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景峰此時嘴唇蠕動,正在說著什麼。

“石兄!”周尋忙探了過去。

“周兄.婉瑩收婉瑩.為.為徒!”

聲音斷斷續續,周尋卻是明白石景峰的意思。

他自知傷重,再無活命可能,唯一割捨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妻女。

若他逝去,石婉瑩母女便沒有了依靠。

“石石某來世再報!”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神中流露出懇求。

周尋聞言,鄭重的點了點頭!

“石兄你放心,婉瑩我會收為弟子!”

石景峰聞言,露出了放心的神情,隨即將頭歪向了門口的方向,直直的盯著。

似乎是想看到什麼。

他用力的盯著,視線越來越模糊。

終於,在隱隱約約處,一大一小兩道影子出現在他灰暗的視線。

石景峰面帶微笑,溘然而逝。

見此,周尋內心極不平靜,前世加這一世,還是第一次摯友如此在他面前死去。

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毫無辦法。

“夫君!”

“爹爹!”

這時兩道悲痛欲絕的聲音響起。

卻是石景峰的道侶高月與他的獨女石婉瑩聞訊趕到。

看著自己夫君殘破的屍身,高月身體微微顫抖。

她如何能接受,前幾天還好好生活的伴侶,再見已是天人相隔,連完整的屍身都沒有。

半晌之後,高月抱起自己夫君殘破的身軀,一步一趨,朝著外面走去。

周尋與宋堂主眾人,跟在後面。

高月來到坊市外的一座無人的山腰處,用手一把一把地,挖了一個足夠躺下一人的墓坑,而後將石景峰的屍身放了進去。

再用手一把一把將土填回去。

周尋等人要幫忙,卻被高月拒絕了。

“就在這座山,我與夫君第一次相遇!”

“那時,他還是個靦腆的青年.”高月一個人訴說著,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石夫人你放心,這個仇,我們執法堂一定會報!”宋堂主手指緊緊攥著,青筋暴露。

高月卻是罔若未聞。

最後,一塊青石雕刻的墓碑落下。

腦海中,不斷浮現與石景峰來往的情景。

初次相見時,那位爽朗大方的中年男子,‘在下石景峰,這位是拙荊與小女!’

周尋店鋪開業時,

“恭喜周兄,若是有事儘管來執法隊找我!”

還有兩人喝酒時,石景峰帶著酒意吐露真言!

‘我石景峰這輩子有嬌妻,有愛女,此生惟願守著他們終老!’

周尋上了一炷香,默默地離開。

清月坊外4000裡處的某座無人山谷,三道身影聚在一座臨時洞府內說著什麼。

“二爺,這次我們虧大了!”一位方臉大漢嘆氣道。

“沒成想清月坊執法隊如此扎手,一個個不要命一般!”另一位猴臉青年接話道。

被稱作二爺冷麵中年,臉色鐵青,身上衣物隱隱還有血跡。

那日他們在清月坊往西兩千餘里處,盯上了一頭肥羊。

出手之際,沒想到正好撞上清月坊的執法隊。

兩方人馬當即大戰了起來。

冷麵中年法器犀利,片刻便將那名為首的中年隊長打成重傷。

若只到此,他們還沒有什麼大的損失。結果,不到半刻鐘,竟然又來了一隊人馬。

清月坊兩隊人馬相加,更是自己這方的一倍。

好在冷麵中年實力強勁,每一次出手,幾乎都能要對方一人性命。

就在他擊殺了一位白麵青年時,對方那為首的中年彷彿發了瘋一般,不要命的攻向了他。

每次出手均是不顧自身性命的打法。

以自身重傷的代價,才將那人擊殺。

然而耽擱之下,自己下屬被殺的只剩兩人。

他只好帶著剩餘的人逃跑,回到這處他們修整的臨時營地。

“二爺,接下來我們怎麼辦,迴天臺嶺嗎?”這時,那名猴臉青年開口問道。

“回去吧,我此番重傷,實力不足平日一半,養好傷再說!”中年淡淡開口。

心中卻是極為惱怒。

也不知為何,他們烏蒙三兇這次重新出道以來,極為不順。

先是三人中的老三追殺一位煉丹師,不知所蹤。

還有就是他這次出手,一下遭遇兩支執法隊,還都是不要命的瘋子。

“此處離清月坊不遠,會不會被清月坊的人找到!”漢子開口問道。

“放心吧,這裡靈氣稀薄,罕有人至,加上陣法遮掩,他們發現不了的!”冷麵中年見此,簡單解釋道。

“二爺選定的地方,你瞎操什麼心!”猴臉青年罵道。

“伱敢罵我!”漢子大怒,就要動手。

“夠了!給我安分點,好好調息養傷,明天一早我們便離開這,迴天臺嶺!”中年提高了聲音,頓時讓兩名屬下熄了戰火。

另一邊,距離此處2000裡外,

一道青色的遁光,急速的飛行著。

遁光上面,站著一個身穿罩袍,武者打扮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周尋。

罩袍下,玄黃甲已然穿上。

他此行目的,極為明確,就是那名擊殺了石景峰的劫修。

按照執法隊倖存者所說,劫修遭受重創,倉皇逃離。

第五執法隊隊長拼死一戰,自身隕落之下,將擊殺石景峰的那名劫修重傷。

周尋此行,正是衝這群劫修而去。

出行前,周尋為自己卜了一卦,顯示大吉。

他的卜卦之術雖不精深,無法卜測他人命運,但是與自己相關的事情,還是能窺測一二。

周尋從那倖存青年口中,聽到擊殺石景峰法器的描述,當即斷定那就是自己圓輪法器的另一個部件。

此法器分開之時,尚有如此威力,若將部件集齊,威力可想而知。

周尋施展了卜卦中的追蹤之術,利用兩件法器的關聯。

很快便算到了那劫修的方位。

“石兄,很快我就能幫你報仇了!”周尋在心中暗暗道。

第五執法隊隊長,乃是練氣八層修為。

他的獨子,同樣也在他的小隊裡面。

如此瘋狂,定然是因為獨子被殺的緣故。

他心存死志之下出手,那劫修定然不好受。

趁他病要他命!

數個時辰之後,離山谷還有百里。

周尋落下了遁光,停下來打坐調息,同時佈下九九天元陣,作為後手。

調息完畢,周尋摸到那山谷外,帶上頭盔,拉下面甲,左手破甲錐,右手圓輪法器,伏在山頂處,靜靜的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山谷景色一變,似乎是撤去了某種法陣。

與此同時,三道身影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