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五,你挖野菜回來了!”

一道驚喜的叫喊聲,讓迎親隊伍齊刷刷扭頭看向院外的陳勝。

混在人群裡的孤莊村保長越眾而出,笑嘻嘻的跑到陳勝面前,看向他空蕩蕩的身後。

“你家重六在哪呢?和他結親的魏家都來接親了,再等一會兒可就要錯過吉時了。”

“吉時?自古以來婚喪嫁娶,哪有黃昏時來接親的道理?”

陳勝冷眼掃過面前的保長,看向自家院中的迎親隊伍。

他知曉這群人的來歷。

朱家乃是佃戶之家,由於家裡貧苦,還要養四個兒子,時常揭不開鍋。

在前幾年,生活困頓的朱父便收了鄰鎮大戶魏家的一貫定錢,把朱重六定作了魏家的上門女婿,說好了等十四歲時過門。

如今結親的日子雖然提前了,上門女婿的身份也不太光彩,可畢竟是早已定好的親事,朱重六若是能入贅到魏家吃飽飯,陳勝倒也沒有意見。

但抬盒裡的紙衣,卻明顯是明婚時才會置辦的禮品。

加上魏家提前上門的時機,陳勝猜測他家的女兒已然亡故,這是要拉著去成親。

再結合魏家小女兒從小身體不好的傳聞,恐怕魏家招朱重六為贅婿,便是在提前為女兒病亡後做準備。

瞧著陳勝的面色,保長知道瞞不住他,只能嘆了口氣說道。

“你猜的不錯,魏家的小姐在昨晚不幸病逝了。

為免她日後在地下成了孤魂野鬼,重六作為她合過生辰八字,未過門的夫君,還需要和她補一個過門的儀式。

否則,魏家小姐的鬼魂定會出來作怪,擾得活人不安啊。”

說到這裡,保長拉著陳勝來到那兩擔抬盒前,一掀上面蓋著的禮布,介紹道。

“魏家出的彩禮可不差,這兩擔抬盒裡,除這一擔全是明禮外,另外一擔裡有綢緞三匹,銅錢十貫,以及紋銀五兩。

叔知道,你家的日子過得不容易,不僅前段時間爹孃、大哥差點死無葬身之地,現在更是淪落到了成天吃野菜的地步。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你就算是不為自己和兄弟的性命考慮,也要為朱家傳承著想啊,你們兄弟全餓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這門親事,你家不吃虧!”

似乎是察覺到陳勝的臉色越發難看,保長突然話鋒一轉。

“當然,魏家是大戶人家,重六能入贅進去也是好事。

只要進了人家的門,吃香的,喝辣的,這輩子就不用發愁了。”

“一輩子不發愁?”

陳勝冷冷一笑。

“只怕現在說得好聽,等你們把重六接走後,他只怕日後便會四時八節香火不愁吧。”

孤莊村保長是可收了魏家錢,拍著胸脯保證過,一定能把事辦成的。

此時見到陳勝的態度,保長乾脆把臉一拉,伸出食指戳著他的胸口道。

“怎麼?你朱家可是收了魏家三貫定錢定的親,難道還想悔婚不……”

啪!陳勝抬手一巴掌把保長扇倒在地,往他身上啐了口唾沫道。

“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給我滾一邊去。”“你找死!”

在保長倒地的瞬間,一聲暴喝徒然響起。

保長的兒子原本老神在在站在一旁,想觀摩一下自己老爹怎麼賺這筆喪良心錢,以後也好繼承保長祖份祖傳的家業。

沒成想,往日老實巴交的朱重五竟跟吃熊心豹子膽似的,敢打自己老爹。

這還得了,竟然反了天了。

一向把孤莊村看做自家地盤的保長之子,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握緊拳頭便向陳勝衝去。

“敢打我老子,你當我是擺設嗎?”

力大而拙,莊稼把式,破綻百出。

陳勝在心裡閃過這樣的念頭,身體已然微微一側,讓過打來的拳頭,雙手一併捉住他的胳膊,一個反身過肩摔,便把這個壯年漢子摔倒在地。

緊接著,陳勝抬腳蹬在保長兒子的胸膛上,雙臂發力一扭,只聽“咔啪”一聲,就將一條胳膊上的筋骨盡數錯位,扭成了難看的麻花狀。

只眨眼間,就把這個人廢了。

即便沒有在這個世界刷出【武徒】職業,憑著記憶,他依然能復刻出《手搏武經》中一些簡單的搏擊技巧。

之後,陳勝放開手中的胳膊,毫不理會倒在地上直哼哼的保長兒子,抬眼向四周看去,沉聲道。

“你們魏家誰還想搶拿我弟弟,就是這個下場。”

陳勝環視一圈,身邊的迎親之人立刻呼啦啦讓開了一個大圈,有些人甚至被人群推搡著擠在低矮的籬笆邊,站立不穩栽了出去。

這些迎親的隊伍,收的只是吹拉彈唱的工錢,可沒有為魏家拼命的義務。

而發生了這番變故,魏家真正的主事人也不得不站了出來。

只見一個衣著樸素、眼眶泛紅的青年,上前幾步拱手道。

“親家哥哥誤會了,我魏家世代耕讀傳家,素來不信怪力亂神之事。

小妹雖不幸逝世,但我魏家卻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

只是朱重六終究是我那可憐妹妹的夫君,還請親家哥哥開恩,讓他們能按約完成婚禮。

我魏鶴鳴在此立誓,待成婚之後,定然將朱重六完璧歸趙。”

陳勝冷冷一笑,反手抽出了腰間插著的柴刀。

“鬼話連篇的東西,如果魏家不信鬼神,又怎會執意要辦這一場婚禮呢?”

“冥頑不靈之輩,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眼見曉之以情沒有卵用,魏鶴鳴也變了臉色,招招手,人群中便竄出了幾個漢子。

魏家既然敢派人來接親,自然不會沒有一點準備,在出發前,就在他們村裡找了三個一向混不吝的愣頭青壓陣。

承諾跟著走一趟,每人便能拿五錢銀子,若是中途動了手,每人還能再得一兩辛苦錢。

要是傷了,殘了,死了,魏家還當眾應承了一筆豐厚的撫卹,而要是殺人入了獄,他們還答應花錢撈人。

這世道,向來是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魏家找的全都是隻有一身窮橫的愣頭青,不把自個兒的命當命,自然也不拿別人的命當命。

因此剛一登場,這三人就徑直掏出短刀向陳勝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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