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江夏總算是甦醒了。
她揉了揉腦袋,看著鏡子裡面白皙如玉,瑩潤光嫩的肌膚和眉心那朵黯淡的蓮花印記,輕輕嘆了口氣,聽到身邊腳步聲,她無奈問道,“我這次昏迷了多久?”
周平回道,“三四天時間。”
江夏沒有去看周平,而是幽幽道,“你說,有朝一日,我會不會永遠都醒不過來。”
周平沉默了。
他其實也不清楚鳳凰仙子將來會不會奪舍江夏,對方現在雖說是善意的,可那是因為要寄存在江夏識海來溫養自身,等到徹底恢復,到時候會是什麼情況,誰都說不準。
“她救了我們的命,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到來。”
目前為止。
鳳凰仙子對他和江夏是有大恩的,不但是救命之恩,還有傳道之恩。
尤其是對周平。
更有助道之恩。
沒有鳳凰仙子幫忙。
他是絕對不可能鑄就無上道胎的。
江夏聽出了周平話中的意思,她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隨後道,“希望吧。”
中午。
附近一家餐館。
三人在包間裡面吃飯。
特殊科總局的王局還有彭主任他們就在隔壁包間。
江夏忍不住問道,“婧瑤,你回這邊,有沒有人盯著你?”
屈婧瑤道,“沒有,我一直小心謹慎,坐高鐵回到驪山這邊,反覆確認過……”
周平打斷道,“婧瑤畢竟只是普通人,乍然成為修士,對於神識的運用和六識的感應,還不熟練,就算被盯上,她也發現不了。”
江夏說出自己的疑惑,“如果古物挖掘小組那邊早就盯上了婧瑤,為何他們不在婧瑤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控制住她?”
這確實是一個疑點。
說實話。
周平到現在也沒有想通。
那雷繼明並不是蠢貨,還知道用大義來壓自己,因此真要是知道屈婧瑤就是身懷嬴氏血脈的女孩,絕對會弄到自己身邊,而不是等著他找上後,再來要人。
這就說明古物挖掘小組並不知道屈靜瑤的位置,而他從找到屈婧瑤到現在,前後行事都是無比謹慎的。
屈婧瑤說道,“周隊長,江夏,如今這些事情並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怎麼阻止特殊科,還有其他人進入阿房宮,咱們都去過阿房宮,險些死在裡面,如果他們進去,只怕九死無生。”
江夏點頭,“咱們還是要繼續勸。”
周平看了眼隔壁,“沒用,後天就要開啟陣法,進入阿房宮,這事已經定了,不可能改變。”
江夏皺著眉頭,“就算無法改變,也要嘗試,那可都是生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進去送死。”
聽到這話。
周平頓感無語,他知道江夏心地善良,可沒想到這麼執拗,明明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一個貪字而已,怎麼勸都無濟於事,還想著挽回一下。
“有些事努力了也沒用。”
他提醒道。
江夏沒吭聲。
吃完飯就去找王局了。
到了晚上。
酒店套房內。
周平看著江夏一副垂頭喪氣的臉色,走到她跟前,剛想出聲安慰,她就扭過頭。
“怎麼,生我氣啊?”
“沒有,我是生自己的氣。”
江夏悶聲道。
周平坐到她旁邊,伸出手放在其肩膀上,將她扭轉過來,見其低頭不看自己,緩緩道,“我知道你是不忍心看到他們去送死,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咱們進入阿房宮之前,難道就不清楚裡面可能有危險嗎,不還是照樣進去了?”
江夏嘟囔著聲道,“那,那是因為咱們想找天火,而且也不知道里面這麼危險。”
“是嗎?”
“剛開始或許不知道,但你別忘了,進去後,咱們就遭遇了雕像的攻擊,當時地道開啟後,咱們是可以選擇離開的。”
江夏身體一顫。
周平嘆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很多人面對這種事都是控制不住貪念的,我相信如果只有王局和彭主任兩人,他們是會聽你的,可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不僅僅是特殊科了。”
“你越勸,他們反倒是會覺得你在阻攔他們的機緣,明白嗎?”
