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島地底深處。

龍血工坊培育室的畫風,終於不再是三女一路上所見,龍妖血肉組織暴露在外的裸露粗獷模樣。

四周的牆壁和頂部,覆蓋著如人一般的白皙細膩面板,面板下隱約可見繁複的血管,如同天然的裝飾畫;地面生長上著一層大小葡萄的淡白色龍鱗,赤腳踩在上面很舒適。

此時,領路的大漢已經告退,張良、蕭何和韓信也紛紛除掉了身上的束縛,站到了肉蓮花前。

不得不說,龍真的是一種表裡如一的完美生物,三人的氣質與身材都很相符。

端莊嫵媚的張良豐碩,盈盈一握的腰肢和熊、臋勾勒出了圓潤的弧度,營造出一種驚人的誘惑感,銀色的頭髮和螺旋的龍角,更是為這種美麗增添了一點別樣的風味;

清冷幽怨的蕭何纖細,有些過分瘦弱的肢體,讓她有一種病態的脆弱、疏離美感,值得一提的是,她全身上下只有頭髮、眉毛和睫毛處長著淡藍色的毛髮;

堅毅陽剛的韓信勻稱,緊緻的面板下是隱約可見的肌肉線條,如同一條矯健的猛龍,身上的髮色也是統一的金黃色;

各有各的美好之處。

按照大漢離去前的教導,三女以如今的坦誠之姿在肉蓮花面前俯跪在地,恭敬地齊聲道。

“請工坊之主,賜予我們能夠改變命運的力量。

作為回報,我們將會獻上自身的血脈與永恆的效忠。”

血肉之燈的熒光,照在培育室內,這個房間裡一片寂靜,無人回應。

就在三女對視一眼,想要再次召喚的時候。

嘩啦啦——

肉蓮花後方的牆壁血肉蠕動,緩緩塑造出了一個巨大的龍首,在室內投下大片的陰影。

在對方出現的瞬間,三女還未抬頭直視對方的存在,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便不受控制顫抖起來。

彷彿在此時此刻,自己的血脈,自己的生命,自己的靈魂,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神通,都已經不再屬於自己,落入了對方的掌控之中。

“這種感覺?”

三女中,以韓信的性格最是要強。

她強忍著身心中的不適感,挺著脖子,抬起頭向上看了一眼,瞳孔竟直接放大到極致,全身大汗淋漓地癱軟在原地。

因為本就是跪姿,整個上半身如蛇般軟下的結果,便讓跪姿變得更加標準起來。

但韓信此時並沒有因姿態而羞恥,因為一個語言無法形容的龍首形象,已經佔據了她的身心。

明明只是尋常血肉構成,龍首的模樣也是常見的鹿角、兔眼、駝頭、牛耳組合,但從中透露出的威嚴,卻讓她有種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恐怖窒息感。

霎時間,全身毛孔就顫抖著流淌下一片熱汗,在龍鱗地板上淌了一地,看起來似乎是壞掉了。

韓信的下場,讓身邊的兩女面色凝重,更加不敢抬頭,只是繼續俯跪在地。

“聽說,你們要去刺殺始皇帝的分身?”

意志降臨此處的陳勝,靜靜注視著下方各有姿色的三女,並未開口,聲音就傳進了她們心靈中。

龍吟聲入耳,全身細胞又是一陣顫瑟,張良將頭叩在地上,一字一頓的說道。

“是的,是為了報國破家亡之仇。”

陳勝又問道。

“值得嗎?拼上一切,只為了刺殺一個分身。

要知道,即便你僥倖成功了,也無法動搖始皇帝的根本,而如果失敗了,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局。”

幾滴清淚砸落在地上,張良的聲音忍不住高昂了起來。

“我即便是韓國的臣子,也不得不承認,在四海一統之前,始皇帝是個英明賢德的君主。

但在奪得天下後,如今的他已變成了一個日益驕固的獨夫,盤踞在天空中的惡龍。

為了自己私慾,大建煉丹爐,肆意抽取地脈中的力量,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

此番若是能誅殺暴君的一個分身,雖然不能重創始皇帝,卻是一個能振奮人心的舉動。

只有讓天下懷揣著對秦朝仇恨的人看到希望,才能讓他們行動起來。

張良堅信,在吾的激勵之下,無數有志滅秦之人將會前仆後繼的湧現,終有一天能斬下始皇帝的龍頭。”

