前的女人身上,對方只有一雙白皙的手露在外面,甚至看身段也只是一位年輕的姑娘。
但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何月蓮是和傳聞的那些隊長一樣,屬於這個世界上的頂尖存在。
王平只見過何月蓮,衛景還有張雷,至於其餘的隊長,他也只是聽聞,未曾一面。
“李軍那裡怎麼樣?我的鬼域還沒有將那裡包裹住。”何月蓮問,她的聲音很柔和,年輕。
“再等等吧,如果沒問題的話,他們就能從火宅裡走出來了。”張雷平淡地回答道。
何月蓮沒再說什麼,她本來就不受任何人的管制,楊間不見了後她徹底自由,她不和其餘的隊長會面,平時要做的事情也就是照看一下陰間,自己也算是快過完了不完整的一生。
張雷帶著王平來到這裡的想法她也很好猜,因為忌憚,她和曾經總部的隊長們本就不是一路人,不過何月蓮也沒有想要找麻煩的想法。
別人不打擾她,她也不打擾別人。
有時候,她也會回想過去的事情,雖然她的身體依舊年輕,但人生的履歷已經讓她有了足夠長遠的目光。
幾人就這樣等待著,等待火宅的事情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