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皇帝寢宮。

就在宦官們領著禁軍入宮的時候,劉鴻的突破也終於來到了最後關頭。

只見他此刻全身被血色的真氣包裹,體表的血管如蚯蚓般蜿蜒,雙眼中只剩眼白,面板下的毛細血管破裂,將自己憋成了絳紫色。

在陳勝的幫助下,赫然已是八門全開的狀態。

之後只需要溫養穩固洞開的八個穴竅,做到開放自如,並收束住這身躁動的真氣,就能成為貨真價實的化氣境高手。

但在這個距離成功不遠之際,劉鴻被真氣強化後的敏銳聽覺,卻聽到遙遠的宮牆外響起了雜亂沉重的腳步聲,與密集的利刃出鞘聲。

“國師,有人調兵進宮了!”

“心安勿躁,不過是些跳樑小醜罷了。”

陳勝繼續單手點在劉鴻的胸膛上,加快了真氣的運轉速度,另一隻手拿起身邊的九節杖,搖動了杖上的鈴鐺。

叮鈴!

清脆地鈴聲在殿內迴響,一團團掙扎扭曲的灰氣,便爭先恐後的從杖中擠出,落在地面的金磚上。

陰風呼嘯,寒霜蓋地。

五個在凡人眼中凝聚實體,由化氣境武者轉化成的鬼將,最先在殿中凝聚出猙獰高大的鬼將之軀。

濃濃的陰氣瀰漫整個空間,一個個只有常人大小的鬼兵在陰氣中若隱若現。

他們在重現人間後,有的在高興地怪笑,有的在悲痛地哭嚎,還有的在流著口水,對著昏睡過去的幾個小宦官和宮女躍躍欲試。

直到有飢餓的鬼將,隨手俯身抓住幾個鬼兵塞進嘴巴里充飢,群鬼們才噤若寒蟬地安靜下來。

這門[五猖鬼兵]術,陳勝四年前就抓到了五隻煉精境巔峰修士做頭鬼,還有近百隻鬼卒做小兵。

如今四年時間過去了,在太平道傳教過程中不開眼對手們的辛勤投餵下,兵將的數量和質量自然已經更勝一籌。

如今已湊出了五個貨真價實的鬼將,以及在它們常年吞食下不到一千之數的鬼兵。

呼——

陰風呼嘯,還在從九節杖中源源不絕冒出來的鬼兵,讓大殿變得擁擠起來。

陳勝閉著眼睛,向外面一指道。

“去吧,大開殺戒吧,外面的軍隊將是你們今晚的盛宴。”

“為道主征戰,將是我們無上的榮耀。”

被萬道森羅洗過腦的鬼將們,單膝跪地領命,接著便神情狂熱地站起來,帶頭穿過宮殿的牆壁領兵向外衝去,最終只留下一陣稀疏的寒流。

陰氣開道,霜雪鋪路。

陰兵行走在夜色裡,穿過一道道宮牆,徑直撲向了舉著火把,剛剛踏入宮門的各路禁軍。

“殺死生人!”

“好充沛的氣血!”

“我的!都是我的!”

“為了道主!”

……

鬼兵呼號著,化作一道無形的洪流衝進禁軍內。

所過之處,那些練武多年、氣血旺盛的禁軍瞬間被吸食成乾枯的屍骸,然後冰凍成凍屍,摔在地上變成冰渣。

前軍頓時譁然,有潰退之兆。

“督戰隊上前。

凡退後一步者,斬!凡擾亂軍心者,斬!凡不聽號令者,斬!”

噌——

在整齊的抽刀聲中,督戰隊砍殺了一小批之人,才使潰勢沒有蔓延開來。

“聽我號令,前軍舉兵,鼓動全身氣血,向前揮砍。”呼!幾百個武者全力揮砍出的熊熊的氣血和煞氣,化作浪潮撲向前方。

熱浪洶湧之處,無形的鬼兵頓時化作有形。

衝擊在最前方的幾十個鬼兵被氣血淹沒,連聲慘叫都沒有發出,就被當場焚燬。

就連一個領兵衝鋒的鬼將,也被灼傷了體表。

它當即怒吼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無形的鬼刃,朝前方橫掃。

噌!刀光籠罩範圍內,鬼將周圍二十多個禁軍的肉體完好無損,但他們的靈魂卻被切成細碎的光粒漂飛出來。

然後被鬼將一口吸進肚中,滿足的歡笑起來。

“張首果然在北宮裡,此賊白日裡殺人種樹,夜裡又驅鬼食人,活脫脫就是個妖道。

國勢不寧,必生妖孽。

我看此賊像是個禍亂天下的巨妖,若不能除了這個禍害,炎漢將會永無寧日啊。”

武功高強的十常侍全都不在軍陣里居中指揮,而是站立在了進宮甬道的宮牆上。

為首的張讓,看著在下方軍陣中橫衝直撞的五個一丈高鬼將,沉聲道。

“氣血能傷得到這些惡鬼,說明它們並非不可戰勝。

留下六個人,配合禁軍解決掉這些禍亂宮廷者,其餘的人先跟我去營救陛下。”

說罷,就施展輕功,如一縷飄絮般踩著牆頭,帶頭向皇帝的寢宮飄去。

幾個與他關係更親密者,毫不猶豫跟了上去,剩餘幾人只能無奈的落進了甬道里,合力向一個鬼將攻去。

發生在宮門處的戰鬥無需多費筆墨,卻說北宮本就不算大,張讓帶著幾人在牆頭上奔行片刻,就來到了皇帝所在的宮苑。

腳步剛一站定,就看到院落裡的護衛全都暈倒在地上,殿門緊閉著。

吱——

他們正要破門而入,殿門卻突然開了。

身形瘦弱的劉鴻推門而出,看到站在牆頭的幾個身影,露出了一抹微笑。

“一千多的鬼兵都沒能把阿父堵在宮外,您可真是好本事啊。”

此時的劉鴻眼中不見瞳孔,全身都是絳紫色,體表遍佈凸起的血管,看起來就顯得很異常。

注意到他身上的不同尋常之處,眾常侍們無人上前,只有張讓貌似關切的道。

“陛下,您還好嗎?今晚宮裡進了妖人,有沒有驚到您?”

“好嗎?”

劉鴻突然神經質的咯咯咯笑了起來,咧開嘴大笑道。

“整整十三年了,朕感覺從來沒有這麼好過,朕如今的身體裡,充斥著能夠打死你們的力量。”

見到皇帝這副模樣,張讓搖了搖頭。

“陛下只怕是被張首那個妖人給害了,如今神智有些不清醒,我們一起動手把他擒下來吧。

至於張首,他應該就躲在陛下的寢宮裡。

面對此人時卻要小心點,我們六人一起結陣出手,合力儘快殺掉他,最好別讓他再使出什麼詭異的妖術,”

張讓的態度,突然讓劉鴻陷入了暴怒。

“阿父,你又無視了朕的話,這麼多年來,朕早就受夠了你這副模樣。”

他猛地抬起頭來,全身爆起血色的真氣,雙腿在地上一彈。

在腳下蹬出一個大土坑,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向張讓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