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手印激盪出的劇烈狂風,直接震塌了附近的數棟房屋。
透明的掌印如一隻天神之手,裹挾著周遭亂飛的瓦片和磚石,鋪天蓋地的襲向了驚駭的陳勝。
但在陳勝被擊中那一刻,他的身體卻突然變得虛幻起來,任由那道氣勢恢宏的攻擊徑直穿身而過,砸落在了漕幫駐地的一片建築上。
坍塌的房子中,響起一片淒厲的慘叫聲,顯然出現了不少死傷。
與此同時,陳勝的身影卻毫髮無損地在附近重新浮現。
[障眼]之術,能在他人視覺中製造幻覺,使其做出錯誤的判斷。
陳勝修成了全套的地煞七十二術,手段極為豐富,很輕鬆地就避過了這一擊。
“幻影類或者挪移類的道術嗎?”
看著這一幕,雄霸眼中有神光閃爍,似乎想把陳勝瞧了個通透。
可是在他的視覺裡,陳勝分明還是原前那個命道一階的小嘍囉,沒有絲毫異樣。
“難怪能瞞本幫主這麼久,你確實有些手段。
本以為能一掌解決掉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叛徒,現在看來,卻是要多費些手腳了。”
話音未落,雄霸就再次一掌拍來,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襲向了陳勝。
在出手的瞬間,他體內的三分真氣轉化成一種如雲似霧的濃郁雲氣,前仆後繼的從穴竅中湧出,化作一條條張牙舞爪的雲龍,覆蓋了方圓百丈內的空域。
這枚果實內的性命兩道傳承有序,命道修士的手段相對較少,但高深的武功傳承,往往具備著應對各種詭異道術效果的方法。
轟隆隆——幾十條雲龍一齊炸裂,化作了一連串爆炸。
空氣在爆炸中劇烈震盪,掀飛了附近建築的屋頂,陳勝的幻影被炸得消失了,他真實的身影也被爆炸逼出。
雄霸一瞅到機會,就身如游龍般撲了上去。
無奈,陳勝只能把手裡的九條和武田扔下,與雄霸拳腳相接的糾纏在一起。
以命道一階的柔弱之軀,與一個三階高手展開了對抗。
此時此刻,他陰神中共有八十多枚烙印光華閃爍,腦後兩輪光圈環繞,以渾厚的法力將道術加持在身體上,直接讓道術發揮出了近乎三階的效果。
[大力]之術,讓他擁有了不遜色於雄霸的力量。
[御風]之術,好似在身體外套上了一層堅韌的風之護甲。
[支離]之術,增強了拳腳對物質的破壞力。
從口中不時噴出的[吐焰]之術,把雄霸燎的左支右絀。
……
十幾道道術加身之下,兩個人交手的速度快如殘影,使外人根本就看不清他們的具體戰況。
對性命兩道修士的手段特點,常人往往會存在一些刻板印象般的誤解,認為性道修士長於遠攻,而命道修士長於近身之戰。
其實,修為越高,修士的速度就越快,在交手時也就越難以存在什麼安全距離。
因此,經過道術的加持後,性道修士也會擁有很強的近戰能力。
而命道修士到了三階時,已經能夠不斷吸收外界靈氣,轉化為自身真氣,一身真氣永不枯竭,不用擔心損耗問題。
所以,他們修行的武功,在這個階段若是不計真氣損耗的催動,也能擁有一些接近於道術的恐怖效果。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
兩人交手的過程看似很久,實則才過了短短片刻時間。
舉手投足間引發的巨大動靜,讓臨清城中不知多少人,同時向這邊投來了目光。
而在漕幫駐地各處,也躍出了幾個身影,遠遠站在房頂上向這邊看來。
這些人,正是臨清漕幫的二階修士,那些有名無權的長老們。
他們看著正在空中交戰的雄霸和陳勝,心中皆是驚疑不定。
一時間想不明白,陳勝為什麼會這麼強,幫主又為什麼會對他出手。
但在此時此刻,卻有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比他們打起來的原因更重要。
看著在兩人戰鬥餘波中,地面大片垮塌的建築,一個長老忍不住心疼的高呼道。
“幫主,不要在這裡打啊。
此人實力過強,恐怕一時半會兒不能拿下,再這麼打下去,幫派可就要被拆乾淨了。”
“聒噪,不過是個潛伏在幫中的小賊而已,本幫主很快就能讓他授首,哪裡用得著換戰場。”
說著,雄霸竟在百忙中反手一拍,拍出一條雲龍擊中那位長老,將對方炸得從屋頂一頭栽下,生死不知。
這一下子,眾長老們再無人敢出言提醒。
顯然,雄霸的性子極為霸道,容不得身邊之人有絲毫忤逆、質疑之處。
陳勝在漕幫待了多年,對雄霸的個性極為了解,見到這一幕,直接出言大笑道。
“哈哈哈,幫主果然夠威風,夠霸氣,如此御下之能,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雄霸聽出了話中的譏諷之意,卻滿不在乎的冷笑道。
“吾在中年時改名雄霸,便是因為覺得霸道乃天下至強之道。
至此之後,吾以霸道治幫,向來事事順遂,無不如意,其中的道理與奧妙,哪裡會是你這種毛頭小孩能懂的?”
