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隻七階天魔正在全力入侵北柯世界,那壬字號偏枝上的其它果實應該暫時安全了。
我中斷很久的轉生,也是時候提上日程嘍。”
主世界中的陳勝本體,一邊遠端操控著北柯世界裡的分身到處誅魔,賺取功德兌換各種助益修行之物,一邊看向了懸浮在他面前的兩個特殊陽神。
之所以說它們特殊,是因為這兩個陽神並非常見的人形之態,而是兩顆色彩斑斕的不穩定球形。
球體在劇烈的蠕動中放射著彩色的光輝。
光輝照徹方圓百里的空間,引發了劇烈的靈氣波動和混亂的法術激流,製造出一片絕地。
直到某一刻,它們再也無法抑制內部的力量衝突,轟然炸裂,化作二十道流光飄散各方,分裂成了二十個截然不同的陽神,才讓這片區域漸漸恢復了平靜。
“第五萬六千三百二十八次融合嘗試,結果還是失敗。”
陳勝現在正在進行的,赫然是八九玄功和四九玄功的融合試驗。
這些年來,在分身轉生成鍾馗這個同位體的時間裡,陳勝本身也沒閒著。
要知道,主世界與北柯世界的時間流速比例是10比1,與神庭世界的流速比例是1比50,這使得另外兩界的時間流速比例高達五百比一。
如今,北柯世界過去了兩百多年,神庭世界便已經過去了十幾萬年。
在這十幾萬年時間裡,他不斷在神庭世界中反覆轉生,藉助在它界與女仙雙修時獲得的感悟,讓分身一次次晉升陽神,又一次次迴歸本體。
經過漫長的歲月後,終於湊齊了修習八九玄功和四九玄功所需的二十種前置陽神。
而每種陽神的多次成就,也使得這二十種陽神的晉升五階之法,對他再也沒有任何秘密。
“有些可惜的是,即便我用世界之主的強大算力反覆推演,也沒能找到在晉升五階時將所有道術融為一體的方法。
距離真正修成這兩門名傳閻浮果樹的道術,還差最後一步,與之相關的機緣,也只能在其它果實裡找。
好在,趁著七階天魔被絆在了北柯世界,壬字號偏枝重新變得安全起來,我已經能再次轉生了。”
陳勝抬起頭,視線穿透主世界厚厚的天地胎膜,看向浩瀚的虛空,在心中默默道。
“諸世界的同位體啊,我需要找到一個能幫我同時修成四九玄功和八九玄功的果實。”
冥冥中有感知反饋回來,在距離主世界幾十光年外的某顆遙遠果實內,有一個同位體做出了回應。
這段路程實在太遠了,在虛空中奔波太久可能不太安全。
他在沉默片刻後,在心中再次默唸道。
“諸世界的同位體啊,請幫我找到一個擁有修成八九玄功機緣的果實。”
這次的回應要離得近一些。
這次,陳勝沒有過多猶豫,直接從身體中分離出一隻閻浮蟲豸,飛出了主世界。
……
“亥時三刻,夜深露重,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明亮的月光照透窗戶紙,灑在凌亂散落著孝服和麻布的房間地面上。
縮在被窩裡的女人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聽見街面上傳來的報更聲,才對身旁的少年開口道。
“快子時了,虎哥一個人躺在棺材裡也怪可憐的,我想再去給他哭兩聲。
我們終究是夫妻,停靈時我不哭的話,日後鄰居們一定會說閒話的。”
床上的少年睡得死沉,明顯沒聽到女人說話。
她便躡手躡腳的從被子裡爬出來,撿起地上的孝服,裹住豐碩白皙的身子,扭著細腰推門走了出去。
很快,院裡就傳來一陣哀怨的哽咽聲。
“嗚——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就這麼撒手走了,留下我一個寡婦該怎麼活啊……”
哪來的哭喪聲?
陳勝是被哭聲吵醒的,他扶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從床上坐起來,蒙在頭上的東西也隨之滑落,拿起來一看,才發現是一件粉紅色的鴛鴦肚兜。
他怔怔看著這件女人的貼身衣物,原主的記憶立刻開始在腦海中主動湧現。
“大明,萬曆二十年,漕幫臨清分舵,孤兒出身,姓方名圓?”