“況且,阿房宮的殿廳和地道煉丹房的危險都被咱們掃除了,他們未必會有生命之危,只要打不開那道們,應該不會有事。”
江夏抬起臉,“可,可他們要是開啟呢?”
“那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好了,這件事你就別管了,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修行,別忘了,鳳凰仙子將仙火一分為二,她是想要你也鑄就無上道胎,這個過程是非常危險的,你必須要將基礎夯實。”
周平面色鄭重道。
江夏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
清晨。
風和日麗。
金黃色陽光籠罩著整個驪山。
王局,彭主任,還有中資等集團的高層上百人都聚集在了幻陣前面,這裡也是驪山陣法中樞所在。
周平還注意到,在三大集團裡面有幾名道姑打扮的,顯然是靜庵思的人,趁著王局跟集團高層說話,他走了過去,“菊秀姑娘,你們靜庵思倒是能耐不小啊,連這等事都能趕上。”
陽光映照著菊秀妖嬈的媚眼,她胸前鼓鼓的曲線將道袍撐得圓潤,“周隊長說笑了,我們靜庵思不過是靠著點關係而已,倒是周隊長,不吭不響的將贏氏血脈的女孩弄到了身邊,真是讓人佩服。”
周平呵呵笑道,“再有手段也比不上你們靜庵思。”
兩人互相吹捧了幾下,都沒有獲得什麼有用訊息。
“菊秀姑娘也打算進去嗎?”
菊秀媚眼一蕩,“周隊長這是在關心奴家嘛。”
周平搖頭,“我只是不願意看到菊秀姑娘這麼漂亮優秀的女孩,白白送死而已。”
菊秀笑吟吟的打量著周平,“如此看來,周隊長確實進去過阿房宮?”
周平沒有否認。
菊秀眼睛亮了起來,“可否透露些東西,奴家會回報你的哦。”
周平立即道,“不知菊秀姑娘打算怎麼回報?”
“你說呢。”
菊秀拋了個媚眼,挺了挺胸脯。
周平聳肩道,“算了,我只對靈石感興趣。”
“真是無趣的男人。”
“奴家送上門,你都不要。”
菊秀哼了一聲,“偷偷告訴你個訊息,屈婧瑤是我們靜庵思發現的。”
周平心裡頓時一驚,“你們發現的?”
“自然。”
“我們靜庵思訊息最為靈通,沒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
這話著實有些自吹自擂。但周平卻想到了那位紗巾蒙面的蓮月庵主,菊秀這些人能一眼看透,可那位蓮月確實神秘,至少他神識根本看不透。
“靜庵思是如何發現的?”
他問道。
菊秀笑了起來,“奴家已經免費告訴了你一個訊息,周隊長不能總白嫖人家吧。”
周平乾笑幾聲,然後道,“我可以告訴你阿房宮的一些事情。”
菊秀心動,“成交。”
兩人聊天都是用神識隔絕的,周圍也無法探聽道。
不一會兒。
兩人便交談完畢。
回到王局這邊,周平面露思索,他沒想到靜庵思的手段這麼厲害,竟然也有血脈之術,就是不知道對方到底是用何種血脈術法來鎖定屈婧瑤的。
“靜庵思真是不簡單啊!”
他一直認為,國內最強的無非是道院,特殊科,三大集團,以及上百資源公司,但現在看來,或許並不是這樣。
“回頭得打探下,那位陰冷強者的訊息。”
對於從屍骨身上掙脫掉的陰冷強者,他從沒有忘過。
而如今自己鑄就無上道胎,更得小心翼翼,畢竟那個傢伙是覬覦他的天賦身軀的。
……
日上三竿。
特殊科,三大集團,還有地方上的勢力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周平也沒有說廢話。
他用屈婧瑤身上的血液直接開啟了陣法中樞。
嗤。
很快一道能量漩渦門出現。
王局等人派出最先的一批共十五名修士,踏進了陣法裡面。
剛進去。
通訊影片訊號就斷了。
雖然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可看到滿是雪花的電子螢幕,王局等人還是感到失望。
“這個陣法通道只能維持半個小時,超過時間,他們要是還不回來,只能讓第二批進去了。”
周平說道。
王局面色凝重,“你覺得他們能安全回來嗎?”