對於張良這番慷慨陳詞,陳勝不置可否。

當煉丹爐這項技術出現在這枚果實中的時候,世界就已經不可避免的,會陷入如今的局面。

因為抽取地脈的不只是秦朝,之前七國並立的時候,世界就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

所有建立煉丹爐的統治者,都對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就連陳勝自己,如今也在抽取地脈的力量,用以維持自身勢力的運轉。

張良內心深處,同樣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但還是選擇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去粉飾自己的私仇之恨,這讓陳勝有些不喜歡這個人。

不過,作為一個勇於向嬴政出手的刺客,張良依然能得到陳勝的資助。

畢竟,距離嬴政統一四海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年,這期間,他一次都沒有動過手。

一次刺殺,也許可以幫陳勝試試嬴政的深淺。

“很好,敢刺殺暴君的你們是真正的英雄。

龍血工坊接納了你們,你們也將得到實現願望的力量。”

陳勝淡淡一笑,培育室內的三朵肉蓮花便同時盛開,將面前的三女吞入其中。

肉蓮花分泌出大量的粘液,消融了她們的身體,讓她們溶解其中的細胞,與陳勝宏大的意識緊密連線在一起。

驀然間,思維陷入了混沌中的三女,就在黑暗的意識中看到了濛濛的光亮。

那是一顆淡紅色的星星,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如同東方升起的啟明星般越升越高。緊接著,一顆又一顆的星辰,也接連從地平線下升起,高懸在了天空上,照耀著人間。

直到漫天星辰完全升空,將它們完整納入眼中的三女才恍然意識到:頭頂的星河竟是一條充塞在天地間的浩大龍影。

而組成龍影的那幾千顆星辰,分明是揮灑著神通之光的幾千個身神。

這條龍就是工坊坊主的力量顯化嗎?能擁有如此之多的神通,他究竟會有多強呢?

這個念頭才剛剛在心中升起,夜空中的龍影就向地面垂目看來,他體內的部分身神更是直接分裂,一分為二,化作一百多道流光向下墜去。

在半空中,那些身神開始本能的相互吸引組合。

飛速凝結成了三女之前選擇的龍脈傳承,分別化作了虎頭龍角的狴犴,附碑誦文的贔屓,狼頭銜刀的睚眥,轟隆砸落進了她們身體裡。

現實中的肉蓮花內,那些身神也懸浮在相應節點上,以獲取的身神為骨架,以散落的細胞開始重構全新的龍軀。

【職業3】:混血龍裔·少年新增天賦[真龍不死]:職業者的血肉和身神將會擁有強大的複製能力,可以在付出一定代價後,將自身的部分身神和血脈賦予他人,在被人殺死後,從能擁有被賜予血脈的後代身體中復活。

天上絕對不會掉餡餅,陳勝也不是什麼慈善家。

所有來龍血工坊售賣血脈者,以為自己得到了一個直接晉升四階的驚天機緣,殊不知自己已經變成了陳勝的後裔,他們與他們生育的後代,都會成為陳勝復活的後手。

不過,三女過段時間就要去刺殺始皇帝,她們身上的血脈,大機率是傳承不下去了。

而隨著全新龍軀的不斷構建,三女原本身體中少則五六種,多則八九種的身神,也升空而起,融入進了陳勝的浩大龍軀中,成為其中不起眼的二十多顆星辰。

這些身神如果留在新生的龍軀裡,可能會對新血脈的執行造成干擾,還不如收割了,用於豐富陳勝的神通儲備。

也是依靠著這種手段,以及多年來的四處獵殺,在[融血之軀]的作用下,他擁有的身神數量也突破了《萬龍經》三百六十五個的限制,現在體內有著幾千種身神可以自由組合,凝聚出了不少擁有四階戰力的血脈秘術。