簡單梳理了一下的記憶,陳勝就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作為漕幫從小養大的打手,前身與同僚前兩天下鄉協助官府收稅時出了點岔子,同行的虎哥被殭屍咬了一口,不過一袋煙的工夫就嚥了氣。
作為虎哥八拜之交的好兄弟,前身今天幫嫂子忙活了一天喪事,臨走前想進屋喝口熱水,結果不小心把水倒在了褲襠上。
嫂子是個好人,非要前身換一條虎哥的褲子再走,但正人君子哪敢在寡婦房裡脫褲子!
兩人在拉扯拉扯間,一不小心就滾到了床上,再一不小心,竟又滑溜了*去。
沒辦法,機緣巧合,只能賣力安慰了一下那個可憐的小寡婦。
結果在那一哆嗦的緊要關頭,前身似乎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莫名處湧來,接著便心臟猛地一痛,瞬間失去了意識。
“這個死法,有點像是馬上風啊!
前身常年練武,身強體壯,怎麼會死於這種毛病呢?”
回想著記憶中的異樣體驗,陳勝低下了頭。
只見在黯淡的月光下,能看到自己線條分明的大塊胸肌、整齊排成兩列的腹肌與結實有力的手臂肌群,這是一具極為強壯的身體。
但這些不是陳勝關注的重點。
他掀起被子,便在月光下隱約看到自己的莫名處面板上,竟然包裹著一層蜘蛛網狀的血色紋路,還有一些蝌蚪大小的鬼畫符夾雜其中。
這副好似紋身般的圖案掩映在茂盛的腿毛裡,並不起眼,只有仔細檢視才能發覺。
“前身可沒紋過身,這是什麼鬼東西?”
陳勝用手指碰了碰,便感覺到一絲熟悉的陰冷感一閃而逝,而面板也在此刻主動從他眼前彈出。
【姓名】:方圓(陳勝)【年齡】:16/86【職業1】:閻浮成蟲等級:lv6(283/600)
天賦:略…
【職業2】:寄生蠱道(培肉期)
等級:lv1(1/100)
天賦:種蠱之軀
狀態:馬上風咒“剛轉生就能獲得一門職業,看來前身本就是個修煉【寄生蠱道】之人啊。”
雖然陳勝沒在前身腦海裡找到所謂寄生蠱道的修煉記憶,讓他心中疑竇叢生,但他現在沒時間關注這件事。
[馬上風咒]:聞香教蠱術之一,此蠱陰陽一對,陰蠱被植入婦人宮室後,若其不守貞潔與植入陽蠱外的男人行*,蠱印將會觸發,使姦夫心臟麻痺驟停而死。
“好傢伙,竟然是被用蠱咒死的!這個能修成八九玄功的果實,果然不是個普通的世界啊。”
就在陳勝打算清理一下毛髮中的殘印時,屋外突然響起的一串慌亂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抬頭向門口看去,就看到一個披麻戴孝的女人跑進屋裡,往自己懷裡一撲,滿臉驚恐地說道。
“方兄弟,我剛才聽到虎哥棺材裡有動靜!”
從窗外射進屋裡的月光,打在女人側臉上。
恰到好處的光影,讓本就漂亮的臉蛋顯得格外誘人,即便現在面色驚慌,看起來依然別有一番風情。
難怪前身明知動了幫裡兄弟的遺孀,按幫規要三刀六洞,依然栓不緊自己的褲腰帶。
陳勝暗自搖搖頭,把手裡的肚兜還給嫂子,輕聲安慰道。
“別怕,我現在出去看看。
你用水把肚兜浸溼,捂好口鼻躲在屋裡,記好了,待會兒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聲。”
“嗯,我知道了。”
在經過昨晚的深入交流後,嫂子明顯很信任他,二話不說就拿著肚兜走向屋裡盛水的陶壺。
陳勝則不緊不慢的穿好衣服,提上鞋跟,拿起了放在牆角的樸(po)刀。
等他大步走到門外,關門扣上銅鎖,卻聽到那個早已躲好的女人突然跑到了門後。
“方兄弟,要不你還是喊巡夜的更夫幫忙吧,我怕你一個人應付不來。”
“嫂子放心吧,一隻剛屍變的殭屍,我還不放在眼裡。
況且作為虎哥的八拜之交,我也想親手送他的屍體安息。”
……
今天是六月十五,高懸的圓月,照得大地一片銀亮。
虎哥家的院子裡,用竹木搭建的一間不大靈堂下,一副薄皮棺材此時就擺在兩條長凳上。
自古以來,喪葬都講究“落地為墳”,在亡者入棺之後,下葬之前,棺材往往會選擇用凳子先撐著,使之與大地暫時隔絕。
所以當陳勝拿著刀,手裡提著從廚房翻出的兩個油壺,走進靈堂時,棺材高度與他的小腹是齊平的。
他在棺前站定,聽著裡面隱約傳出的含糊嗚咽聲,用刀柄敲了敲貼著奠字的棺材前檔說道。
“虎哥,兄弟來看你啦。”
察覺到陳勝開口說話時洩出的生氣,支在凳子上的棺材頓時劇烈搖晃起來。
同時,棺材前檔處還出現了讓人牙酸的刺耳抓撓聲。
虎哥似乎急不可耐的想要破棺而出。
“居然真的屍變了!
