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亡魂和失憶的人才能走上鬼橋?”穿著睡衣的中年男子喃喃自語。“這麼說的話,我們之中,沒有人能走上去了,橋走不了,只能走水路。”

剛剛從湖水之中爬出來的小矮子愣愣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積水:“我想你們不會想走水路的。”

“為什麼?”秦博文問。

“這水沒有浮力,我根本浮不起來,而且踏入其中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一種十分令人驚懼的陰冷,甚至連我體內的惡靈都被這陰冷侵蝕得不想動彈了。”小矮子說。

“你的意思是,這水能壓制靈異?”齊天眉頭緊鎖。

“這水我曾經見過,是在一口井中,原本那口井只是鄉村普通的水井,後來有一天,那口井出事了,水不再變得清澈,反而變得渾濁,陰冷,喝過的人全部都死了。”揹包客說著說著眼神之中居然還浮現出了恐懼之色。

“那是因為尋常人沒法抗衡這湖水的靈異,那靈異殺死了,但馭鬼者能夠承受。”齊天淡淡地說,他也不知道是混雜記憶之中哪個人的,或許是蘇陽,或許是餘則成,只有這兩個人物是可能跟甲子時代有關的。

“但就算我們能夠承受,但走入其中後自身靈異被壓制,不還是和普通人一樣?”揹包客反駁道。

其餘幾人眼神也很不好看,僅僅是來到這裡,就被面前的鬼橋和積水攔住了,這一次的送信任務恐怕不是那樣簡單。

“確實如此,但,我可沒要你們走水路。”齊天說著就向背包客伸手:“水瓶。”

揹包客愣了一下,最後還是把自己揹包上還剩一半水的水瓶拿了出去,他權衡了一下,最後喝了一大口後才遞出去。

“我又不是要喝你的水,你這麼搞幹什麼。”齊天嘟囔道。

“解渴而已,我還是活人的身體,免不了吃喝拉撒。”

齊天接過瓶子後將裡面剩餘的水全部倒空,隨後便朝著面前的積水走去,用水瓶在這裡接了滿滿一瓶渾濁的水。

然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將其喝下肚了。

“啊,靠,這味道,真的很難恭維,感覺像是腐爛的屍體在水裡泡了一遍後搞出來的。”齊天喝得齜牙咧嘴。

“這樣真的有效?”女會計問。

“這水是死的,在入侵我們的身體時,會干擾鬼橋的判斷,我們還活著,但鬼認為我們死了。”齊天說。

“居然還有這樣的辦法?!”小矮子瞪大了眼睛。

見齊天沒有什麼問題,其餘人也紛紛飲下了面前的湖水,那種陰冷侵蝕身體的感覺並不好受,感覺像是內臟塞了冰塊,還是那種廢水凝結的冰。

好似冰塊的積水逐漸從身體的各處析出。

在場之人,只有那個會計女在喝下湖水後感覺好受多了。

齊天額外瞧了對方一眼,這個女的應該是快惡靈復甦了,所以才住在地獄公寓裡,想借助那片活人禁區壓制自身的惡靈,不過現在來到了新的地方,這個馭詭者反而成為了一種隱患。

“這樣嗎?雖然我們飲下了這裡的水,但我們身上的靈異在抗拒,在抵抗這種靈異的入侵,越強的人,身上的湖水析出的越快。”秦博文看著自己滑溜溜的手。

“就是這樣,走吧。”齊天再裝了一瓶積水後說。

齊天,秦博文,小矮子,女會計,揹包客,發福中年大叔,睡衣男一行七人走上了鬼橋。

不知不覺間,這支隊伍已經以齊天為首了,但這支隊伍不牢固,很容易因為外力而兵戎相見。

大家都明白這點。

鬼橋上不斷燃燒的熊熊的綠色烈火攔住了眾人的去路,齊天面色不變,大步向前。

鬼火燃燒在身上,但他卻毫髮無損,甚至有閒心用手拍滅身上的火焰,這火說來也奇怪,不點燃衣物,只點燃身體。

身上金剛不壞的詛咒能保護自己不受外來靈異的侵擾,這詛咒他能選擇自主開啟,就算是他沒有飲下湖水,照樣能踏上鬼橋越過鬼火。

只是記憶之中有便利的法子,那齊天也就照做了,而且他不做那個吃螃蟹演示的人,其餘人也未必會信自己的話。

“原來如此,是用析出的湖水去對抗鬼橋上的鬼火嗎?居然還有這樣過橋的辦法。”秦博文此刻如同捧哏一樣,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其餘人看向最前面的齊天神色也有些怪異。

這個男人,身上絕對有著不少的秘密。

一行人在鬼火之中前進,入侵他們身體的靈異此刻成為了最好的保護,但,危險遠不止於此。

齊天的左眼看向了鬼橋的周圍。

一隻只的筏子在這裡遊蕩。

“鬼湖是死水,永不浮起。”齊天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什麼?”身後的秦博文沒聽清齊天說什麼。

“沒什麼,你們看,這些筏子......”齊天手持長杆指向了鬼橋周圍的筏子,從鬼橋上看,周圍的積水依舊不深,甚至能看見原本的地面,但誰也不敢嘗試下水,而且據小矮子所說,這湖水沒有浮力,那為什麼這些筏子能浮在湖水之上?