除了最常賣的龍之九子外,還有上古荒龍,九天靈龍和瘋病孽龍等系列,賣的也還可以。

在職業天賦的加持下,陳勝如今的能力表現,早就超出了《萬龍經》的設計極限。

可惜的是,這些新秘術的戰鬥力雖然不遜色於純種五行龍,但陳勝現在卻遠遠做不到,在四階時就推演出五階修行之法。

因此,當缺少木、水、土三種至關重要的純血龍妖血脈時,陳勝的命道修為就被卡住了,一直無法達到四階巔峰,更談不上晉升至五階之境。

相比之下,由於陳勝的性道修行有著兩個世界做為後盾的緣故,居然在短短的十幾年裡後來居上,慢慢在這枚貧瘠的果實內收集所需罡煞,修煉到了四階頂峰。

如今境界也到了只差一步,就能凝聚出五階陽神的地步。

不過,陳勝在此界主修的,不是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八九玄功。

神庭世界的分身,雖已將七十二地煞術全部練成,卻遲遲無法修成這門在整顆閻浮果實上赫赫有名的道術。

陳勝也是在修行多年之後才察覺,[八九玄功]實在難如登天,恐怕只有一些天生神聖者,才有可能直接修成此門玄功。

大部分根器低下的生靈,唯有按部就班煉成八門次一等的道術,方能在體內把它組合出來。

而次一等的[閻羅鎮獄法]、[屍仙兵解訣]、[天妖屠神錄]、[神魔登天書]、[聖龍慈心典]……本質上是一門門效法各種強大生靈和前輩先賢的道術,唯有親歷那些生靈成仙時的艱難險阻,才有機會修成。

這實在是太難了。

也難怪扶風子活了幾萬年,也只能主修一門[閻羅鎮獄法],而不敢奢望八九玄功。

相比之下,對陳勝來說,本質上是效法天地自然的《三十六天罡術》,倒是更容易成就一些。

主世界中的本體,透過周天星斗小陣,執掌一枚閻浮果實的淺層權柄,日久天長之下,感悟天地自然之道,如今只差臨門一腳,就能修成雷帝電煌陽神。

主世界內短則數天,長則一月,本世界中短則半月,長則五月。

藉著本體修成陽神的契機,分身也有機會藉著那一剎那的感悟,同步成就陽神。

如今,陳勝性道還差一段時間,命道還差兩種血脈,就能晉升五階。

而不論是哪條道路,只要能晉升五階,就能讓他在這枚果實內真正站穩腳跟,獲得和嬴政較量的資格,

因此,張良等人來得可謂正是時候。

培育室內,陳勝看著肉蓮花內的三具龍軀緩緩凝聚,預計要花不少時間。

乾脆將意志從此處抽離,回到了的房間中。

……

坐在床邊的陳勝睜開眼睛。

將血肉相融的腳掌與地上的血肉地毯分離,斷開了與培育室的連線。

默默感知著吸收韓信血脈後,在體內凝結出的一尊金黃色身神,融入到了自身隨時隨刻都在發生著複雜變化的身神網路。

看似毫不起眼,實則填補了一個重要的空缺。

幾千種身神,意味著在四階時能擁有眾多花樣繁多的手段,可對陳勝來說,只有作為命道五階骨架的五行龍脈才是最重要的。

“陳大哥找到了黃龍血脈,難道要給我們加一個妹妹嗎?”

身後,一雙玉璧突然摟在陳勝脖子上,然後,他的肩膀就跳上了一個嬌小的赤發身影。

不是劉邦又是誰。

“恩人正在忙正事呢,你先不要胡鬧。”

項羽壞笑著,蒙著被子,把床邊的兩人全拉得躺回了床上,三人嘻嘻哈哈地打鬧在一起。

說來也是奇怪,也不知陳勝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時間過去了十幾年,她們已經三十歲,但還是當年少女的樣子。

前幾年,項羽想把“恩人”的稱呼改一下,但陳勝就是不許,說自己喜歡這個調調。

直被劉邦和項羽稱呼為壞人和怪人。

大紅的被子裡湧動著鼓鼓的氣浪。

被子下面,不時就能看到蹬出的粉拳玉足,片刻後又變成了修長的各色龍尾,過了好久才平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