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銀兒睜開了眼睛,這是第三天了,自己被困在這片靈異之地裡的第三天。
“外面的鬼還在行動,但我們主動被地上的風滾草包裹成稻草人的樣子,暫時躲過了厲鬼的追殺。”一旁的稻草人說,那是劉奇,楊間曾經的同學,不過現在是預備隊長。
他們一行五人遭受到了襲擊,不得已只好被風滾草包裹住全身。
這是一片無光無暗的靈異之地,在這裡存在的只有草地,風滾草,一片小鎮子,以及到處可見的稻草人。
這片靈異之地的大風從不停息,風中有著某種靈異的存在,同時吹動著風滾草到處亂跑。
又是一批風滾草滾了過來,風滾草撞在遊走的厲鬼身上就散架了,成了一地的枯草,但這些枯草卻環繞著困住了厲鬼的身體。
這和總部的靈異物品,草繩圈效果一模一樣。
植物的根系紮根進了厲鬼的身體之中,大量的風滾草似乎是發現了目標,紛紛滾過來散架,包裹厲鬼,沒一會兒,何銀兒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具詭異的草人。
原本就是何銀兒領頭,帶著總部的馭鬼者們來到這裡尋找草繩圈的靈異源頭,若是能找到,就徹底解決了總部草繩圈產量低下的弊端,一種新的靈異物品將代替鬼燭廣泛存在於馭鬼者的手中。
但他們來到這裡的時候卻遭受到了埋伏,不是馭鬼者,也不是厲鬼,而是這片靈異之地。
這片靈異之地失控了。
迫不得已,他們只能成為稻草人,成為這片靈異之地的一部分。
但也不全是壞事,劉奇感覺自己體內的鬼正在被壓制,這和上公交車的感覺很像。
但在場只有劉奇一個活人,其餘的馭鬼者都是異類,異類可不需要這玩意壓制厲鬼的復甦。
“看這樣,我們還要在這裡待上很久啊。”一個身體妖嬈的稻草人說,那是林蘊薇,是從大昌市來的,誰也不知道這女人的來歷,只是這女人確實有實力,參考到楊間的原因,於是也被批入隊伍之中了。
“要不要我使用招魂,離開稻草人後給我一點時間,我能招魂出一個足夠厲害的亡魂幫我們脫離這裡。”又一個稻草人說,那是何銀兒,早已成名的隊長,她身邊有個高大的草人,只是那草人不說話。
無臉人想說明什麼,但可惜沒有人去關注他的手語。
“招魂出來的馭鬼者是誰,靠不靠譜?”劉奇首先問。
他們的機會不多,之前在靈異之地外面與厲鬼對抗的時候吃了很大的虧,因為他們是依靠一種追溯靈異源頭的靈異特點來到這裡的,算是某種偷渡的手段,但他們身上會吹拂到來自靈異之地的風。
偏偏就是這點讓厲鬼有了可乘之機,他們每個人都擋住了一部分的風,遊蕩在靈異之地外面的厲鬼依靠著他們的遮擋反而是能夠輕鬆地來到這裡。
除非他們死去,否則身體形成的風口不會消失,於是來到這裡的厲鬼越來越多,此消彼長之下,張雷死了。
即便是有楊間的爐火幫助張雷平衡住了他體內的靈異,但張雷依舊是死於源源不斷的厲鬼襲擊,他和劉奇一樣不是異類,自己身上的火光也尤為讓鬼注意,於是他便成為了眾矢之的,第一個死去。
張雷的死意味著潰敗的發生,少了一個馭鬼者抵擋厲鬼,何銀兒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處理不了越來越多的鬼,最後迫不得已只能主動被風滾草襲擊包裹住身體。
“一個叫擺渡人的馭鬼者,是曾經鬼湖那條船的主人,七元鬼錢引渡厲鬼的方式也是由他提出並設計好的。”何銀兒說。
只是鬼湖早就失控,那條黑船也翻入了鬼湖之中,有關於擺渡人的存在最後也只限於何銀兒的腦海之中了。
“你是說,想讓擺渡人利用鬼湖的靈異幫我們脫身?”劉奇問。
“這是自然。”
林蘊薇沉默不語,她自然是知道鬼湖的靈異是什麼,鬼湖本質其實就是一片鬼域,可以分散,到處標記的鬼域,那是媒介,也是靈異,能從遙遠的地球一端來到另一端,這種穿梭的速度比鬼域還快。
而且同樣屬於靈異之地,鬼湖的靈異沒理由會被這裡的靈異之地壓制,何銀兒的想法很合理,也是她身為一個隊長所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但她心中依舊不安。
鬼湖已經失控,一部分的許可權在鬼湖源頭,一部分的許可權在楊間那裡,這一招若是在鬼湖失控前他不會說半個不字,但現在卻讓其有所懷疑。
她將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其餘幾人也紛紛認可,但何銀兒卻急了:“那你們有什麼辦法嗎?”
