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我居然覺醒了一個魅力型職業?

不對……這個職業並非由我凝聚而來,而是原身天生的魅力在面板中的顯化。”

陳勝這樣想著,就撐著虛弱的身體從床上爬起來,走到了房間中一面裝飾華麗的落地鏡前。

光亮的明鏡裡,倒映著一個身姿挺拔,目若寒星,墨髮披肩,身穿一身素白色道袍的青年。

青年的面孔還是陳勝那副諸世不變的模樣,但如今看起來,卻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驚人的魅力。

他只看了一眼,自己居然愣住了,心中鬼使神差的生出了想將鏡中之人擁抱在懷裡,永遠據為己有的衝動。

“如果能擁有這等美人,就算是讓我付出生命,也是值得的。”

在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陳勝就意識到了這種想法的荒唐,恍然清醒了過來。

他將目光從鏡子上挪開,不由感嘆這具身體的魅力,似乎在成為修士之後變得更強了。

以前,前身的魅力雖能引得凡人女子朝思暮想,但影響力也只侷限於凡人而已,現在竟已能使得修士失神,實在是太過變態了些。

而前身之所以會死,也和他這身該死的魅力有些關係。

碧玄仙門替他製造的五鬼雖然過於兇虐,但在道術控制下,也只會在鬼主虛弱的情況下才會發生反噬。

可前身過於強大的魅力,以及過往的經歷,卻讓他過於迷信自己的吸引力了,居然想要讓鬼物愛上自己。

繞過道術控制鬼物的上限,妄圖奴役更多的鬼物。

於是在經過一段時間懇切的交談和感召後,對他好感與日俱增的五鬼,就再也無法按納心中的佔有慾,竟然透過將他吞進腹中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愛意。

“看來,所謂的[魅惑眾生]天賦,天生就帶有扭曲的性質,在對我的愛意到達極致後,很可能會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前身的經歷,讓陳勝對自身天賦的效果有所警惕。

不過,總的來說,這個天賦對他還是利大於弊的,他也不可能因為潛在的風險而因噎廢食。

不提對其它生靈的影響力,單論對悟道能力的提升,就是他萬萬不能放棄的一項能力。

雖然因為此身修為過低的緣故,導致他現在對如何悟道完全沒有頭緒,但既然面板提到了,就一定會擁有相應的效果。

【美人】職業,未來可期啊。

鐺!鐺!鐺!就在陳勝出神的時候,面前的鏡子中突然盪漾起水波般的漣漪,然後浮現出九個身影。

這些人是碧玄仙府掌門專門挑選的教習,負責教導他修習閻羅鎮獄法對應的九門地煞之術。

她們一來,便意味著每日的修行時間到了。

原本,以碧玄仙府掌門善妒的性子,是絕對不允許有其他女人出現在未婚夫身邊的。

但由於她在兩年前接到了上宗成立滅魔隊,排查天魔的命令,需要在外奔波幾十年之久,便只能將未婚夫放在仙府中靜心修煉。

最初負責教導前身的,是碧玄仙府中一個圓臉絡腮鬍的道人,修為不俗,道業精深,曾教出過幾十個成就不低的弟子,是享譽附近諸國的名師。

但得益於前身男女通殺的驚人魅力,此人不過授課幾天的時間,就開始對前身動手動腳。

在外奔波的掌門收到訊息,頓時大怒,傳令將圓臉絡腮鬍道人活剮了之後,就給前身換了一個只喜歡女人的直男大漢老師。

卻這仍不能阻止前身強大魅力的發揮。

不過三天時間,對方就沉迷在他的美色中無法自拔,忘記了前任的慘死,對外聲稱自己以前喜歡女人完全是白活了,對他才是一見鍾情的真愛。

或許是怕前身染上喜歡男人的惡習,碧玄仙府掌門無奈之下,只能將大漢誅殺,並把教習全換成女人,以傳影鏡隔空繼續教導道術。

也就是現在的授課方式。

陳勝雖然已經修成閻羅鎮獄陽神,對今後的修行道路瞭然於胸,但他很珍惜這次轉生後,能在補天宗中鳩佔鵲巢的機會。

既然不想暴露自己的異常,他便打算先裝模作樣聽聽教習們的課程,再根據扶風子的修行經驗自主修行。

“鍾公子,在之前的半月中,我已經講盡了[通幽]之術在一階後境時的所有器官變化,今日,卻是要開始講解組合變化了。”