“筏子上有人。”發福的中年大叔說話了,他肚皮很大,而且一鼓一張的

“不,不是人,是幽靈,是亡魂。”許久未說話的睡衣男說。

隨著這些筏子的靠近,大家才看見了那一個個虛幻的人坐在筏子上,他們的衣飾各有不同,有的是當今的流行款式,有的是近現代的產物,有的則更早,甚至還有長袍馬褂。

“都是死人,都是亡魂。”齊天說。

“亡魂是虛幻的,但這些筏子似乎是真實的。”秦博文注意到了這點。

“你想搶筏子,萬一這些筏子和鬼橋一樣,有著某種限制的存在呢?”女會計說,隨後又將目光投向了齊天。

大家想知道,齊天有沒有自己的看法。

“我的記憶之中不存在這種東西,一切未知,接著走吧,湖水能持續的時間可不長。”齊天說。

見齊天不多說什麼,其餘人也不多問,他們的行動很急,而鬼橋似乎一直是筆直的,不斷地向前延伸。

過了許久,揹包客突然說:“按我的估算,我們已經走過現實之中正確地點的位置了。”

“但我們周圍的情況依舊一成不變,失鄉大道621號是一處殯儀館,我可沒在周圍看見殯儀館的存在。”秦博文說。

“在靈異的空間,距離的遠近是沒有意義的,或許我們在現實的維度還只是走了短短的幾百米距離。”小矮子說。

“話是如此,但我心裡還是不安。”揹包客說。

“有什麼不安就說,沒必要遮掩,至少我們現在還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中年大叔道。

“我感覺有人盯上我了。”揹包客皺眉道。

齊天也轉過身來,但他注意不到周圍是否有什麼視線,他自己雖然喝下了鬼湖的水,但活見詭還是活見詭,其餘人能看見自己,證明酆都鬼城的厲鬼沒辦法發現自己。

因此他感知不到什麼危險,除了鬼橋上的鬼火,這些鬼火燒灼的程度越來越高了,他的指尖已經感覺到了一點溫熱。

其餘人也不好看,雖然他們口中沒說,但鬼火的燒灼對他們來說並不好受。

“這鬼火似乎只燒靈異,不侵害活人的身軀。”小矮子揉了揉耳朵道。

他的靈異和耳朵有關,最先感覺到鬼火燒灼的部位也是耳朵,立刻做出了判斷。

“這一切衝突了,鬼橋需要死人和失憶之人才能上來,但鬼橋上的鬼火卻會燒灼靈異,這就導致活人上不了,厲鬼也上不了。”秦博文說。

“但偏偏知道方法的馭鬼者能上,傳說鬼城酆都是亡魂聚集的城市,鬼橋就是亡魂從陰間踏入陽間的橋樑,但鬼火的存在卻攔住了這些亡魂。”揹包客說。

“你們的意思是,這一切的背後,有人謀劃?”睡衣男狐疑道:“可誰有這樣的本事?封鎖一整片活人禁區?”

“現代人沒有,但甲子時代的人,未必。”齊天說。

“亡魂就算是踏出鬼橋,也未必是活人,或許會變成厲鬼,這鬼火的存在,就是為了攔住厲鬼從陰間回到陽間?”睡衣男還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一切的一切,或許在送信之後就能得到答案。”齊天說:“走吧,我們在這裡已經逗留了很久了。”

一行人再度前進,這一次,周圍的環境有了不少的改變,不再是之前老舊的城區,反而是出現了現代建築才有的風格。

“既然地獄公寓的送信任務地點是現實之中的位置,那我們也應該送到現實之中的建築裡才是,大家注意一下,不要遺漏了殯儀館的存在。”女會計提醒道。

只是她的身體有些飄忽,就連腳步也有些虛浮,整個人神情恍惚。

“嗯?會計,你怎麼了?”走在最後面的睡衣男注意到了女會計的異常,立刻出聲提問道,其餘人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沒怎麼......”女會計說,但現在是個人都看得出她有些不對勁了。

“最好沒事,我們繼續走吧。”隊伍末尾的睡衣男接著說,不過他已經摸出了自己身上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