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窗簾照到床上,床頭的小鬧鐘滴答滴答地響著,夜,越來越深。

這邊的晏然三人已經安然入睡,那邊的林玲瓏卻拿著個手機在房間裡踱來踱去,怎麼也無法入眠。

等了又等,始終不見出去的嚴以慎回來,林玲瓏有心想打電話給他,問一下他什麼時候回來,可是,又擔心她要是打了反而惹他生厭,畢竟誰都不喜歡別人追問自己的行蹤。

打給方巧雲嘛,她歷來在她面前塑造的都是溫柔知性的形象,打電話告狀這種事,豈不是崩了她的人設?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林玲瓏心煩意亂,最後想了想,她打給了林母。

“出什麼事了?”

林母睡得正熟,被她吵醒,一開口語氣不免有些衝。

林玲瓏也不跟廢話,直截了當地道:“媽,以恆哥出去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我懷疑他是出去找晏然去了.”

“怎麼回事?”

林母聽得一頭霧水。

林玲瓏立即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她聽,林母聽罷,沉默了久久,而後才語重心長地道:“女兒啊,你太心急了,亂了分寸,人家現在還是夫妻,你就是想破壞人家的關係也不能擺到明面上來啊,不然你就滿盤皆輸了!”

“媽……”“一開始你就不應該答應方巧雲搬到嚴家去住,尤其是人家女主人當著你的面表示強烈反對的時候,你就應該提出告辭,而不是死皮賴臉地住下來,現在弄成這樣,我看以恆以後肯定會對你有所戒備,你想上位,難啊!”

被林母這麼一打擊,林玲瓏面色慘白,茫然地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林母嘆了一聲道:“哎,如今只能將錯就錯了……”一覺醒來,神清氣爽,晏然坐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了看一旁還未醒的延兒以及延兒旁邊……那空蕩蕩的另一半的床,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這混蛋,什麼時候走的?也不跟她說一聲,實在是太可惡了!開啟房門走出去,客廳裡靜悄悄地,連個人影都沒有,晏然臉上的失望之色更加濃烈,立即打電話給嚴以慎,開口就質問他:“你在哪?”

“怎麼了?”

“你在哪?”

“回家的路上.”

“回家?”

晏然的音調撥得高高的,顯然被氣得不輕,“你就這麼把我們倆扔在這邊,自己一個人先走了?”

嚴以慎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於是只好歉意地道:“對不起.”

“你他媽的怎麼不去死?”

晏然氣極敗壞地吼道。

嚴以慎:“……”“啪——”的一聲,晏然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不到三秒,嚴以慎就打過來了。

“你他媽的到底想怎麼樣?”

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如果此刻嚴以慎在她面前,晏然可能會控制不住打他一頓,這混蛋,王八蛋!,枉她昨晚費盡心思、連美人計都使上了,才把他留在這邊過夜,結果一覺醒來,他人卻給她跑了!操t蛋!真是氣死她了!她不用猜也知道他這麼急匆匆趕回家去,多半是為了安他媽的心。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我拼命想留住你,而你卻說都不說一聲就棄我而去!這無理取鬧的世界,想好好地過日子怎麼就那麼難?“延兒你先帶幾天,等我這邊把事情處理好了再過去接你們.”

雖然嚴以慎也捨不得跟他們分開,可是一想到方巧雲現在就在家裡等他,等他回去跟他算帳,他覺得,他一個捱罵就行了,他們暫時就先在外面避一避比較好。

晏然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又再次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十幾分鍾後,嚴以慎開車回到家,他照樣坐上輪椅,讓保鏢推他進屋,一進屋,就看到方巧雲和林母以及林玲瓏三人坐在沙發上,一見他進來,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紛紛向他看過去。

“以恆回來了.”

首先開口打招呼的是林母。

“以恆哥.”

接著是林玲瓏。

方巧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就把頭扭到一邊去,一副看到他就覺得煩的表情。

嚴以慎衝林母、林玲瓏她們點了點頭,就示意保鏢把他推到臥室去。

待嚴以慎在臥室裡洗好澡換好衣服出來,方巧雲、林母和林玲瓏仍坐在沙發上聊著天,沒有離開。

“我上班去了.”

嚴以慎說。

林母瞅了瞅一旁的方巧雲,只見她面色陰沉,像似在極力壓抑著什麼一樣,待嚴以慎轉身離開了,她才開口問道:“你昨晚跑到哪鬼混去了?”

林母用手肋輕輕地撞了撞林玲瓏,示意她不要呆在這了,把空間留給他們母子倆。

林玲瓏會意,起身道:“方姨,以恆哥,我先去上班了.”

方巧雲卻道:“玲瓏,你到車上去等一下以恆,等下跟他一起去公司.”

林玲瓏不好意思地道:“會不會太麻煩以恆哥了?”

“有什麼好麻煩的,反正你是他的助理,和他一起上下班不是應該的嗎?是吧,兒子?”

方巧雲雖然已經很努力地壓抑了心中對嚴以慎的不滿,但是,逼他表態這種事,她駕輕就熟。

都點到他的名了,再裝傻充愣下去,反而適得其反,嚴以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道:“隨便,我無所謂.”

林玲瓏的眸色飛快地閃過一絲黯淡,嘴上卻感激地道:“那就辛苦以恆哥了.”

嚴以慎沒理會她。

林玲瓏尷尬極了,林母對她使了個眼色,她無奈地嘆了一聲,抬腿便走。

林母見狀,說道:“我也該回去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方巧雲點點頭,目送他們母女倆出了屋門,這才將目光轉到嚴以慎的身上,嚴以慎低著頭,一聲不吭,方巧雲氣不打一處地出,“看來,你把我昨晚我對你說的那番話當耳邊風了,是吧?”

“延兒病了,半夜三更地打電話過來吵著鬧著要見我,我也沒辦法,畢竟,他還小,又是哥的親骨肉.”

嚴以慎解釋道,“哥臨死前抓著我的手要我答應他,幫他好好照顧延兒、撫養延兒長大.”

方巧雲拍桌而起,質問道:“那晏然呢?你哥是不是也要你幫他照顧她,甚至照顧到床上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