說話的女教習站在鏡子的最前方,看著陳勝,面色紅潤,目光痴痴,似在微微吞嚥口水。

而陳勝則維持著原先的樣子,對教習的表現習以為常,神情淡淡的說道。

“勞煩諸位了。”

“哦——”

滿是磁性地幾個字出口,鏡子中立刻響起一道急促的驚呼聲。

卻是一個教習癱軟在了地上,大汗淋漓,目光渙散,身體急促的抽搐幾下,似乎達到了某種極樂。

陳勝的魅力,對這些三階的女修,竟有如此威能。

好在,教習們對此景早已見怪不怪,領頭的教習咯咯一笑,就將陰神從身體裡遁出,展露出自己窈窕玲瓏的陰神之軀,同時顯化出種種惡鬼之相。

讓五臟六腑從陰神中跳出,化作一隻只猙獰的鬼物,她口中則開始講述道。

“道術修行的本質,是在陰神中銘刻烙印,[通幽]也一樣,此術修行的諸鬼就是這門道術的烙印。

作為閻羅鎮獄法的根基,我們需要以身為獄,收服諸多惡鬼,借鬼力拔擢,使魂魄超脫凡物……”

有著扶風子在中央大世界的修行經驗,陳勝原本沒對一個三等世界的教課抱什麼期望。

但聽了一會兒後卻發現,雖然兩枚果實修行的是同一門道術,可不同的文明環境,卻明顯讓道術發展出了些別樣的新意。

觸類旁通之下,倒是讓他心中生出有了些新的體悟。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位教習詳細顯化過自己的陰神,立刻就有下一個教習,迫不及待地向陳勝演法。

將面目莊重,內裡沁著金色條紋的陰神從肉體中遁出,面孔上帶著淡淡的神性,講述道。

“自古以來,神鬼之道相近,鬼可以享食香火,神亦可以行鬼魅之事,驅神之術,便是一門吸收和用運香火願力的道術……”

“攝魂之術的精要,在於震攝天下鬼類的意志,是對鬼物的統御之法……”

“幾乎所有鬼類都會本能通曉的嫁夢之術,修煉到極致之後便可顛倒真實虛幻的界限,這是大部分鬼物詭異能力的基礎……”這些教習全都是三階修為,至少將一門地上道術修煉到了極致,她們自己練通了,講解起來自然頭頭是道。

九門道術的每一處細節,都在陳勝面前一一展現,女修們的陰神活色生香,卻又帶著陰冷的鬼氣,觀摩起來,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九法同修,齊頭並進,是碧玄仙府掌門離開之前,為未婚夫制定的修煉計劃。

按照計劃表,九位教習講解的內容可謂是深入淺出,只要按部就班按照她們的方法修煉,絕不會出太大的差錯。

不過,這樣的教學很適合初學者,對陳勝來說,資訊密度就有點太低了。

“算了,這點道術上的收穫本就是意外之喜,我也不必要求太高,就當是作為接下來行動的遮掩吧。”

