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一條三百丈長的巨龍在泥濘裡掙扎著想要飛天而起,卻被一個金色的小小人影一把抓下,重新掄回了地面。

震天動地的巨響,混雜著巨龍的哀鳴聲,在水泊中遠遠傳開,驚起鳥獸無數。

面對羅漢金身的拳打腳踢,趙佶體外的龍氣不斷溢散,內部的龍軀鱗片剝落,骨斷筋折,被絕對的暴力壓得喘不過氣來。

如果不是龍氣削弱了陳勝的攻擊效果,只怕他幾招就能把這條四階的妖龍擒下。

四階與五階之間的差距是如此之大。

這一戰的結局,似乎在雙方動手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可就在某一刻,一直被動挨打的趙佶,突然用一雙巨大的蒼白龍瞳瞪向了陳勝。

毫無徵兆地,一個直徑百丈的球形冰塊,就在空氣中憑空出現。

因為完全沒有發生結冰過程的緣故,陳勝根本來不及發動[千輻輪相],就被困在了冰塊內部。

命道神通——[寒冰獄術]。

此術只有四階,不過趙佶卻在冰中混雜了大量的龍氣,以龍氣對道術的特殊剋制效果,暫時凍住了五階的陳勝。

雖然這招對龍氣的消耗很大,讓他的整個體型略微縮小了一圈,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哈哈哈,你不是能在空間中挪移嘛,怎麼現在不動了?若不是為了誘你上當,朕哪裡會選擇與一個金身羅漢近身而戰,受你如此的凌辱。”

