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逼迫天子釋出的詔書,使得天下震動,直接將湧動的暗流變成了明面上的驚濤駭浪。
加之在詔書釋出後不久,炎漢就有不少頭角崢嶸之人在夢中得到天授,突然間武功大進,升官發財,有良才投奔麾下。
這些天命在身之人在地方搞風搞雨,亦助長了這一波混亂。
至四月中旬時,隻身逃出洛陽的洛陽令劉焉發討張檄文,號召天下宗室、官員與豪強上洛勤王。
【焉以宗室之身佈告天下:張首欺天罔地,弄權囚君;以道亂政,改制禍國;狼戾不仁,罪惡充積!今奉天子密詔,大集義兵,誓欲掃清華夏,剿戮群兇。望興義師,共洩公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這道檄文一發,立刻在天下響應如潮。
關東各地郡縣,太平道勢大的地方,直接剿滅了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蝦米。
但也有些勤王者本身乃是一郡太守、或者地方頂級豪強的勢力,一地太平道不能與其抗衡,反而被其剿滅的情況出現。
這些得到龍氣饋贈的野心家心知太平道勢大,若是單打獨鬥,或者戰局拖延日久,自己遲早會兵敗身死。
因此不約而同的按照檄文所言,直奔洛陽而去,想要一舉除掉妖道張首,解救出天子。
至六月初,幾十路勤王者在經過各地太平道的重重圍剿後,最終只有十八路陸續在半月之內齊聚在了重兵把守的虎牢關外。
此關往西是北伐過匈奴和烏桓的精銳東軍,往東是太平道正在向洛陽集結的黃巾軍,他們腹背受敵,因此必須要一戰定乾坤。
各路勤王大軍中,以董卓手下的化氣境武將最多,兵力最強,因此被推舉為盟主。
這日一大早,十八路大軍的首腦在軍營大帳中商討攻破虎牢關之事,卻又因意見不合而不歡而散。
盟主董卓從營帳中負氣而出,回頭看了一眼仍在爭吵不休的大帳,心中憤恨不已。
“什麼十八路勤王軍,烏合之眾也,不足以與之為謀!”
北海太守孔融,只想讓他人做先鋒,不願讓自家大將衝鋒陷陣,道貌岸然之輩;
洛陽令劉焉,自持是討賊檄文的釋出者,孤身來到大營中,竟想和自己搶盟主之位,白日做夢;南陽太守袁術,想要在此地等更多的勤王軍前來,色厲而膽薄之人;北平太守公孫瓚,推脫自己這個盟主的命令,無膽鼠輩;
還有個叫劉備的大耳朵,自稱漢室宗親,手下就一個黑胖子和一個紅高個兩員小將,連兵都沒幾個也敢來虎牢關湊熱鬧,自視過高;……
什麼十八路勤王軍,個個都是一副做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的模樣。
就現在勾心鬥角的局面,何時才能攻進虎牢關,取下張首的狗頭啊!
這攜天子以令天下的大權,宦官能執掌,外戚能執掌,張首也能執掌,難道我董卓就掌不得嗎?除了焦急於在虎牢關外進退不得,董卓面前還有件棘手的事情,那就是勤王軍中的幷州刺史——丁原。
此人在勤王軍中的官職最高,加上手下還有一個武功不俗的義子,因此一直對自己的盟主之位虎視眈眈。
內憂外患之下,董卓便打算殺丁原這隻雞,來儆聯軍中的十幾只猴。
以確立自己的權威,統合如今聯軍零散的力量,再去啃張首這塊硬骨頭!董卓回到自己的營帳後,便對跟在身邊的部將李傕道。
“坑害呂布小兒的計謀,做到哪一步了?”
李傕趕緊上前一步道。
“丁原老賊是個色鬼,在前來勤王的路上還納了個國色天香的美妾,極為寵愛,就安置在自己的營帳中。
屬下趁著諸軍首領昨晚商討了一夜戰事的工夫,把那美妾迷暈放到了呂布的床上。
那呂布小兒也是個貪花好色的性子,巡營回去後發現溫香軟玉在床,竟然色膽包天,直接享用了自己義父的女人。
今早醒來,心中只怕已是悔恨難當。
屬下有一名親信與呂布自幼相識,關係親密,我已安排他一大早便去尋呂布飲酒。
您就放心好了,我那親信定會將驚慌失措的呂布勸服,勸他來投奔於您。”誰知,李傕的話音才剛落,帳外就傳來了親軍的通稟聲。
“丁原麾下大將呂布,前來拜見聯軍盟主。”
“快請呂布入內,不,由我親自去迎!”
董卓聞聲便大喜,親自走出營帳,熱情的把一個英俊威武、氣宇軒昂的武將拉了進來。
“奉先可是稀客,不知你為何會到我營中啊?”
沒想到,面前這個九尺武將,卻直接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來,朝董卓一拜道。
“呂布如今已無立足之地,今日前來,是為了求盟主將我收至帳下。”
“哦,奉先到底遇到了何事,快快與我說來。”
“都是因為我那義父的美妾不安分,在昨夜醉酒後,竟跑到我帳篷中勾引我。
我一時無法自控,做了錯事,再也無顏在義父帳下侍奉,只能前來投奔盟主。”
董卓大笑幾聲,得到道: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不過是個女人罷了,奉先以後就留在我身邊聽用,諒丁原也不敢說什麼!”
聞聽此言,呂布激動的雙目赤紅,再次重重的拜下道。
“呂布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布願拜為義父。”
“好好好,從今以後就是我董卓的義子了。”
“義父在上,兒從此後,跟定義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相助義父,共圖大業。”
之後,董卓將呂布拉起,將他引入宴席間,飲酒相談。
兩人如此喝了半個時辰,酒意漸濃,父子之情漸生,董卓卻突然嘆息一聲,說道。
“為父心中有一結,吾兒可願幫為父解之。”
“不論何事,父親直接吩咐孩兒便是。”
“丁原此賊,一直在覬覦我的盟主之位,暗中串聯不少勤王軍首領,使聯軍中人心躁動。
吾兒可能將他項上人頭摘下,以鎮我聯軍軍威?”
聽到這番話,呂布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之色。
但猶豫片刻後,他又想到自己與丁原之間已生間隙,這是個公報私仇的好機會,便氣憤道。
“還請義父在帳中稍待,布這便去割了丁原的腦袋,來為義父下酒。”
說著,就拿起方天畫戟,大步走出了營帳。
……
“龍氣就蠱惑了些這種貨色來討伐我嗎?全都是些蠅營狗苟之輩,不足為懼啊!”
十幾裡外的虎牢關內,幫因龍氣反噬而身受重創的劉鴻吊了兩個月命的陳勝,才剛趕到此關,就透過水鏡術窺探到了一場陰謀。
看著水幕中的那個痴肥身影,他抬起手,一掌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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