等身高的鏡子前,陳勝長身而立,目如寒淵,氣度引人心折。

但在教習們看不見的房間角落裡,卻有黑色的霧氣在寂靜瀰漫,蠕動著來到房間之外,悄然侵蝕佈置在院外的隔絕陣法,向著碧玄仙府弟子所住的精舍而去。

這次甫一轉生,陳勝便面臨著一遠一近兩個威脅:一是禁錮與覬覦自己,但擁有著五階修為的好色掌門。

二是一個未知的陰險小人,在自己的五鬼分配之事上做了手腳。

按照陳勝以前轉生時的行事風格,他一般會選擇暫時忍辱負重,一邊慢慢提升實力,一邊為報仇做準備。

一直得到實力足夠時,再悍然發動,暴起殺人,解決掉身上的危機。

但那是以前。

他這次可是隨身帶著一尊陽神轉生,即便需要考慮隱藏身份的問題,也完全能用更簡單直接的方式解決這些麻煩。

……

黑霧在離開陣法之後,就悄然變成了白色的霧氣,融入到山間的晨霧裡。

沿著溼漉漉地石階小路,跨過潺潺流淌地溪流,拂過清晨啼鳴的鳥獸,穿過濃密的樹林,湧入到一片弟子精舍中。

穿過門窗的縫隙,一股腦的裹在還在酣睡的大通鋪上,被眾弟子們吸進口鼻。

陳勝的形體被霧氣塑造,周身是彷彿無窮無盡的濃郁霧氣,仙意繚繞,如夢似幻。

他飄蕩到當初幫自己從內庫領取五鬼的那名弟子面前,湊近他的耳朵輕聲耳語道。

“你拿給鍾馗的五鬼,都經過哪些人的手?”

[嫁夢]:鬼天生就能扭曲夢和真實的界限,讓人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其實,閻羅鎮獄陽神也擁有著直接侵入他人記憶的能力,但陳勝卻本能的不願使用這種更便捷的力量。

絲絲縷縷的鬼霧湧進那名弟子的五官七竅中,讓閉目酣睡的他睜開眼睛,雙眼灰白,彷彿看到了自己的至親之人,咧嘴笑著道。

“娘,你問這個幹什麼?那天,我從內庫的掌庫道人手裡接過封存著五鬼的陶罐後,就一刻不敢停歇的往鍾公子的院裡跑,陶罐未曾在我手中離開哪怕一下,路上也沒碰到任何人。

嘿嘿,娘,你怎麼來看我了?”

夢境是個抽象跳脫的世界,不一定需要嚴密的互動才能維持,所以陳勝沒有回答問題,而是繼續追問道:“內庫的掌庫道人是誰?”

“掌庫的道號叫甚虛子,至於俗家名字我就不曉得了。”

那弟子說到這裡,突然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分享秘密的喜悅道。

“娘,你知道嗎?這仙府裡也是個滿是蠅營狗苟的地方。

我聽說,那甚虛子因為長著一副好皮囊,已經做了掌門幾百年的姘頭。

可是自從如同天人降世的鐘公子來了仙府,他好像就失寵了,整日裡悶悶不樂的。

要我說,換了我做掌門,我也會這麼選。

相比於鍾靈毓秀的鐘公子,那甚虛子簡直就是個俗物,兒子若是能和鍾公子一親芳澤,這輩子也就值了。”

“甚虛子住在哪?”

“他一個掌庫,當然是住在內庫裡了。”

之後,那弟子嘴裡又嘟囔著說什麼昨夜夢到鍾公子,心中極為歡喜之類的話,但陳勝已經沒有再聽了。

將身體化作一股濃霧,就向著內庫遁去。

……

孤峰拔地,嶙峋如劍,霞光流照,紫氣繞頂。

碧玄仙府的內庫,就建立在一座筆直聳立的陡峭山峰上,一片不大的精巧建築在山頂依山勢而建,能夠俯瞰大半個仙府,端得是一處好景緻。

但化作霧氣,沿著山勢攀援而上的陳勝,卻看到了一幕令人咋舌的景象。

只見一個身穿單衣,顯然剛剛從床上起身的男子,正伏跪在一座由暖玉打造,面目莊重,晶瑩剔透的女子雕像前,五體投地的禱告著。

“顧瑤仙子,請准許我甚虛子繼續當您的狗吧。

我知道,這世間有太多的人在愛著您,但他們更多的是在畏懼您的力量和尊榮,貪圖您的美色和權力。

那些如飛蛾撲火湧來的妖豔賤貨,愛意中摻雜著太多的雜質。

唯有我甚虛子,是真正忠誠於您高潔的品質,愛戴您美麗的靈魂,守護您金子般的心。

顧瑤仙子,請聆聽我虔誠的禱告吧,那個叫鍾馗的男人,只擁有一副惑人的美麗外表,遠遠配不上您高貴的德行……”

在雕像之下襬著一方青銅大鼎,鼎內積著厚厚的香灰,顯然祭拜已經持續了長年累月。

而顧瑤就是碧玄仙門的掌門。

甚虛子這種將姘頭當做女神來拜的操作,把陳勝看得目瞪口呆。

“雖然說五階修士位比仙神,但你們都搞到一起還這樣玩,這也太誇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