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時秋雨連綿,歸來豔陽高照。

乘船度過月牙湖,張牧踏上日耀坪,抬頭望見暖山浮嵐,縷縷炊煙,他自離開萬安縣就壓在心裡那股子愁悶突然間一掃而空。

潛淵山,潛淵武寨,我又回來了。

“兒砸,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哈哈哈哈……”林驚龍的大嗓門在張牧耳邊炸響。

自從自己喊了他一聲老爹後,林驚龍這一路上就滿口“大兒砸”的喊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一樣。

十三娘也是抿嘴一笑,自然地挽著張牧的胳膊,說道:“這次上山,可就不許走了……”

魏無憂則是在旁邊呵呵一笑:“還想走?山上的酒都沒了!”

張牧聞言,也是輕鬆一笑,就在此時,一道黑煙從山上飄下,速度極快,最終彷彿一支利箭一般,直接撞進了張牧的懷中。

“喵!”

張牧手中一沉,就摸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低頭就望見玄姬親熱地蹭著自己。張牧摸了摸玄姬的背,笑道:“傷都好了?”

“好了!”玄姬抬起頭望著張牧,有些委屈,“我醒過來的時候沒看見你喵……”

玄姬本來還想說好久沒見,吃個嘴嘴,但終究是覺得人太多,心裡有些不好意思,沒有說出來。

“我先下山去辦事了……”張牧揉了揉玄姬的腦袋,說道,“對了,玄姬,我以後就上山了,你要回萬安縣嗎?”

玄姬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老燈讓我等的人都死了,我回去沒有意義喵……”

“我……想跟你在一起……”

張牧聞言,更是歡喜,說道:“好,那你跟我在一起。”

“對了,有件事我擅作主張,你不要生氣。”

玄姬看著張牧,眨了眨眼,一臉疑惑。

張牧回頭一指後面的一艘船,就見啞爺正在下船,跟著一起的還有一群老鼠。

“我把他們也帶來了。”

“喵!”玄姬驚喜地喊了一聲,在張牧懷中跳起,親了張牧一下,然後迅速化作黑煙脫離張牧的懷抱,衝向啞叔。

“你這隻小貓倒是難得……”林驚龍看著玄姬,“這化煙而行的本事是佛門六神通的神足通。”

“她這次因禍得福,成功晉級,相當於妖族的食月境,人族的養液境,神通更加強橫,真要走的話,恐怕連我都留不住她。”

“好了,別站在這裡聊了,咱們上山吧。”十三娘催促道。

眾人點點頭,齊齊朝著山上走去。

只是眾人剛過山門,山道之上又冒出了許多人影。

張牧一眼望去,很多熟悉的面孔,大多都是之前自己曾經指點過武學的山寨弟兄。

林驚龍哈哈一笑,上前大喊一聲,聲如洪鐘:“弟兄們,我把你們的少寨主帶回來了!”

魏無憂也是朝著張牧拱了拱手:“恭迎少寨主回山!”

十三娘在張牧身邊也是嬌嬌柔柔福了一禮:“恭迎少寨主回山!”

之後,此行隨張牧一起下山的二十幾個大漢也一起大喊:“恭迎少寨主回山!”

此時,那山道之上,眾多人影中,走出了那個身高兩米的呂天路,大喊道:“恭迎少寨主回山!”

頓時,那兩邊的人群也一個個開口:“恭迎少寨主回山!”

張牧一愣,看向林驚龍、魏無憂、十三娘,從他們促狹的笑容中就明白過來,這是他們瞞著自己提前安排好的。

張牧再次笑了起來。

第一次上潛淵山,他是重傷被救,原打算以身報恩,留在山上,卻被老爹拒絕。

第二次上潛淵山,他依然是重傷被救,他沒說要留下,清醒後一句要報仇,老爹就帶著山寨的人陪他大鬧萬安縣。

如今,這是第三次上山。

聽著那並不整齊但一聲聲真誠的恭迎,張牧心中感動。

他何德何能受此厚愛啊!

他依稀明白林驚龍、魏無憂對自己的看重,那他能做的,就是不辜負這份看重。

張牧抱拳,躬身,對著所有人行了一禮,然後大聲說道:“你們說的不對,我這次不是回山!”