在如釋重負的龍吟中,趙佶抖落身上的淤泥,呼嘯著沖天而起。

他蜿蜒著龍軀在天空中盤旋數圈後,晴朗的碧空立刻烏雲遮空。

狂風颳地,電閃雷鳴。

方圓百里的靈氣瞬間被引動,形成了一個漏斗狀的龍捲風,被瘋狂吸入趙佶的身體裡。

轉眼間,縷縷金色的龍焰已從牙齒中露出,在龍口內醞釀出一道新的神通。

所謂神通,乃是一種與道術本質完全不同的力量,因為不受龍氣剋制,才可以被皇帝所擁有。

兩相比較,道術的性質更接近於前人總結的各種知識,透過將知識銘刻在陰神內,消耗靈氣、香火實現各種超凡效果。

而命道神通則是透過凝結穴竅身神,在血肉中培育出一系列偏執的細胞意識體,用意識體投射心靈中的風景,扭曲現實,以己心代天心,達成的一種法術效果。

兩者看似效果相似,卻從根子上完全不同。

一者是對外的,透過參悟天地奧妙,獲得奪天地造化的力量。

一者是對內的,透過不斷髮掘心靈中的力量,用以改寫現實。

龍氣是一片土地上所生活族群的靈魂,它不是被嚴密設計出來的器物,被族群賦予的力量自然有著一定的侷限性。

諸邪不侵、鬼神難近的屬性,只會針對陰神中的道術烙印,對本身只是細胞意識的身神無可奈何,因此皇帝才能擁有神通的力量。

禁靈龍氣,是一種在擁有強大防禦能力的同時,又存在著一定缺陷的力量。

昂——

悠長的龍吟在梁山水泊中迴盪著。

在趙佶的體型又極速縮小數圈後,他口中被加入了龍氣的龍焰神通,也已經積蓄到了極致。

連一刻都不敢耽擱,他瞬間從空中俯衝而下,衝著陳勝被凍結的冰塊張開了龍吻。

呲!如同一道從天而降的粗大火焰長矛。

不知多少度高溫的金色龍焰,瞬間就貫穿了晶瑩的冰塊,吞沒了被凍結在冰塊深處的陳勝,然後徑直刺進大地深處。

在短暫的寂靜後。

轟!射入地底深處的大量龍焰轟然爆炸,讓水泊中突然升起了一顆金色的太陽。

在這一刻,地上的太陽竟比天上的烈日還要耀眼。

光芒刺瞎了幾十裡外觀戰者們的眼睛,爆炸中心處升起了一枚金色中夾雜著黑色的巨蛋,在維持了幾個呼吸時間後,再次發生爆炸,化作一圈圈赤紅色的浪潮掃向廣袤的梁山水泊。

赤焰湧動下,周圍百十里內的水泊被瞬間蒸乾,首先化作熾熱的蒸汽,然後在高溫中連汽態都不復存在,完全消失不見。

火焰同樣波及到了梁山水寨。

正在觀戰的清了,只來得及將一百零八將收入優曇波羅花中,縱身飛向天空,就看到建在一塊高地上的水寨,連同寨中的數萬梁山賊兵被龍焰吞沒。

就像海浪刮過沙灘上的沙雕一樣,再也不復存在。

朝廷一方的軍營,倒是距離爆炸處稍遠一些,在逃脫的种師道和姚平仲的全力護佑下,勉強倖存了下來。

呼!一股夾雜著塵土的熱風颳過高空,吹得清了灰頭土臉,但他卻顧不得這些,只是緊張地盯著地面呢喃道。

“不會有事的,佛子羅漢金身是五階法身,在此界無人能破,絕對不會有事的。”

話是這麼說的,但趙佶的這一口龍焰威力實在是太大了,完全超越了四階修士的想象。

好不容易等到爆炸完全平息,清了便極速飛過那些已經化作焦土的區域,來到了戰場中心處,一個散發著高溫的大坑上空。

大坑的直徑只有三百丈,深卻有四五十里,坑壁上滿是土石融化後的流淌熔岩,底部則填滿了還不知有多深的黑紅色岩漿。

“清了,別看了,剛才的那道[日心龍焰]足足消耗了大宋兩成的國運龍氣。

在龍氣的影響下,羅漢金身的強度將大幅度降低,你的佛子只怕已經屍骨無存了。

在這一戰裡,道門的幾個四階修士全部隕命,對於佛門卻是個好機會啊。

只要你現在能棄暗投明,朕將會以國教之禮來對待佛門,讓佛門替代道門現在的位置。”

隨著一道略帶嘶啞的話語聲,不知何時變化成人龍之形的趙佶,手持著大宋的鎮國神兵盤龍棍,從天空更高處落下。

似乎[日心龍焰]的消耗過大,頭頂與趙佶相連的龍氣縮小了整整五十丈長,就連他自己的氣息也萎靡了不少。

剛才的這番話,趙佶看似是對清了說的,實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腳下的大坑裡。

而對面的清了是痴念極重之人,又怎麼可能被趙佶蠱惑,直接朝他吐了一口濃痰便道。

“你的這些話,就如同老農在揣測皇帝是否用金扁擔幹農活般可笑而可嘆。

趙佶,你根本不知道五階有多強,我佛門的罡煞金身又有多麼完美,區區一道四階龍焰罷了,怎能破得我佛門金身。你就等著吧,佛子一會兒就會毫髮無損的上來了,在佛子的帶領下,佛門一定會再次偉大。

而且,這是個人的世道,能建立地上佛國的一定會是人,而不是你這個投胎竊國的妖怪。”

清了是一個修煉[金剛胎藏法]的和尚,從來只將妖怪看做自己佛法中的囚徒,又如何能看得上一隻龍妖。

即便他是一條四階的龍王,還有著皇帝的身份,也同樣如此。

而趙佶皇帝當久了,已經好久沒遇到過如此無理之人了,怒氣升騰之下,便想要把他當場打殺了。

“哈哈哈,趙佶,還是我佛門的弟子瞭解五階羅漢的偉力啊。

你一條四階妖龍,都沒有見過五階的存在,又如何敢妄自揣測我的力量呢?”

[梵音深遠相]加持過的聲音在趙佶心底裡響起。

他面色一變,低頭向大坑內看去,就看到陳勝的身影從坑底的岩漿裡冒了出來。

陳勝在懸浮而出後,身上的岩漿如水珠般滑落,顯露出一具燦爛的金身。

和之前相比,經過了剛才的冰火淬鍊,居然越發閃亮起來,就像一尊寺廟裡的雕像。

在這一刻,陳勝說謊了。

其實,趙佶剛才那道驟然而發的[寒冰獄術],用得極為巧妙而陰損,他一時不察便真得著了對方的道。

在龍氣作用下,金身的防禦能力確實下降了很多。

好在,羅漢金身的防禦上限本就極高,在面對攻破自己防禦的攻擊時,還能以法力暫時強化防禦,號稱法力耗盡前永遠不破。

[日心龍焰]的威力很強,足足消耗了他全身五成法力,才被擋了下來。

不過與人交手,輸人不輸陣,為免被窺破虛實,自己的狼狽是絕對不能表現出來的。

陳勝神色淡然地從大坑底部飛出,從耳朵眼裡掏出定海神針,灌進了一成的法力後一拋,讓它分化成幾十根棒子,從四面八方攻向手持盤龍棍的趙佶。

由於以多欺少,仗勢欺人,加上趙佶此時的狀態也很差,居然只憑一件武器就將對手打得落入了下風。

“剛才打的很爽吧,現在該輪到我出招了。”

