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崔永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但是張牧可以確定,自己確實被挪移了地方。

張牧拍了拍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重新檢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崔永,確定對方的心脈被自己砸斷,已經死透了。

摸了遍屍體,摳搜的,出門身上也沒啥值錢的玩意兒。

最後,張牧俯下身子,撿起了那柄黃級靈兵魘靈劍。

當魘靈劍剛剛入手,便開始不斷震動,似乎想要脫離張牧的掌握。

與此同時,張牧也感受到一股意志從魘靈劍上傳遞出來。

那股意志帶著一股陰寒之意,順著張牧的手臂直接朝著張牧的全身經脈蔓延,似乎要將張牧吞噬。

張牧眉頭微皺,正常來說靈兵都是在要被掌控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樣的抵抗,沒想到這柄魘靈劍竟然如此霸道,自己只是握住而已,它居然就主動發起了攻擊。

若是讓一個普通人拿到,豈不是很快就會被這魘靈劍衝擊心神,淪為傀儡?這哪是什麼靈兵,簡直就是一柄魔兵!張牧深吸了一口氣,渾身元氣運轉,腦中浮現踏歌劍訣的感悟,凝聚起武道意志,當即就彷彿在體內有一柄飛劍穿梭,直接衝著那魘靈劍的意志殺去。

絕學神韻生出的武道意志十分強悍,轉眼間就將魘靈劍的意志殺散,那魘靈劍意志迅速退回到劍身之中,而此時張牧的武道意志也跟著衝了進去。

直到此時,張牧腦海中彷彿看見了魘靈劍意志的具現——

一個古怪的怪物,那個怪物彷彿是無數人融合在一起,既恐怖又噁心。

武道意志凝聚的長劍直接刺穿了怪物,張牧腦海中也多出了一段資訊。

是關於魘靈劍的資訊。

……

起先,魘靈劍只是一柄普通的戰兵。

有一天,有一個人將魘靈劍扔進了淬火爐中,又投入了許多材料,將它重新鍛造,只是鍛造之後的魘靈劍依然還是一柄戰兵,並沒有提升。

接著,它被埋進了亂墳崗。

也不知過了多久,魘靈劍被人從亂墳崗中挖了出來,它仍舊是一柄戰兵,但是卻莫名纏繞著濃濃的屍氣。

然後,魘靈劍被交到普通人的手裡。

起先是小孩子,然後是老人,女子,最後是精壯的小夥子。

一個個生命的氣血和靈魂被魘靈劍吸收,魘靈劍也慢慢有了靈性。

它成了一柄靈兵。

一柄殺人的靈兵。

……

張牧看著手中的魘靈劍,眼神冰冷。

難怪他覺得魘靈劍的意志如此混沌又霸道,原來它竟然是由邪法煉製而成。

這一柄劍,至少吸收了上千人的性命!

此時,魘靈劍的意志在張牧的武道意志之下潰散,眼看張牧就要徹底掌控魘靈劍,突然在魘靈劍意志的深處,又浮現出另一道意志。

那意志不似魘靈劍那般混沌不清,反而是凌厲無比,朝著張牧的武道真意直接衝來。

張牧只感覺腦袋似乎被什麼東西猛然撞了一下,隨即就明白這股意志的底細。

這是魘靈劍主人的意志!

“哼!”張牧心中冷哼一聲,閉上雙眼,腦中復現踏浪劍訣,武道意志更加雄渾,直接與魘靈劍主人刻印在魘靈劍中的意志正面相撞!

這是一場心神交鋒,甚至於張牧能感覺到冥冥中有一雙眼神注視著自己。

不過畢竟只是存留在魘靈劍中的意志,而張牧卻是掌握絕學神韻而凝聚的武道意志,因此幾個回合下來,張牧的武道意志將那原主人的意志衝散。

此時的魘靈劍在張牧手中顯得乖巧無比,就像是一條被馴服的毒蛇。

張牧自然不會因為這魘靈劍是邪法鑄造而心存芥蒂。

兵刃是不分善惡的。惡的是那個鑄造邪劍,豢養邪劍的人。

如今劍在他的手中,只會成為他的幫手。

張牧將魘靈劍插入劍鞘,又看了看崔永的屍體,遲疑片刻,便出手推倒了幾棵樹,將崔永的屍體掩埋。

做完這些,張牧大致辨認了一個方向,施展輕功,迅速離開此處。

……

落日峰,位於泰平郡郡城城西十里,因為地勢原因,每日黃昏,一輪大日都會隱入峰下,乃是泰平八景之一的“日落西峰”。

落日峰上,有一處別院,此時別院中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正與一名女子對弈。

棋盤之上,那青年執黑而行,與女子交錯落子。

只是如此棋局,那青年人竟然是全程閉著眼睛。

僅僅是憑藉耳力判斷落子的位置,並且全部記在腦中。

突然間,這青年人本要落下黑子的手微微一頓,蹙起了眉頭。

對面的女子見狀,輕聲問:“公子,奴婢哪裡下錯了嗎?”

那青年公子搖了搖頭,語氣輕柔道:“與你無關。”

“崔叔回不來了!”

那女子聞言面色一變:“怎麼可能?崔叔他……”

青年公子搖了搖頭,落下手中的黑子,這一子落下,黑色棋子彷彿頃刻間化作一條張開血盆大口的巨龍,將白子的生機盡數吞沒。

隨手撥亂棋盤,那青年公子睜開雙眼,那眼中竟然是一対瞳中有瞳的異瞳,顯得妖冶無比。

督目公子,楊隼。

那女子對上楊隼的異瞳,不由一陣意亂,連忙低下頭避開了目光。

“霜月山那邊如何了?”楊隼問道。

女子連忙回應:“巧兒發來了傳書,沙通海已經定下了計劃,明日凌晨發兵潛淵武寨。”

“另外也召集了其他幾處武寨的幫手。”

楊隼點了點頭。

那女子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公子,奴婢有事不明白。”

楊隼看了看對方,笑道:“你是說為何我要大費周章收服泰平郡的武寨?”

女子點了點頭:“泰平郡諸多武寨,看上去人數不少,但卻不過是烏合之眾。”

“那沙通海若沒有公子相助,最多也就是凝液境。”

“公子真的想收服這些武寨,在家中請位供奉來便是。”

楊隼笑著搖了搖頭。

“武寨若是沒有價值,當初太祖爺就不會費心佈置,那位天啟帝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諱,頂著違背祖訓的帽子強收天下武寨了。”

“只是可惜,武寨有毒啊。”

女子一愣,一臉疑惑。

楊隼卻不再解釋,只是站起身,走到小院門口,俯視著下方的泰平郡城。

如果一切順利,明年這個時候,他就會成為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