兩人的交手,既攻敵,又攻心,肢體碰撞間,迸發出一道道如雷的巨大聲響。
如此片刻,陳勝熟悉了雄霸的真氣性質,暗中施展出一道[招雲]之術。
環繞在附近的雲氣,立刻就有近半脫離了對方的控制,向其反噬而去。
“怎麼會這樣?”
隨著雄霸的驚呼,雲氣在半空中爆出一連串的爆炸,淹沒了雄霸的身影。
一招佔得上風,陳勝也不乘勝追擊,而是轉身向著人煙稀少的城東遁去。
剛才的一番戰鬥,已使漕幫駐地內一片狼籍,雄霸也許不在乎這點損失,但陳勝卻把漕幫看做了自己的所有物,不想看到這裡被夷為平地。
“賊子,休要逃走。”
衣衫破爛的雄霸,一從爆炸中脫身,馬上大喝一聲向陳勝追去。
地面上,漕幫的長老們也紛紛踩踏著屋脊跟在他後面。
雖然雄霸不是一個好幫主,但同處一幫便是利益一體,如果他敗了,所有人都落不到好。
至於此地的爛攤子,自會有六部之人來收拾。
天空中。
眼看陳勝的速度極快,雄霸追之不上,就將體內的真氣轉化成了風屬。
之後,他的身體就彷彿化在了風裡,移動速度越來越快,竟在離城後漸漸追上了陳勝。
而速度越飛越快的兩人,也把地上移動緩慢的長老們給甩脫了。
看著月色下泛著銀光的農田,與波光粼粼的運水支流,雄霸估摸著兩人的距離差不多了,冷笑一聲道。
“此地的景色甚好,你倒是給自己選了個好地方啊。”
說著,雙腿在半空中一攪,天地間就突然颳起了呼嘯的狂風。
話音還未落,他的身體便凌空旋轉幾百度,整個人倒掛著一腳向陳勝踢出。
呼!
呼嘯的大風立刻變成了颶風,颶風又扭曲著變成了龍捲,龍捲中夾雜著數量眾多的風刃,一起卷向了前方的陳勝。
“來的好,我早就在等幫主使這一招了。”
陳勝在漕幫多年,對三分歸元氣的能力知之甚詳,見到這一幕,就使出了一門早已準備好的[借風]之術。
呼!
陳勝體外捲起了柔和的風,那些風流被龍捲捲走後,雙方融合在一起,居然直接搶奪了雄霸對龍捲的控制權,調頭向他攻去。
“怎麼可能,你究竟會多少道術?為什麼會這麼多種手段?”
之前雲氣被操控時,雄霸還以為對方只是很巧合的擁有一門剋制自己武功的道術。
可隨著轉變為風的真氣變化再次被剋制,卻讓他心中猛地一驚,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面對襲來的龍捲,倉促之間,他雙掌向前一推,轟擊出一道巨大的真氣掌印,身體從轟出的缺口中洞穿而出。
但龍捲上的空洞很快就極速合攏,雄霸雖然成功脫身,但還是被風刃割得遍體鱗傷。
“本幫主就不信了,你小小的年紀,又能學會多少門道術。
吃我一記——天霜拳!”
