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他居然修成了!”

鬼氣森森的碧玄仙宗內,鳴鸞仰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巨人,眼神魅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身為道德殿的天使,五階修為的鳴鸞見識極為廣博。

她能看出,隨著完全煉化陰神內的眾鬼,這尊原本有些虛幻的陰神,立刻就變得極為真實起來。

大成的[養性鬼命錄]開始發揮作用,使駁雜的陰質迅速蛻變成精純的陽質。

而[鬼王統兵術],亦同步引導著陽神的力量主動從體內湧出,蠕動著化作一頂十二旒帝王頭冠。

冠冕上刻畫十殿閻羅的殿堂,將屬於閻羅支配鬼物的權柄,銘刻在了這件本命法器內。

[吞神噬鬼魔功]的力量,同樣化作一件帝王袍服模樣的法器,遮蔽了鍾馗大如山嶽的赤果身體。

袍服通體漆黑,上面遍佈密密麻麻,正在痛苦掙扎的惡鬼身影,演化出一幅十八層地獄惡鬼受刑鬼相圖。

這件本命法器,居然是一座用來鎮壓惡鬼的地獄。

轟隆隆——

只聽一聲驚天的巨響,天空中瀰漫的鬼氣就以他的陽神為中心快速旋轉起來,呼嘯著捲成一道漏斗形的風暴被他收進體內,恢復成了萬里晴空。

而他新生的陽神也快速縮小到常人大小,罡風拂過,變化了樣式的大袖長袍被吹得獵獵作響,滿頭青絲隨風飛舞,仙氣翩翩,風姿綽約,好似天人降世。

看到他彷彿鍾天地之靈秀而生的出眾風姿,鳴鸞感覺自己的陽神不受控制的有些酥麻,腹中也莫名生出了飢渴之感。

而碧玄仙府的弟子們更是不堪,先是集體發起了倒吸涼氣聲,然後就是發自心底的齊聲驚歎。

在深切感受到了能被掌門金屋藏嬌的恐怖魅力後,居然不分男女,盡數為之傾倒。

“隨著修為的提升,我的魅力好像又增強了啊。”

陳勝已經轉生多年,即便一直被囚禁在小院裡,見過人不多,但也對這種單純因膚淺外在被人喜歡的體驗感不再新鮮。

他看向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鳴鸞,對這種女人的身份有所猜測,所以直接面帶關切之色的飛至對方面前道。

“方才,這位仙子徑直向我的小院飛去,卻被我突破時的餘波所波及,可曾傷了仙軀?”

見陳勝和自己說話,鳴鸞才恍然從他的美貌中清醒過來,恢復了些理智,眼波流轉的看著他道。

“傳說中,天下有一種鳳凰,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今日興之所至,偶然來到碧玄仙府,卻是讓我遇到鳳凰了。

我是道德殿的舉察使鳴鸞,弟弟無需和我客氣,直接喚我姐姐便以。”

正說著,鳴鸞突然用手扶著太陽穴,眉頭輕皺道。

“弟弟不提倒還沒什麼感覺,你這驟然一說,姐姐確實感覺被鬼氣衝得有些頭暈目眩。

弟弟,你這鬼氣可有毒?

姐姐的陽神嬌弱,最受不了外邪入侵,這可如何是好……”

話才剛說完,鳴鸞的面孔上竟真的浮現出一絲黑氣,身體一軟,順勢倒在了陳勝懷裡。

陽神所化的嬌軀性質特殊,抱起來比溫香軟玉還要舒服,面板上沒有蟎蟲,身體裡沒有包著屎尿,完全不見血肉之軀常見的缺陷,這是個千嬌百媚的女仙。

在碧玄仙府弟子們羨慕與心痛的目光中,陳勝將鳴鸞摟在懷裡,貌似心疼的道。

“姐姐這是被我傷到了,快讓我來幫你醫治一番。”

說著,他就緊緊的湊到鳴鸞面前,保持著與對方唇瓣若即若離的距離,張口輕輕一吸。

“哦,弟弟好厲害,全都被你弄出來了。”

在鬼氣從陽神內抽離了的過程中,鳴鸞嬌呼連連,全身顫抖,用手緊緊抓住陳勝的肩膀。

修士所修成的陽神,是一種能夠完全擺脫肉身生存的生命體,褪骸長存,聚則成形,散則成氣。

陽神修士相互之間的溝通方式也與常人不同,目視就能交流,若有情義,互相觸碰就能交感而孕。

因此,兩人現在的互動,是一種極為親密的舉止。

等把鬼氣完全吸收後,陳勝方才看向懷中媚眼如絲的鳴鸞道。

“姐姐說自己是道德宮中的舉察使,這個職務是做什麼的?”

