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煙塵瀰漫數里。

一根根斷裂的石柱垮塌,轟隆隆砸落在如潮的石粉塵埃裡。

陳勝身形如電,在石林的縫隙中來回穿梭,躲閃著胡亂掃射的赤色射流,身上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恩人,往東面去,我能感知到,那邊有一片含銅極量高的露天礦。”

聽到白龍孃的傳音,陳勝低頭看向懷裡正咬緊牙關的美麗少女。

只見狂風吹走了她的頭巾,讓她白金色的頭髮在風中亂舞,滿頭大汗的小臉上滿是堅毅之色。

“只要能趕到那片銅礦,我就能施展遁術帶著你透過礦層遁走。

相信我,我上次就是透過這種方法逃過了武卒們的追殺。”

“遁逃?我都快要打贏了,為什麼要逃?”

在項羽氣急的目光中,陳勝抬起頭,[玄明心眼]的視線洞穿層層煙塵,看向了一個懸浮在自己不遠處的武卒,張口朝著天空一吼。

昂——

高昂威嚴的龍吼聲,讓那名武卒如遭雷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瞬間陷入了僵直,翅膀無法扇動,緊接著大腦便異常放電,全身如同癲癇一般全身抽搐,直挺挺的從半空中栽落下來。

天賦[龍王幼體]:即便只是一條幼龍,但有著成為諸龍之王潛力的龍血者,依然擁有著震懾龍妖的威嚴。

咔嚓!

武卒摔落在瀰漫的煙塵裡,首先著地的雙腿瞬間折斷,腰部的骨骼也受到重創,發出了痛苦的慘叫聲。

即便體魄強度驚人,可從幾十丈的高空跌落在石頭地面上,不死也會殘。

但作為秦朝精心調製出的戰爭兵器,在設計之初就摒棄了大部分痛覺,並且完全不知恐懼為何物的武卒,它在下一刻便強忍著痛苦,半癱著將槍口指向了從塵埃中衝來的陳勝。

“六國的叛逆,前來領死。”

武卒狂吼著,死死扣動扳機,將赤紅色的射流激射向陳勝,充血的瞳孔中滿是無畏之色。

而在射流來襲的前一刻,陳勝已朝前方吹出一口氣,一塊巨大的冰塊在空氣中凝結,又瞬間被赤紅色射流燒融、破碎。

但殘冰飛濺的冰塊後面,卻並沒有他的身影。

陳勝在倒塌的石林廢墟中高速移動,身影在石柱遮掩下來回彈射幾次,便已縱身飛躍至武卒身邊。

孔武有力的大手抓在對方的脖子,擒著這個目眥欲裂的壯漢,竄進了附近石柱坍塌形成的縫隙,躲閃過了從另外兩個方向掃射過來的射流。

同僚的驟然失陷與生死不明,讓更加密集的射流在這片區域來回肆虐,這些情感淡漠的武卒,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會誤傷同僚。

而陳勝已趁此機會,提著被掐斷了脖子的武卒,來在一里之外一片還殘存的石柱邊緣停了下來。

他從屍體手中取下那把造型奇異的黝黑槍械,拿在手中扣動扳機,才發現扳機竟是血肉質地的。

而且他的手指放在上面,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將其成功扣下。

“別白費心思了,暴秦武卒使用的地脈武器,只有擁有武卒血脈者才能使用,別人即便偶爾繳獲這種東西,也只是當做廢鐵用。”

白龍孃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有別於之前的意味。

不是因為陳勝剛才殺掉了一個武卒,雖然持有地脈兵器的武卒實力強勁,但他們在分成三人小隊行動時,也偶有被反秦結社擊殺的先例。

真正讓項羽動容的,是陳勝的龍吼聲。

她在那道吼聲中感受到了更高位階血脈的威嚴,全身有過瞬間的痠軟無力,肌肉放鬆之下差點就失禁了。

要知道,即便是諸國王室的直系血脈當面,都無法對項羽造成這樣的壓迫感,這個男人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

“別人用不了,是武器設定了血脈密匙嗎?”