大家都搖搖頭,他駕馭的鬼也沒辦法承受這裡厲鬼的襲擊,因為這裡的鬼太多了,可以說他此刻手段盡無。
突然間,何銀兒想到了自己大拇指上戴著的扳指。
這是犀角扳指,性大寒,味苦,可入藥,燃之可通幽訪鬼。
犀角扳指是靈異的一味藥材,這玩意是在一個靈異店鋪的老中醫手中得到的。
她還記得老中醫說的話,自己手中的扳指和第一代巡陰人有關,那是江東鎮最初被建設出來第一任的主人,而江東鎮可沒失控。
更關鍵的是,自己手中的扳指可以招魂。
何銀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家聽後也同意了,隨後,何銀兒拿在手中開始招魂。
一股詭異的靈異陰冷且潮溼,不等大家反應過來,何銀兒招魂成功了。
一個過分年輕的少年身影虛幻地來到了這裡。
“這是哪?”少年眼中有著探究之色,他一身長衫古裝,給俊秀的模樣多加了幾分成熟。
“這裡是靈異之地,前輩,能幫我們離開這裡嗎?”何銀兒趕緊說。
“前輩?”少年驚訝地轉頭看向了何銀兒,不知道何時,他們身上的草全部消失了。
“原來我早就死了啊。”少年恍然大悟,反而有幾分輕鬆和灑脫。
“這種靈異......”林蘊薇微微眯眼遠離了一點距離,她彷彿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一陣稀鬆的雨幕落下,周圍出現了虛幻的靈異城鎮,之前在那片靈異之地裡的危險消失了。
“不過我算不得什麼前輩,說不定你們的靈異理解比我都深刻呢,畢竟都近百年過去了,這個世界對於靈異的理解說不定到了一種很厲害的地步。”少年呵呵一笑,顯得十分謙虛。
但何銀兒的回答很快就粉碎了少年的想法。
“啊,這樣嗎,那好吧,如果是他的話,誰反對也沒有用,就是苦一苦後輩了,不過沒事,罵名讓他來擔。”少年笑著說。
“好了,知道一些未來的事情我也滿足了,還見了見後輩,第四代招魂人出現了,還有第四代巡陰人……”少年從始至終都顯得十分豁達,但偏偏就是這樣的豁達讓大家心裡堵得慌,尤其是何銀兒,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心裡不舒服。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但為世人而努力的人不該被忘卻,他們的故事應該被銘記。
“讓我們知道你到底是誰吧!你這樣的存在為世人貢獻了太多,你不該被遺忘在這裡!”何銀兒突然說。
“我嘛......”少年摸了摸下巴,他把自己大拇指上戴著的扳指交還給了對方:“我無父無母,名字也是別人取......不過你可以叫我......岄......”
招魂結束了,自始至終都沒有人聽清少年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