不知何時,鳴鸞的雙臂已經摟住了陳勝的脖子,雙眼直勾勾看著他,咬著粉色的嘴唇,似乎想要把他吃掉。

“姐姐這個舉察使啊,是個能在上宗諸多支脈中挑選優秀弟子,把人帶到天上去享福的好差事。

專挑的就是弟弟這般品行、修為、樣貌俱佳的弟子。”

鳴鸞吐氣如蘭,將一股惑人的仙氣噴在陳勝臉上,又情不自禁吸了一口男人身上的氣味,舔舔嘴唇說道:“弟弟,你是個有天資的好弟弟,待在凡間太屈才了,就跟著姐姐一起飛上天去吧!”

鳴鸞的突然出現,打亂了陳勝制定多年的計劃,他原本想要在碧玄仙府大張旗鼓突破到五階後,等待顧瑤歸來,用兩個閻羅鎮獄陽神將其鎮殺,然後再擇機進入補天宗,沒想到卻突然擁有了一個直升天界的機會。

這樣一想的話,似乎報仇之事並不急於一時,以五階修士的漫長壽元,顧瑤短時間內又死不了。

他完全可以先前往天界,等修為更高一些,再回過頭來滅殺掉這個敵人嘛。

想到這裡,陳勝眉頭微皺,雙目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開口道。

“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是碧玄仙府的弟子,掌門顧瑤仙子一直想要嫁給我,只怕不會放我離開。”

鳴鸞豎起一根手指,放在陳勝的嘴唇上,制止他繼續說話。

“弟弟不要想那麼多,只要你答應跟姐姐走,什麼阻礙都不是問題。”

鳴鸞看著那張令人著迷的臉,在心中暗覺可惜,因為一個五階修士是不可能成為她的金絲雀,被關在金屋裡肆意寵愛的。

不過,雖然對方做不了面首,但五階修為卻有資格做她的如意郎君,這顯然更合她的心意。

沒想到的是,得到了安全承諾的陳勝還是顯得有些猶豫,只是繼續問道。

“姐姐,我去了天界有什麼好處?”

鳴鸞嬌笑道。

“咯,咯,咯,入我天界的好處多著呢!在我們北柯世界,補天宗的宗主和長老們高高在上,不理俗事,此界所有的事務都是由門下真傳弟子們任職的天宮在打理。

相應的,天宮便擁有了統御天地以及芸芸眾生命運的權利。天宮有上三殿與下八部之分,各有不同的職責。

其中,姐姐所在的道德殿掌神權和仙權,天宮中的所有中下層職務,都是由道德殿任命的。

靈寶殿掌財權,北柯世界的靈氣、地脈、星辰之力等資源,都由此殿調配。

元始殿掌事權,是天宮名義上的首領,兩百多位五階以上的八部仙神以及天界與凡間的五六百位五階以上散仙,都要聽從原始殿號令行事。

八部在下,具體執掌果實內的山川河流,神靈冊封,人間福禍,對外征戰,仙神考核,法度執行等種種事務。

而你們的掌門顧瑤,就是一名沒有任何仙職和神職在身的普通散仙。

弟弟要是跟我走,我可以為你在拔部中安排一個閒散職務,不需為俗務而操心勞神,還能修習各種仙術,與五湖四海的仙神為友,在幾萬年的仙生中逍遙一生。

而你若是有朝一日娶了我,姐姐還能憑家世給你弄來一枚蟠桃,增壽萬年,得享尊榮。”

“這……”

鳴鸞提出的優厚待遇,讓陳勝一時有些語塞。

這就是我該死的魅力嗎,讓一名出身不凡的女仙一見傾心,輕易得到以前轉生時需要努力奮鬥才能擁有東西。

沒什麼好猶豫的,陳勝直接斬釘截鐵的道。

“好,我全聽姐姐的安排。”