雄霸不顧全身淋漓的鮮血,體內真氣再轉,從風屬化作了冰冷的寒霜真氣。
濃烈的寒意在經脈中湧動,他直直一拳朝前方打出,一個由寒冰凝結而成的巨大拳頭便砸向了面前的陳勝。
冰冷的寒意在四周瀰漫,地上的麥子被凍成了冰雕,周圍的水域凝固成了冰疙瘩,所有接觸到寒氣的東西都被凍得靜止不動。
面對襲來的拳頭,陳勝平靜地發動[臥雪]之術。
在免疫外界低溫的同時,舉拳重重向前一砸,就輕鬆把冰拳砸成了粉碎。
這一刻,雄霸的目光徹底變得凝重起來,肅然道。
“哼,你這樣的高手,處心積慮潛伏在我幫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說出誰派你來的,只要從實招來,吾能考慮饒你一條命。”
“呵呵,這樣的大話,還是等幫主活下來再說吧。”
簡短的對話中,雄霸在身體外已凝結成一具冰之鎧甲。
他大張著雙臂,將體內的真氣均勻轉化成了風、雲、霜三種氣流,又將右手的拇指和小指彎曲,僅餘食指、中指和無名指併合。
真氣被分別逼進三根手指內,三色劍氣分別從三指中放射而出,漸漸混同成了一道無色的粗短劍氣。
這時,被甩脫在後面的漕幫長老們,也終於跟了上來。
看著雄霸手中的劍氣,立刻有長老驚叫道。
“是三分神指,這可是幫主的壓箱底本事啊。
此招一旦使出,方圓,你這次死定了。”
此言看似是在恭維雄霸,但言外之意,也是在提醒陳勝,對手已經黔驢技窮了。
對於這些人的小心思,陳勝沒放在心上,只是將右手手掌併攏,將法力注入其中,直接發動[劍術]之術,催發出一道三尺長的劍芒。
在地煞七十二術中,劍術的戰鬥之能可排第一。
此時此刻,陳勝和雄霸的攻擊手段,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相似。
相隔幾十丈距離,兩人相對而視,目光在空氣中碰撞,似乎撞擊出了點點火花。
沒有人發號施令,但兩人卻在同一時刻舉起手中之劍向前刺去,讓兩道威能含而不露的劍氣,針尖對麥芒般撞擊在一起。
轟!
劍尖交擊處亮起了刺目的光芒,然後光芒極速膨脹,化作一個直徑幾十丈的巨大光球。
在體積到達極限後,光球轟然爆炸,形成一圈熾熱的衝擊波,掠過方圓十幾裡的土地。
煙塵四起,泥浪衝天。
等漕幫長老們狼狽躲過那圈衝擊波,就著明亮的月光,隱約能看到地面留下了一個大坑。
而陳勝和雄霸則分別站在大坑邊的兩邊,還維持著伸直手臂的姿勢。
此時的雄霸,面孔上已經有了一絲明顯的倦意。
三階高手的真氣是無盡的,但不意味著體力和精力也無窮盡盡,在用出三分神指後,他已經累了。
雄霸原本以為,自己的對手也已經油盡燈枯,可以招呼眾長老們上前圍毆時,依舊神完氣足的陳勝,卻從手掌上再次凝聚出了一道劍氣。
這讓他的臉色狂變。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擁有這麼深厚的法力?”
心中來不及震驚更久,他馬上仰天長嘯,怒吼道。
“風無相,雲無形,看我,摩柯無量!”
呼啦啦!
雄霸體內的所有真氣如潮水般湧出,居然化作一個接天連地的巨大龍捲。
龍捲快速旋轉,瘋狂吸納著外界的靈氣,帶著可以磨滅時間大部分物質的恐怖力量,卷向了陳勝。
但這道龍捲只維持了幾個呼吸時間,就轟然崩潰成了一陣無害的靈氣之風,就此消散在天地間。
看著這一幕,陳勝頗為遺憾得搖了搖頭。
“幫主,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已經準備好了一門[佈陣]之術,以及一門[壺天]之術,來面對你最後的這道摩柯無量。
沒想到的是,你居然沒能使出一招絕技。”
陳勝縱身來到的雄霸身邊,在靈光暗淡的對手身上施加[定身]道術。
然後便抓住他的身體,轉身對著遠處神色愕然的長老們道。
“從今天起,我將繼任臨清漕幫幫主之位,你們誰贊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