此時的陳勝卻沒時間關心項羽的變化,他略一琢磨少女的話,便將自己的手指插進了死亡的武卒身上。

劃拉開武卒的全身經脈摸索半天,就從他身體裡拽出兩個還未死去的身神,照例捏碎,讓對方的靈光碎屑侵染自己的細胞。

之後再用氣血洗練其中的記憶和意志,與他的細胞完全融合在一起,分別在風池穴和天門穴中,聚出兩個半透明和天藍色的身神來。

當身神在陳勝的經脈內開始遊走,武卒身上的兩種神通就這樣到手了。

接著,陳勝又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武卒殘屍的傷口中一蘸,將對方還未完全死去的細胞,融合進自己的身體。

等到異種細胞增殖,慢慢覆蓋了一根手指的表皮,陳勝就再次把槍械拿起來,將那根手指扣在扳機上。

構成扳機的血肉立刻無聲蠕動著與陳勝的手指融合,雙方的血管、神經接洽,精密連線成了一個整體。

在那一刻,陳勝心中閃過一絲明悟:這把槍居然是個活物。

看似堅硬的金屬槍身只是一個模具,槍管的強度也不算特別高,槍內真正耐火耐高壓的,本質是一個來自於某種龍妖的血肉器官。

將煉丹爐煉製出的火丹安裝進槍中,以撞針碰撞破碎,就會被龍妖的血肉組織成壓縮成射流發射出去。

武卒們手中所謂的槍,並不是陳勝前世的火藥武器,而是某個強大妖龍分裂出的攻擊器官。

因為本就位屬高階,才能擁有如此恐怖的攻擊力。

懷抱著項羽,陳勝單手把槍舉了起來,以[玄明心眼]的視線穿透濃濃的塵埃和三根巖柱,瞄準一個正遊蕩在半空中搜尋自己的武卒,直接扣動了扳機。

呲——

赤紅色的射流從槍管中射出,貫穿面前的層層阻礙,將武卒的腦袋點爆。

射流洞穿了他的腦殼,白色的腦漿還來不及飈射出來,就被蒸發汽化成了一股熱氣。

秦朝用來鎮壓叛逆的武器,對付自己人時同樣有效。

在死亡武卒從半空中栽落的瞬間,石林上空僅剩的武卒也在瞬間消失不見,陳勝調轉槍口射出一道射流打在他原來的位置,這一槍卻落空了。

顯然,自己人死於地脈武器這件事讓武卒極為意外,索性開啟了[龍鱗隱身],不知藏在了何處,打算暗中觀察一下發生了何事。

而在對方不發動攻擊的時候,光學隱形的他就跟真的消失一樣,連[玄明心眼]也無法看穿。

不過,對付這種神通,陳勝依然有辦法。他同樣開啟新學到的[龍鱗隱身],踏步無聲地來到了武卒消失的區域。

催動透過吸收項羽鮮血,剛剛凝聚出來的某個身神意志籠罩附近,從沙土中篩選出大量的金屬顆粒,凝聚出了一根根鋒利的鋼針。

轉眼間,就密密麻麻製造出了足足數萬根鋼針。

然後,操控鋼針如雨般籠罩在附近,快速在周圍的區域內來回穿梭。

石柱間的縫隙,煙塵籠罩的低空,以及飛艇的周邊,如同一張細密的漁網反覆犁過這些空間。

終於,在片刻之後,陳勝注意到某處煙塵的移動速度過快。

手中的射流槍朝那邊一點,就射爆了最後一個武卒的身體。

依仗武器克敵的武卒們本就高攻低防,如果不主動攻擊,無疑會喪失自己最大的威懾優勢,落入被動挨打的局面。

呼!看著最後一個敵人身亡,陳勝懷裡的項羽不禁長長舒了一口氣,正要從他身上下來。

陳勝卻單手一託懷中的少女,阻止了這個動作。

這讓項羽抬起頭,瞪大了眼睛問道:“恩人,你還要抱到什麼時候?”