“奸!夫!淫!婦!你!們!在!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聲巨喝突然憑空炸響。

陳勝和鳴鸞向聲源處望去,就看到遠處如劍的內庫山峰上金光四射,一尊白玉色的雕像活了過來,縱身向這邊躍來。

原來是碧玄仙府副掌門,看到掌門的未婚夫與別人公然調情,心中焦急萬分,看似浮空在原地一動不動,實則悄悄向屹立在內庫裡的神像傳出一道訊息。

而遠在遙遠之地的顧瑤得到訊息,意志降臨在神像中,就看到了那對狗男女摟抱在一起的模樣,目眥欲裂,心中怒火升騰。

“哪來的賤人,居然敢趁我不在家,勾引我的未婚夫,真是找死。”

轟!神像的體型急劇膨脹,伸出一條龐大的手臂,向著這邊拿來。

陳勝正準備還擊,他懷裡的鳴鸞已從袖中掏出一枚赤光閃耀的珠子擲出。

只一擊,就將神像砸了個支離破碎。

等到寶珠滴溜溜地飛回手中,鳴鸞不由撇嘴一笑道。

“一個寄託意志的神像而已,也敢在本天使面前口出狂言。”

破碎的神像碎片如同流星般砸落在地,激起道道煙塵,依附在上面的意志還在不甘叫嚷道。

“等我回來,定要找你報仇雪恨。”

鳴鸞將寶珠收起,不屑的道。

“呵呵,知道我是誰嗎?也敢跟我搶男人。”

“你身份高貴又如何,豈不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我顧瑤……”

她的話還沒說完,神像就完全破碎,中斷了與本體的聯絡。

而碧玄仙府內,眾多門人弟子也終於不沉迷於陳勝的顏值,與掌門亂七八糟的情感糾葛。

見到掌門戰敗,全部化作一道道流光,向天地各方逃散而去。

鳴鸞看著這些人離去,沒有動手殺人,而是抬頭向陳勝解釋道。

“弟弟的事,姐姐都聽說了。

以我的本事,留在這裡等顧瑤回來,不難殺死她。

但為了維持果實內五階修士的數量,上宗有仙律,宗門中五階以上修士不可以隨意自相殘殺,違者將會受魂飛魄散之刑。

因此,姐姐不能幫你報仇,為防你做傻事,我還要儘快將你帶回天界。

就先留她一條小命吧,用權職殺人的方法有很多,等回到道德殿後,我會幫你從長計議的。”

陳勝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一聽補天宗竟然有這種仙律,便熄了直接動手報仇的心思,打算以後更隱秘點的手段,再把顧瑤搞掉。

“好,我聽姐姐吩咐。”

他點點頭,伸手朝著地上小院的一招,裡面就飛出一個紙軋的宅院。

宅子裡封印著被煉成鬼物的鐘家族人,既然繼承了前身的一切因果,陳勝沒有捨棄他們的道理。

看到這一幕,鳴鸞看向陳勝的眼神就更加柔和了,這世間,又有誰會不喜歡一個重情義的人呢?“這次下凡,我能找到弟弟這樣的天賜英才,我已經提前完成了公務,終於能回到天界覆命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鳴鸞也捨不得從陳勝懷裡出來,她在袖裡摸出一枚令牌一晃。

就讓他們二人,連帶身後的幾名道德宮低品小官,化作了一抹燦爛的流光,沖天而來。

眼看距離下方風景的碧玄仙府越來越遠,鳴鸞又從袖子中掏出幾十顆各式各樣的骷髏頭遞過來,說道。

“我成仙的時日久了,也曾斬殺過不少妖魔與從域外而來的作亂邪修。

這些都是四階修士的頭顱,對我來說無用,就送給弟弟當見面禮吧。”

陳勝看了看,骷髏中有人,也有妖,更多的則叫不出種族,全都是用來煉製萬魂幡的材料。

他雖然有著扶風子的成品萬魂幡,但熔鍊這些材料,也能夠增強法器的品質。

秉承著不要白不要的原則,全部收了下來。

接下來的一路上,鳴鸞一直與陳勝說說笑笑,他們的遁光也破開了頭頂的重重罡風,穿梭進了一層好似極光的夢幻光海里。

在其中飛了大概半個時辰,就隨著一陣空間波動,看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雲海。

天界以云為陸,直接在厚重堅實的雲層上建造了連綿的宮殿。

回到天界,鳴鸞才戀戀不捨地從陳勝懷裡爬出來,為他帶上了一個遮蔽容貌的斗笠,帶著他向道德宮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