陳勝直直一掌朝趙佶拍去,手心中的那枚萬字元也大放光明。

而天空中本就沒消散的烏雲後方,也放射出了同樣的佛光,將層層烏雲刺破。

轉眼間,雲層破碎,一隻覆蓋整片天空的手掌,就出現在了趙佶頭頂。

遮蔽了他的視野,猶如整片天空拍向大地,向著地面拍來。

在一道驚天動地的轟隆聲中,他對空間的認知出現了異化,瞬間被壓在五指山下,動彈不得。

其實,在旁觀的清了眼中,趙佶的肉身一直還停留在原地,但在他本人的認知中,卻已被永遠鎮壓在了一個無法逃脫的巨人手掌裡。

之後,陳勝又用[頂髻相]燃起了一團般若佛火,將火焰化作一圈圈的繩索纏繞在變為原形的趙佶身上,當作第二道封印。

再用[大小如意]把趙佶的龍軀縮小,拿捏在手裡。

沒辦法,趙佶的靈魂與龍氣緊密相連,無法放入[壺天之肺]內,只有這個方法便於隨身攜帶。

“可惜啊,我在本世界裡沒有冊神封靈的天賦,要不然定會冊封你個做一做大宋的【受命之寶】,來替我代掌龍氣。”

陳勝能打得過龍氣,可不代表敢把龍氣納入身體中。

他笑了笑,持著趙佶的身體,拖拽著龍氣升到了高空中,運起[目紺青色相]向天下四方看去。

要知道,這個天下可一點都不太平,發生在梁山的變故,可能會引起敵國的討伐。

誰知,入目所見。

北方的遼國,因為一個叫完顏阿骨打的女真人在起兵造反,似乎正打得焦頭爛額。

西北方的西夏朝,又因為宮廷風波,朝堂陷入了內亂。

西南的大理,高氏正與段氏爭權奪利,不停逼著一任任皇帝出家當和尚,同樣是一團亂麻。

“看來,鄰國們短時間內是不會打過來了,這便給了我整頓國內的時間。

說起來,大宋、西夏和大理的開國君主,好像都是前朝大唐的節度使,就連統治遼國的契丹人,也曾經是大唐的羈縻部落。

所以,這片古老的大地,現在似乎處於一個沒有真正大一統的狀態。

等以後有機會了,我倒是可以把這些疆域重新徵服一遍。”

拿下了趙佶之後,萬事皆定。

陳勝很順利的入主東京城,接管了大宋朝的一切權力。

首先就是繼續編撰萬壽道藏,以道藏中的資料為資糧,耗時三年之久,藉助[頂髻相]賦予五階羅漢的驚世智慧,將禁箍咒推演成了能控制四階高手的金箍咒。

在緊、禁、金三箍中:緊箍乃馴馭之咒,懲之則痛;

禁箍乃定戒之咒,犯之則傷;

金箍乃鎖心之咒,戴之則忠。

在戴上金箍之後,中咒之人心中將不能對施咒者存在半分不臣怨恨之念,否則將會有佛火煉魂之苦,承受無休無止的痛苦。

除此之外,金箍倒是對佩戴者還擁有一定的正面效果,能夠內鎮心魔,外抵邪魔,功效頗為不俗。

有了這門道術打底,陳勝便向周邊的鄰國悍然發動了攻擊。

在掌權的第四年,出兵攻下了西夏;在第五年裡,以佛法感化大理全境之人,兵不刃血的又下一國;第六年中,連下在北疆拼殺了多年的遼國與金國;到了第七年,又攻下了位於西域的西州回鶻和黑汗。

第八年裡飛上高原,宣講大日如來佛法,一統吐蕃諸部。

第九年和第十年中,南下橫斷山脈,將東南半島上的大越、佔婆、高棉、蒲甘等國全部拿下,才暫時停下了征服的步伐。

滅國只需要拿下敵國的高手就可以了,但想要完成深入的統治,卻需要漫長的時間來進行融合。

之後,陳勝就開始休養生息,一邊穩固對新佔之地的統治,一邊孕育罡煞之氣,為迴歸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