虧我把虎哥屍體從館陶縣拉回來之前,還專門花錢請道士作法祛過毒。
現在看來,那錢是白花了。”
面對此情此景,陳勝不緊不慢的把油壺放到腳下,握緊了手裡的長刀。
此刀刃長兩尺,刃寬兩寸,柄長三尺,是一柄典型的朴刀。
刀和柄可以拆分成棍子和柴刀,能規避平民不得持有武器的法令,是一種常見的江湖兵器。
手裡的刀常見,修煉的武功就更普通了。
前身從八歲開始習武,十四歲開始砍人,全靠漕幫教授的一門不入流武功解牛刀才能站穩腳跟。
此門刀法雖粗陋,但往日千百遍揮刀的記憶卻銘刻在身體裡。
持刀在手後,陳勝感覺自己能在半炷香時間裡,把一頭山豬活剮成一副光潔的骨架。
咔吧——
只聽一聲木頭的悶響,一隻指如鐵鉤的紫色人手終於撕破薄皮棺材的前擋,徑直向站在棺前的陳勝抓來。
“就是現在!”
陳勝腳尖一點,向著側前方一跳,在躲開利爪的同時,雙手握刀重重砍下。
手起刀落間,就如庖丁解牛般,順著手腕處的關節縫隙,將這隻僵化後硬度驚人的手掌砍了下來。
“嗚嗚嗚——”
虎哥驟然受此重創,口中咕嚕著意義不明的嗚咽聲,本能的把那條手臂縮了回去。
但陳勝卻動作不停,上前一步,用刀尖挑起地上的油壺,衝著棺材的破洞甩了進去。
緊接著,又扔進去一個火摺子。
呼~呼~受傷的殭屍打碎了油壺,火摺子又點燃了灑落的菜籽油,頓時就把虎哥燒的劇烈掙扎起來。
眼看板凳上搖搖晃晃的棺材有可能翻倒,陳勝縱身跳上去,用體重壓住棺材板。
棺材裡的空間終究狹小,氧氣不足。
陳勝在心裡默默記數,估摸著裡面的火焰應該變小了,才一個原地起跳,扒住靈堂搭建的橫樑,動作靈巧的竄了上去。
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靜靜看著棺材劇烈搖晃著翻倒在地上。
等到虎哥撐壞棺材的木銷,從裡面爬出來,陳勝才看清它如今的樣貌。
蓬頭垢面,紫面獠牙,一手被斬斷,另一手仍是曲鉤狀,身上還掛著半套燒壞的壽衣。
下一刻,隨著氧氣的供應,虎哥身上變小的火焰又重新燒了起來,將它化作一個人形火炬。
陳勝屏住呼吸後,殭屍這種瞎子根本嗅不到他的位置,加上烈焰焚身之痛,使它本能朝著院裡水汽充裕的水井奔去。
這一走,正好落入了陳勝的圈套。
在虎哥經過靈堂橫樑下方的時候,只見陳勝以雙腿夾住樑柱倒垂而下,從它背後一刀揮出。
咚!隨著一道劈砍木頭似的悶聲響起,刀刃精準砍進頸骨縫隙,將殭屍猙獰的首級一斬而斷。
看著無頭殭屍栽倒在地,頭顱遠遠的滾落到角落裡,陳勝從木樑上跳下來,甩了甩髮麻的雙手。
“馬德,好硬的脖子啊。”
他這次能輕鬆斬殺虎哥,完全是佔了對方被困棺材的便宜。
殭屍僵化後的屍體硬得堪比老榆木疙瘩,如果正面捉對廝殺,鹿死誰手,恐怕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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