眾人齊齊一愣,望向張牧。

“我是——”

“回家啦!”剎那間,滿山歡呼起。

……

潛淵山寨,聚義廳。

潛淵山寨共有三位當家,大當家林驚龍,二當家魯玄休,三當家十三娘。魏無憂未掛當家之稱,卻不弱當家,自稱山寨謀主。

此時魯玄休有事不在山中,這位置便空了一位。

張牧緩緩走入聚義廳,在聚義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張牧走到林驚龍面前,躬身一拜。

堂前三炷香,焚表告上蒼。

歃血三杯酒,盟誓同存休。

一套簡單又莊重的禮儀過後,張牧正式成為了潛淵山寨的一員。

在儀式完成後,張牧突然感覺自己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比如任督二脈的執行速度比之前陡然快上了幾分。

不過現在也不是細究這些變化的時候,他還有下一步儀式要走。

認爹!

雖然林驚龍已經叫了一路的“大兒砸”,但是正式結為父子,最起碼的敬茶叩拜還是要有的。

只是張牧正要對著林驚龍拜下的時候,林驚龍突然伸手托住了張牧。

“不用這些繁文縟節!”林驚龍摸著自己的白鬍子,“你願意做我的兒子嗎?”

“嗯,老爹!”張牧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林驚龍大笑,“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林驚龍的義子,也是我唯一的兒子!”

頓時聚義廳中眾人恭賀聲不斷。

“這儀式略倉促了些……”林驚龍笑道,“你之前那柄長槍只是普通兵刃,再用幾次估計也就廢了。”

“我已經命人在置辦材料,給你再鍛造一柄更趁手的長槍。”

“只是這次要先欠下了。”

張牧聞言,連忙笑道:“不打緊,我還年輕,等得起。”

眾人被張牧的回答逗的一樂,十三娘也上前,取出一個小荷包遞給張牧,笑道:“出門在外,我家牧哥兒這麼俊秀的小郎君還是要好好保護自己。”

“這香包中收了一道毒霧,關鍵時刻可以將毒霧放出,即便是養液境也會中招!送與你作防身用,不要嫌棄。”

“萱兒姐言重了。”張牧連忙接過。

開玩笑,防身毒霧,這東西用得好說不定能扭轉戰局,怎麼敢嫌棄!“你們都是大方的……”魏無憂笑了笑,“倒是顯得我小氣了。”

說著,魏無憂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張牧,說道:“老魏我沒什麼好東西,這是老頭我的點蒼針法,平日裡調理一下經脈竅穴,鬥戰時做做暗器也是極好。”

“願意學就學,不願意學,以後拿去騙姑娘也是極好的!”

張牧聞言,不敢怠慢,連忙雙手接過這枚玉符。十三娘則是在一旁說:“魏老頭,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小氣,出手卻是大方。”

林驚龍也笑著對張牧說道:“小子,這點蒼針法乃是罕見的奇門武學。雖然娘們唧唧的,但學學還不錯!”

“你說誰娘們唧唧?”魏無憂跳了起來!

“我說的是針法,又不是說你!一驚一乍,跟個娘們兒似的……”林驚龍回道。

“林大哥,娘們兒怎麼了?”十三娘聞言,也加入了戰團。

見三人鬥嘴,滿堂好漢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張牧見狀,嘆了一口氣,上前道:“老爹,萱兒姐,魏先生,你們先等一等。”

“我這也有東西要奉獻給山寨!”

“嗯?”三人齊齊看向張牧,林驚龍最先反應過來,笑道:“是寒龍殺春吧?不行的,你至少得到這一招的神韻層次才能把它留影下來!”

“不是寒龍殺春!”張牧從懷中取出自己在半路上就準備好的完整版人體經脈圖,交給林驚龍。

林驚龍一臉好奇地接過經脈圖,只是看了兩眼,眼神立刻凝重起來,遞給魏無憂和十三娘,隨後,這兩人的臉色也立刻嚴肅起來。

“所有人,離開聚義廳!”林驚龍起身,冷聲道,“方圓五里,戒嚴!無我傳喚,不得踏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