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侯負責一處交易所。

老九門負責冥器,藏寶,喪葬等經濟路線,自然是有交易所這樣的存在,交易,鑑寶,拍賣,抵押,皆可在此進行。

而馭詭者則駐守在此,就是負責‘鑑寶’。

活人可能分不清詭物和普通寶貝的區別,但馭詭者能做到,這就是他們駐守在這裡的目的。

“景德鎮百年產的青花瓷瓶一份!”

“大喜慶紅琉璃寶玉瓶!”

“笑臥彌勒玉佛!”

......

待在二樓觀賞室的袁侯很無聊。

他在這裡待了快一週了,鬼沒抓一隻,各種藏寶倒是認識不少,從一開始的目接不暇,到中期的平淡過目,到現在的興致乏乏。

原本他以為自己一開始是來見世面的,結果發現老九門的不少馭鬼者真就這樣無聊。

“還不如去對抗厲鬼呢,至少還刺激些。”躺在真皮沙發上袁侯拿著一瓶十年釀的紅酒,紅酒已經開塞了,他也不醒醒酒,直接對著嘴灌。

帶有著澀味的紅酒入喉,不過袁侯卻沒多大的感覺。

袁侯在思考自己活見鬼的靈異。

活見鬼除了保障自己不被厲鬼發現,讓自己處在絕對安全的範圍之外,還有一樣靈異就是身外身。

但身外身是有要求的。

只有看見,或者深刻記住自己的人才會被入侵。

袁侯見過自己,他不想害人,於是便透過入侵自身來疊加出活見鬼。

況且疊加身外身也會逐漸導致厲鬼復甦,讓自己變成死見鬼,只有死人才能發現的厲鬼,唯心的存在。

惡行易施啊......

正當袁侯感慨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陌生的氣息。

那是靈異的味道。

“一週時間了,總算是讓我感覺到有好東西來了。”袁侯立馬翻起身來,儘管他一身酒氣,但眼神依舊清明,一雙明亮的眼睛瞪向了一樓的一處展臺。

那是一個身姿婀娜的女子,穿著修身的旗袍,披著披肩,身後的僕從手裡則拿著一口黑色的箱子。

“詭物?或者是惡靈?”袁侯盯著那口箱子,按動桌上的按鈕喊進來一個穿著西裝的手下後吩咐道:“吩咐下去,盯住那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她身後的手下帶著一樣東西,很可能是詭物,如果是帶來鑑定的,就做局,如果是來賣的,直接買下來,如果走了,記得發資訊給其餘的交易所繼續做局。”

袁侯在這裡並不是什麼都沒幹,也是學了些東西的,身居中層的馭詭者基本上都是駐守交易所,這是一份美差,不用直接面對靈異,不用想辦法去攢功勞,美酒美食,錢財別墅,普通人所能暢享的通通都能得到。

但這不是袁侯想要的。

他是來拯救世界,不是沉淪世界的。

那女子找了一個包間,袁侯調出了監控觀看,在確認這女子打算是來鑑定物品後,他立刻就開啟桌旁的呼叫器調到那個工作人員的頻道讓他做局。

每一位工作人員都是帶著耳機的,方便上司直接控局。

包間內,身穿旗袍的女子有點不耐煩:“我說,還要看多久,鑑定個寶貝有這麼難嗎?”

“小姐,請見諒,這物件就算是本行也很少見,大都是現代偽造的工藝品,因為隔代不遠,仿製很容易。”工作人員帶有歉意地解釋道,他靠得很近,那戴著白手套的手則小心翼翼地扶著面前這面立牌。

立牌是木頭製成的,上面的字跡早已經腐朽不清,按理來說立牌這等尋常的東西都入不了交易所法眼,因為仿製實在是太容易了,市場上絕大多數都是以次充好,就算是真貨,也很容易被做局掉包。

隨著立牌被拿出,那股腐朽的氣味也越來越重,袁侯在監控裡沒法注意到這種細節,可隨著那接觸最久的工作人員倒下,他就知道,出事了。

“三號房,封鎖三號房,等我過來。”袁侯拿著呼叫器發出最後一個命令,便立刻帶著長杆衝了下去。

等到袁侯衝進去後,一股腐朽的臭味差點穿透了他的鼻子。

“靠,這麼臭!”

屏氣進去,袁侯手持長桿直接打飛了放在桌子上的木牌,拖著房間裡的兩個活人出去了。

至於剩下的那個工作人員,已經死了,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單純接觸木牌後居然就這樣死去了。

“救,救命!打120,打120!”女子臉被燻得漲紅,死死地扯住袁侯的手腕。

“人已經死了,打120也沒有用。”袁侯搖搖頭,正打算進去關押厲鬼,但這女子還是死死地扯住自己的手腕不放,好似面前渾身酒氣的男孩才是自己唯一的依仗。

“靠,你倒是鬆開啊。”袁侯不得已只能辣手摧花,一巴掌扇在了女子的臉上,對方這才愣愣地捂著臉盯著自己。

袁侯深深地看了一眼對方,最後提著長杆再次屏氣衝入三號房。

那股腐朽的味道散去很多了,袁侯心下瞬間有了猜測,難道是密閉空間才會觸發靈異的規律?

但這又不合理,因為之前這木牌是被放在箱子裡帶來的,如果規律是密封,那麼開啟箱子的一瞬間,房間裡的三個人全得死光。

這時候,房間裡倒著的屍體緩緩站了起來,那是鬼奴,或者說是這些馭詭者口中的倀鬼,以鬼做主,為虎作倀,禍亂一方。

“既然死了,那就別再爬起來作亂!”

袁侯心道,一杆直接揮向了倀鬼。

長杆沾有自己的血跡,但倀鬼可沒有,沉重的靈異依舊存在,倀鬼瞬間就被幹倒在地,血腥味瞬間彌散開來。

隨著血腥味透出房間,圍觀的人也紛紛聞到了一股血腥且令人作嘔的腐朽味道。

“嘔!”

有人吐出來了,胃中還在消化的食物湯液吐了一地。

“我靠,真臭。”

而聞到這股氣味的人也同樣聞到了那噁心的腐朽味道,一時間,整個交易所陷入了死亡的混亂之中。

“這就開始死人了?”把木牌關進黃金箱子裡封好袁侯出來一看,發現有不少人都倒在地上,臉上泛著漲紅,腐朽的氣味似乎還在擴散。

“等等,氣味?”開始呼吸的袁侯意識到了這點。

前兩次進去三號房,他都是摒著氣的,所以自己才安然無恙,而一開始,觀察木牌的工作人員臉距離木牌很近,聞到了木牌的氣味!只有長時間地吸入被靈異沾染的氣味才會死去!

袁侯立刻再次摒住氣,開啟了消防櫃戴上了嶄新的防毒面具。

交易所裡的活人們開始逃跑,想要跑出這個充斥著腐朽氣味的交易所。

“攔住這些人!”袁侯發話了。

還在忠於職守的手下們瞬間拿起防爆盾牌和防暴叉攔住了要跑出交易所的活人們。

如果放跑這些人,萬一他們死在了外面,腐朽的氣味會繼續擴撒,最後形成一起B級保底的靈異事件,也就是怪談,如果把他們留在這裡,也最多不過是死幾百號人。

不過C級。

孰輕孰重,一概而知。

袁侯心中也在掙扎,他想救人,但他不知道怎麼救人!

人群和手下還在對抗,腳邊,那原本穿著旗袍的靚麗女子還在扯著自己的褲腳,她活不下去了,但還在乞求:“救,救......”

袁侯嘆了一口氣,殺人太容易了,有時候救人,還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