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貓叫,如同穿雲裂帛,玄姬現身,落在張牧肩膀之上。

蓮花中的佛陀菩薩並未停下動作,推出的手掌彷彿結成了一張佛光閃耀的大網,朝著張牧打來。

就在此時,玄姬眉心忽然浮現一道“卍”字印,隨即它張開嘴,用力一吸,竟然將那佛陀菩薩打出的佛光盡數吸入體內。

下一刻,玄姬從張牧的肩膀上跳了下來,渾身漆黑的毛髮化作金色,身形也從一尺長到兩尺,她站在張牧身前,身後尾巴豎起,一分為二。

玄姬朝著那蓮花佛陀再度張口,發出了一聲似獅似虎的吼聲,彷彿是在警告,又如同在訓斥。

然而奇怪的是,在玄姬吼完後,那蓮花中端坐的佛陀菩薩竟然齊齊收回了手掌,各掐手印,閉上了雙眼,接著蓮花就有重新閉合的趨向。

就在此時,小廟中一道聲音響起——

“何方孽畜,壞我佛法!”

緊接著,就見道道金光從天而降,重新打在那些蓮花上。

原本要閉合的蓮花再度綻放,端坐蓮花中的佛陀菩薩重新睜眼,只是此時他們眼中不見慈悲,只有一片血紅。

張牧眉頭一皺,正要上前,突然手中邪劍劇烈震顫,一道陰冷意志從劍身傳遞出來。

張牧心中一凜,暗叫一聲不好。

這邪劍乃是魔劍老人不知祭奠多少亡靈而成,是一柄堪比聚膽境前期的黃級靈兵,張牧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才將其降服。

原本想著既然已經降服,劍在他手,正邪自然由他來定,但萬萬沒想到這廟宇如此邪門,竟然重新引動邪劍與他對抗。

張牧一拍養兵匣,隨即一道寒風浮現,龍膽亮銀槍落入張牧手中,頃刻間龍膽亮銀槍的意志與張牧的武道意志一起發動,壓向邪劍,猶如摧枯拉朽。

然而就在此時,那些佛陀菩薩已然再度出手,一道道佛光打向了張牧。

玄姬突然張開嘴,口中浮現一個銅錢大小器物,彷彿是一個佛缽,只見那佛缽周身似乎刻著無數經文,此時緩緩旋轉,那些佛陀菩薩打出的佛光竟然盡數被這佛缽吸收。

接著,佛缽之上浮現一個拇指大小的和尚,那和尚一身襤褸,趺跏而坐,睜開眼看了看那數朵蓮花中的佛陀菩薩,張開口,發出了一個音節——

“唵!”

聲如雷音。

剎那間,那些佛陀菩薩坐下的蓮花消散,那些佛陀菩薩也一個個金身剝落,化作一道道金色光芒向空中射去。

此時小小佛缽之上的和尚重新落入佛缽之中,佛缽金光暗淡,再度落入玄姬口中,玄姬身形回覆原狀,一身毛髮重新變成黑色。

這個時候,張牧手中的邪劍也被重新鎮壓,為防萬一,他將邪劍收起,只是拿著龍膽亮銀槍,關切道:“玄姬,你怎麼樣?”

玄姬沒有回答張牧,只是看著廟中供奉的佛像,發出低吼聲。

正當張牧將視線落在那佛像身上的時候,就聽到佛像居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

“竟然在此地遇上了師兄。”“師兄,可願留下來,與我一起修行啊?”

玄姬踏前一步,再度低聲吼道:“喵!”

“師兄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善惡都是空,佛魔亦是空,到頭來都是一場空,師兄又在執著什麼呢?”

“師兄,你著相了!”

最後一句話說出,廟宇地面開裂,周邊石臺與樑柱滲出慘紅,而那佛像原本慈祥的眉目也陡然猙獰起來,渾身金色也變成黑紅相間,與此同時,那禪唱梵音也再度響起,只是這一次在禪唱聲中張牧還能分別出人的聲音,那聲音似乎是從心底發出的嘶吼——

嫂子,我要你,我好想要你!

我要殺了劉春!憑什麼那狐狸精能被夫君喜愛,我要把她賣去青樓!

老不死的怎麼還不死!他們怎麼還不死!那些銀子是我的,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一聲聲詛咒,一聲聲嘶吼,陰冷尖銳,仿若鬼哭狼嚎,將莊嚴慈悲的禪唱扭曲地如同地獄鬼唱一般。

而在這淒厲嚎叫中,高臺上的佛像也越發猙獰,面目如鬼,那原本似乎泥胎的肚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滾動,一會撐出一個手印,一會冒出一個腳印,然後又有人臉輪廓浮現。

這便是那黑熊精口口聲聲說的一同修行!張牧眉頭皺起,直接躍起,手中長槍刺出佛像,一道龍吟聲響起,打斷那鬼唱,剎那間寺廟中氣溫驟降。

寒龍殺春!那佛像卻張開嘴,似乎是在哈哈大笑,但一隻人手卻從它的口中探出,直接迎向張牧的長槍,長槍刺中人手,那手瞬間被凍成冰塊,幾乎同時,又有數隻手從佛像的雙眼,雙耳、頸部、腹部伸出,抓住了長槍。

雖然這些手在瞬間立刻就被凍成冰塊,但張牧的寒龍殺春,也第一次被擋住!

於此同時,那佛像雙手猛然合十,頓時一道金光從手掌相碰中發出,打在張牧胸口,張牧剎那間感覺胸口一陣錐心刺痛,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打飛,重重摔落在地上。

此時那佛像從高臺上站了起來,低下頭望著張牧,彷彿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祇看著一隻螞蟻。

就在此時,玄姬再度擋在了張牧的面前。

“師兄,貧僧再邀請你一次。”

“可願與貧僧一同修行!”

玄姬化作一團黑氣,重新落入張牧體內。

張牧站起身,望著那佛像,再度向前躍起,渾身元息爆發,龍吟聲再次響起。

第二次,寒龍殺春!“執迷不悟!”佛像搖了搖頭,這一次,它張開雙手,頓時無數鬼影從它身體中飛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衝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已經消失許久的獵戶張五一。

這些鬼影一個個面目猙獰,撲向張牧,似乎要像剛才一樣,將張牧的長槍擋住,但就在此時,張牧手背處玄姬化作的貓首紋身金光一綻,化作一道“卍”字佛印,下一刻張牧渾身浮現一層金光,緊接著金光竟然化作一道百衲衣,那百衲衣散發出柔和的光輝,籠罩在撲來的鬼影之上,那些鬼影臉上頓時浮現出解脫的神情,頃刻間煙消雲霄!然而張牧長槍未停,直接刺進了那佛像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