“不知道。”
周平嘆了一聲,“我雖進去過一次,可也不清楚會不會情況一樣。”
王局皺了皺眉,沒再說什麼。
所有人都在等著。
然而半個小時過去,派進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
頓時在場的人都竊竊私語起來。
有人建議立即派人進去。
但有的卻提出了反對,第一批十五位都是超過三千靈能的修士,並且還擅長術法,其中甚至有符師,可他們卻無一人返回,顯然裡面非常危險。
周平說道,“王局,要再次開啟陣法通道嗎?”
王局沉聲道,“再等等。”
就這樣又過去半個小時。
“開啟陣法。”
屈婧瑤再次獻出獻血,她臉色都露出一絲蒼白,這種獻血可不是普通血液,而是一種血脈精華。
譁。
陣法通道出現。
不一會。
三個狼狽無比,渾身是血的修士從陣法通道里面衝了出來。
咻咻咻。
同時還有一道道箭矢從裡面激射而出。
周平和王局反應極快,立即將箭矢給抵擋住。
然而箭矢像是連綿不絕。
在場的其餘人也都紛紛過來阻擋。
直到陣法通道消失。
眾人才鬆了口氣。
有一位集團高層忍不住道,“這些箭矢的威力不弱於築基了,實在是太危險,他們能活著回來很不容易。”
其餘人相繼點頭。
雷繼明看向活著出來的三個人,“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周平淡淡道,“先等他們緩口氣。”
雷繼明瞪了一眼周平。
停了一會。
衝出來的其中一個修士心有餘悸的道,“王局,雷主任,我們十五個進去後,就看到了一座宮殿,上面寫著阿房宮,穩重起見,我們沒有全部進去宮殿,留下了五個,進去十個人,可沒一會兒,就聽到宮殿裡面的慘叫聲。”
“當時我們五個意見相左,有的想進去檢視情況,有的則想退回去,只是從我們進去後,陣法通道就消失,所以商量片刻,決定先開啟宮殿門不進去,可我們開啟宮殿門後,就遭遇了箭矢攻擊,直到重新看見了陣法通道,這才倉皇逃了出來。”
雷繼明怒道,“你們真是廢物,連什麼情況都沒有弄明白,還不如死在裡面!”
王局皺了皺眉,“雷主任,他們只是練氣修士,方才那些箭矢的威力,大傢伙也見識到了,能活著出來已經是萬幸了。”
彭主任則問道,“你們有沒有看到宮殿裡面的情況?”
這人搖頭,“沒有,開啟宮殿門的那一刻,就有箭矢出來,而且宮殿門很快就關閉了,但箭矢還在攻擊。”
有人道,“那箭矢威力極強,你們是怎麼逃脫的?”
“箭矢攻擊範圍有限,我們是躲在攻擊盲區,等到看見陣法通道後,才連忙逃了回來。”
周平看了眼他們身上的傷勢,那些血估計是其餘兩個修士的,而則三個人只是耗費了靈能,並沒有中箭,不然以阿房宮的弓箭威力,只要中了一箭,基本就沒命了。
而陣法通道確實一進去,就看不見了。
只是沒想到那些箭矢還能攻擊到宮殿外面。
不過他跟江夏,屈婧瑤她們一塊進去的時候,只遭遇到了雕像攻擊,去拿人皇筆的時候,才碰到了箭矢。
在周平思索時。
王局,雷繼明等人爭吵起來。
有提議繼續進去,可大部分都反對再次去送死,那箭矢威力都見識到了,只有築基修士才能抵擋,築基以下完全是看運氣。
這還只是宮殿箭矢機關,誰知道里面的其他機關威力在怎麼樣。
菊秀走了過來,“周隊長,多謝你的訊息,不然我可能就是第一批進去的了,這會已經死在裡面了。”
周平才不會相信這菊秀如此蠢笨,敢第一批進去,“菊秀姑娘客氣了,我們只是交易罷了。”
菊秀柔聲道,“周隊長覺得只是交易,可在我眼裡,周隊長救了我一命,這份人情我會記住的。”
說完。
她帶著其餘的靜庵思成員離開了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