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了。”曹洋口中吐出這句話。

在香江一戰,曹洋的雙手被砍去,不僅僅是那樣簡單,鬼風的拼圖也被對方肢解了。

而且曹洋還需要穩住失去拼圖後的靈異平衡,更關鍵的是,他沒辦法疊加鬼風了。

至於相片鬼域疊加出來的分身,早就被畫家殺死了,這也給了曹洋一個關鍵的資訊,那個畫家手裡有棺材釘!

曹洋唯一能做的就是求援,逃跑,順便把畫家手裡有棺材釘的關鍵情報透露出去。

他想著胡超負責的區域離自己近,但不曾想胡超這裡居然有四位國王!

沒辦法,他動用了最後的底牌,觸動了某種自身的詛咒,將自身的生命交給那個糾纏自己許久的鬼貨郎。

命有所屬,午時交易。

彷彿是在曹洋的腦海之中由厲鬼說出這句話,從現在開始,曹洋很難被其他靈異殺死。

但等到深夜十二點整,那個鬼貨郎就會出現,取走他的生命,倘若他真的被別人提前殺死了,那麼厲鬼就會找上兇手,取走兇手的生命。

十幾杆長槍幾乎扎穿了曹洋的腰部,上面存在的詛咒夠一個頂尖馭鬼者死好機會了,但他偏偏沒死。

“這也沒死,我不信!”沙皇不願意相信,他招招手,順便喊出了一個古怪的話語:“убийство!”(殺)

這句曹洋聽不懂的話彷彿有著某種威懾,一道鬼牆出現了。

不是胡超的那種紅磚鬼牆,而是由手持長槍的厲鬼排列而成,如同城牆一樣專門用於衝鋒的佇列。

這是沙皇最恐怖的手段,這些厲鬼都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尋常人擦著就死,碰著就亡,就算是一些國王,都禁不住這樣一撞。

“曹洋,後退!”胡超的聲音從那處海水上傳來。

這是胡超唯一能幫助到曹洋的地方了。

曹洋猛地後退,他很快身處在看不見的紅磚牆壁裡,但曹洋心中沒有半點安分。

他試著微微躬身,壓人鬼的靈異壓住了這道開始衝鋒的陣列,但起效不大。

壓人鬼根本不能限制住這樣恐怖的厲鬼牆壁。

曹洋身下的影子動了,那是揹人鬼影,將人背起必死,揹人鬼影嘗試去背起其中的一隻鬼,但剛剛靠近就被撞開了。

此刻,曹洋身上的靈異物品全部用完,只能身處在鬼牆之中看著那排厲鬼衝鋒而來。

砰!

一聲巨響。

曹洋整個人橫飛了出去,鬼牆保護不了曹洋,直接被厲鬼們撞成了殘垣斷壁消失。

曹洋身體癱軟地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但意識依舊清晰,控制著剛剛被撞開的揹人鬼背起自己去面對沙皇。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像那個銀行家一樣倉皇逃竄。

“真不可思議,我還以為你只是一個軟骨頭,曹洋隊長,你讓我佩服。”

沙皇靠近了過來,他穿著現代化的衣服,手中仍舊握著那轉輪手槍。

“但這道詛咒,你就別想著躲了,來玩個遊戲吧,俄羅斯轉盤。”沙皇說。

曹洋自知必死,他此刻放鬆了下來,想著能幫助胡超拖多久就拖多久。

揹人鬼影揹著曹洋,而沙皇則不緊不慢地往裡面裝子彈。

那是普通的子彈,只是符合厲鬼殺人規律的形式,真正恐怖的是那轉輪手槍上的必死詛咒。

這種詛咒恐怖異常,甚至連異類都抵抗不住,在國外的靈異圈,有人聽賭命轉盤而聞之色變。

沙皇在靈異圈裡起於微末,他不怕死,敢賭命,特別是拿著這把轉輪手槍和其餘馭鬼者對峙。

一旦對方放棄賭局,必死詛咒直接觸發,而賭局的價碼就是自己的性命。

這樣的賭局,是自殺遊戲。

曹洋意識到了這點,他臉色青白,幾乎失去了血色。

如果他是自殺,那鬼貨郎就不能收走面前的國王了。

“你說,如果我直接對著你開槍呢?”曹洋問。

“恐怖的不是裡面的子彈,而是這場賭命遊戲裡的詛咒,違法規則的人,只有死,你會死於自殺,所以不用心存僥倖,我甚至和厲鬼賭過命,最後厲鬼宕機了,而我成功駕馭了與我賭命的鬼直到現在。”

沙皇提醒道,他是實力十分恐怖的國王,一身宕機的鬼,都是他曾經賭命的證明。

曹洋點點頭,他對著自己的下巴直接扣動扳機。

噠!

但只是輕響一聲。

他沒死。

沙皇接過手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我很好奇,明明你們隊長根本無法與我們國王組織對抗,為何還是這樣不依不饒。”

曹洋回答道:“大勢之下,沒人可以獨善其身,這是我的一個隊員的經歷告訴我的;你們對我們所保護的人動手,我們沒有說話;你們對我們身邊的馭鬼者動手,我們沒有說話;你們放出厲鬼來到這裡,我們沒有說話;到最後,你們找上門來殺死我,誰又能為我們說話?”

沙皇似乎很滿意曹洋的回答,他扣動了扳機。

噠!

沒有子彈。

曹洋接過,拿手槍對著自己的下巴:“我很好奇,明明你能有足夠的實力試著殺死我,但為什麼使用了這種賭命的方式,甚至將自己陷入可能的危險境地。”

沙皇很自然地回答道:“靈異圈裡守成不思進取的傢伙早就死了,如果我不選擇賭命,這就不是我,代表我已經被厲鬼的靈異侵蝕了;如果是我,那我會選擇合適的鬼,或者我所看得起的人賭命,無論強弱,無論貴賤。”

曹洋很詫異沙皇的回答,他苦笑一聲:“如果不是這場戰爭,說不定在未來對抗全世界靈異復甦的時候,我們會是朋友。”

“我所看得起的,都可以是我的朋友,朋友勉勵我變強,敵人督促我變強,如此一來,都是朋友。”沙皇說。

噠!

曹洋沒死。

第四次賭命,沙皇接手。

“你覺得,這場戰爭的勝利者會是誰?”沙皇問。

“沒有勝利者,方舟計劃和大洪水計劃同時實施,真正的勝利者是鬼。”曹洋回答道。

沙皇眼神閃爍:“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我身不由己。”

噠!

槍沒響。

曹洋拿過左輪手槍,裡面總共有六個子彈膛,也就是說,生死就在下一刻。

他似乎是預感到了什麼,沒有問沙皇問題,而是拿起了衛星電話。

在鬼報社的詛咒和楊間的許願加持下,通話還是做得到的。

沙皇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止,只是說:“你也和我一樣,還有在乎的親人嗎?”

“喂,叔叔麼?”曹洋喊了一個親人的稱呼。

“我之前不是說了,工作時間不能透露我們之間的身份麼?不然別的隊長會怎麼想?對了,大海市的情況怎麼樣,你是不是沒事了。”電話裡傳來的是曹延華的聲音。

曹洋心中嘆了一口氣,但還是說:“我被一個國王纏上了,現在很可能要死了。”

“……”

“曹,曹洋,你......”沉默了好幾秒之後,曹延華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不用再說什麼了,我和李軍一樣,當初我成為馭鬼者就已經做好了死去的準備,現在只是和你告個別,再見了叔叔,替我和父母道別。”

“等等,曹洋!……”曹延華還未說完,曹洋將電話結束通話。

隨後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