“你先不要下來,否則一會兒還要再抱一次,這樣省得麻煩。”

說著,陳勝就飛身而起,把地上散落的兩把槍收集起來,抱著她飛進了懸停在半空中的飛艇內部。

整個飛艇的內部空間看起來不算大,只能勉強塞進三個武卒,但用來坐陳勝和項羽兩人倒是綽綽有餘。

陳勝進艙後環視一圈,發現飛艇整體是鋼鐵結構的,但在內部的少數部位,卻裸露著一些明顯可供插拔的血肉組織。

其中最大的一個,是位於駕駛位前的一個深深血肉凹槽。

陳勝把項羽放下來,讓她暫時休息一會兒,自己則直接坐在了主駕駛位上,把手臂插入進了那個凹槽裡。

果然和之前控制射線槍一樣,血脈驗證透過,血肉之軀連線,他的意志瞬間與整艘飛艇連通在一起,兩方變成了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

接下來,就是控制飛艇移動。

隨著陳勝的意志貫通飛艇,就跟控制自己的身體一樣,想讓它向前就向前,想讓它升高就升高,驅動起來無不自然如意。

身後的項羽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與陳勝才短短相處半天,震驚的次數竟比之前一生都要多。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運用武卒的兵器,也從來沒見過有人能無副作用的融合這麼多異種龍脈。

這根本就不合常理。

常人融合這麼多種龍妖血脈,即便不會血脈衝突崩潰而死,也會化作一個喪失思維的血肉怪物。

陳勝到底是什麼龍?

也許……也許,他將會成為我們反秦的希望。

目光炯炯的看著陳勝的背影,項羽陷入了一陣沉默。

而前方的陳勝在駕駛了一會兒飛艇,把這件載具的控制方式完全搞清楚後,便讓飛艇懸停在空中,又開始忙活別的事。

首先,是透過血肉驗證,滿懷期待的把繳獲的一具射流槍拆開,果然在槍械內部看到了大量的血肉組織,以及一個暗紅色的龍形身神。

陳勝把身神拿起來,照例捏成碎片,將靈光碎屑吸收進了體內,汙染自己的細胞。

在催動氣血,在對方磨滅意志和記憶的過程中,他還看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零散破碎畫面。

那是一條生活在熔岩中,脖子上長著一圈觸鬚的巨龍,它的每一根觸鬚都能發射出灼熱的射流……

有一天,一個身穿華麗長袍的人捕捉了它,並開始用各種手段持續刺激巨龍的身體,在經過不知多少年的定向培育之後,終於把它變成了一條全身長滿不斷再生觸鬚的怪物……

那怪物的觸手被人切割下來,安裝到每一把射流槍內,便成為了秦朝鎮壓天下的神兵利器……

意外得到射消槍的來歷後,陳勝動作不停,繼續融合那些身神的殘渣,片刻後就在自己的穴竅內養出一尊身穿暗紅長袍的身神。

此身神一成,陳勝的肉體也相應發生了一些變化。

雙手十指刺痛,手指尖的血肉緩緩蠕動,居然形成了一個個芝麻大小的小孔。

本能的,陳勝知曉了它們的作用。

當即從拆開的槍械內扣出一粒粒芝麻大小的火丹,挨個塞進孔洞中,然後把雙手伸出飛艇朝地上一指,就射出了十道暗紅色的射流。

射流在戈壁大地上一劃,就深深地切出十條深達五六尺,寬有兩寸粗,長達十幾丈的溝壑。

只是,似乎由於陳勝的神通位階不高的緣故,這些射流的威力比射流槍差得有點遠。

不過,有著射流槍的強度作為參照,說明這門神通潛力極強啊。

做完了這一切,他便心滿意足的看向了職業面板。

【職業3】:混血龍裔·幼年等級:lv3(23/300)

天賦:混血之軀、龍王幼體

神通:金靈之主、寒冰吐息、血肉活化、御風飛行、龍威操控、龍鱗隱身、熔岩射線

不過才轉生區區一天多的時間,就能擁有如此多的神通,陳勝對自己這一世的修行進度很滿意。

自己檢查過數遍掌握的能力,陳勝的全身血肉突然蠕動起來,長出了黝黑的龍鱗,背後鼓起兩團肉包,展開變形成一對形似蝙蝠的翅膀,龍瞳轉變成猩紅色,手裡拿著射流槍,變成了武卒的樣子,笑著扭頭對身後的項羽道。

“你看我如今的模樣,可能混到陽城縣城裡?”

沒想到,沉默了良久的項羽卻說道。

“恩人,其實你可以不用納投名狀,也可以不去救我朋友。

陽城的監牢極為危險,至少有三十個武卒守衛,危險程度不是三人武卒小隊能比的。

恩人完全可以留得有用之身,等以後修為高了,再徐徐圖謀救國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