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

大街上慶賀筵席的人群早就散了,春風得意樓也逐漸散場。

佔天魁父子親自將王文路送下了樓,目送王文路上轎離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爹,當真要給他……”佔長海緩緩開口。

佔天魁抬手打斷了佔長海的話,淡淡道:“幾百枚氣運錢而已,莫要掛在心上。”

“若是他王文路把握這次機緣,也晉級聚膽境,這就是人情。”

“選個旁系的女兒和他聯姻,那我佔家就是一門三聚膽,聲勢也更盛幾分。”

“想來他也不會拒絕!”

佔長海聞言眼前一亮,點了點頭:“還是爹高瞻遠矚。”

佔天魁搖了搖頭:“我老了,此生也就這樣了。”

“你還有機會更進一步。”

“等此間事了,你專心修行,家族裡的事自有我來打理。”

“兒子明白。”佔長海點了點頭,又道,“爹,天色不早了,咱們也回去歇著吧!”

“怎麼?你又要去你那翠芳園?”佔天魁偏過頭望著佔長海道。

翠芳園是佔長海的別院,在園子裡養著幾個心愛的妾室。

“前段日子忙於突破聚膽,所以一直沒時間……”

“跟我回老宅!”佔天魁搖了搖頭,“這段日子,我們父子都要在一起。”

“萬萬不可分開。”

佔長海猶豫了一下,還想爭論什麼,但對上佔天魁凝重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

春風得意樓正前方是堡子裡的一條主路,大約百來丈長,走到頭就是十字路口,從十字路口往西轉,再走個半炷香,便是佔家老宅。

只是走到那十字路口之時,佔天魁突然停下了腳步,並且拉住了佔長海的衣袖。

佔長海疑惑,望向佔天魁:“爹?”

然而這道呼喚聲音剛落,一股兇厲之氣就憑空而來,直衝佔長海。

佔天魁眉頭一皺,低聲喝道:“來得好!”

與此同時,他用手一送,將佔長海推開了數步,然後一拍手上的藏兵戒,一柄上好的虎頭刀就出現在他手中,朝著那兇厲之氣傳來的方向打去。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個少年手持長劍,朝他襲來。

他的目光只在那少年臉上停留半分,目光就被他手中那柄劍吸引。

他能清晰感應到那柄劍上的意志,甚至察覺到那長劍散發出的不遜色於自己的威壓。

靈兵!

這就是潛淵武寨的靈兵!

佔天魁握緊虎頭刀,渾身元息爆發,正要和來人對戰,突然心頭一震。

只見那持劍少年手中握劍,卻整個人騰空而起,長劍在手中彷彿劃出一個圓,朝著他重重劈下。

沒錯,是劈下!

這……這不是刀法嗎?

難道潛淵山那位寨主得到的絕學是一門刀術絕學?這個念頭在佔天魁心中劃過,頓時讓他血脈噴張,越發激動。

只是佔天魁這激動的心情剛剛浮現,周圍的氣溫赫然下降。

他嗅到一絲危險的氣味,但此時那靈兵長劍已經攜帶風雷之勢重重砸下,他只得橫刀格擋。

就在同時,佔天魁耳中卻聽到了一聲龍吟,他用餘光看到一個身影槍出如龍,直接刺向的佔長海。

“長海,小心!”佔天魁只來得及喊出這句話。

那佔長海匆忙中剛剛拿出自己的武器,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長槍已經來到自己面前,他有心向後躲避,但突然間耳中響起一道劍鳴,精神恍惚了一下,下一刻,龍膽亮銀槍猛然向前一送,直接刺穿了佔長海的咽喉。可憐剛剛突破到聚膽的佔長海,一次偷襲,便喪了性命。

是佔長海弱嗎?

是的!

佔長海剛剛突破聚膽境才不到半月,根基還不穩,嚴格來說,還只是半步聚膽的水準。佔天魁怪罪他招惹張牧太莽撞,就有這部分的原因。

其次,張牧如今已是凝液境圓滿,龍膽亮銀槍的品質雖然目前只是黃級,但槍靈畢竟是千年冰蠶,配上適合的絕學“寒龍殺春”,釋放的殺傷力隱隱已經超越了聚膽境初期。

最後,這是一次偷襲!佔長海怎麼能不死!直到此時,靈兵長劍才重重擊打在虎頭刀上,發出一聲尖銳的金鐵交鳴之聲。

“不!”佔天魁望著張牧抽出長槍,佔長海的屍體倒在地上,發出了絕望的大吼。

他也發現那手持長劍的少年似乎並沒有降服手中的那柄劍,並不似自己想象的那麼厲害。

兩柄靈兵!

情報出錯了,潛淵山有兩柄靈兵!

他一開始將注意力都放在這長劍靈兵上,沒想到那長槍靈兵卻更加犀利,結果就因為這個誤判,導致佔長海飲恨槍下!佔天魁轟然一擊,將手持邪劍的葉寒舟擊退,提刀撲向張牧。

與此同時,佔天魁突然大喊——

“王文路,我知道你在!”

“出手!”

張牧眉頭皺起,卻沒有半分遲疑,手持長槍迎了上去,而葉寒舟則從地上爬起來,並沒有追擊佔天魁,而是按照約定那般,防備著王文路的出手。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遠處突然有一道流光從遠方射來,葉寒舟揮劍去擋,卻慢了一步,那流光利箭從他身邊掠過。

佔天魁目中浮現狠厲之色,手中虎頭刀上更是罡氣繚繞,彷彿凝聚著劈開天地的威勢。

可是下一刻——

噗嗤!

流光利箭射中了佔天魁的後背。

佔天魁渾身一震,眼中浮現出不可思議的震驚,但張牧並沒有給他思索的時間,一點寒芒先至,隨後槍出如龍!

寒龍再度咆哮!

龍膽亮銀槍刺入佔天魁胸口,佔天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又回過頭向後方看去,似乎想看到那個射箭的人。

張牧抽出龍膽亮銀槍,一縷縷冰霜在佔天魁的身上浮現,佔天魁沒有再理會張牧,而是蹣跚地走到佔長海的屍體前,想要蹲下來看看佔長海的臉,卻重重摔倒在地。

白日裡還在鼓瑟吹笙,夜風中便是樓塌人滅。

寒門還是太脆弱了,經不起一次刺殺!

佔氏父子錯判了形勢,他們高估了自己,又低估了張牧。

勢力之主便是這樣,一朝行差踏錯,便是滿盤皆輸。

張牧此時心裡也有了幾分警醒。

此時葉寒舟走到張牧身邊,欲言又止。

張牧笑了笑,拍拍葉寒舟的肩膀:“邪劍你用著不合適,不怪你。”

葉寒舟沒有接茬,而是說道:“那個獵幫的王文路呢?”

張牧看了看遠方,輕笑一聲:“他會找我們的!”

說完,張牧再看了眼地上已經沒有氣息的佔天魁,拖著槍朝著春風得意樓走去。

“寒舟,發訊號!”

“今夜,推平佔家堡!”

下一刻,一道火焰直接飛上天空,在空中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