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圍客棧的,是風林山莊的一名管事,姓關,名不取。五十來歲,養液境初期的修為。

風林山莊設有大管家兩名,一主外,一主內,各自領著八名管事,統攬整個風林山莊的雜務。

葉氏在蘭陵城根基雄厚,葉隨心一道命令下來,只用了一夜的時間,就查到了張牧的落腳之處。

只是今日是磨刀大會開幕之日,主外的金大管家實在抽不開身,便點了手下最得力的關管事前來拿人。

張牧提著沉影劍走出客棧,目光略微一掃,隨意倚靠在客棧門口的繫馬樁上,也沒什麼好臉色。

“大清早的,你們在狗叫什麼?”

“放肆!”一名家僕聞言,頓時衝上去一刀砍向張牧,口中罵道,“你個小雜種,說誰狗……”

話音未落,就被張牧隨意一腳踹在胸口,倒飛出數丈,重重摔在地上,沒了再說話的力氣。

關不取見狀,也是微微皺眉。

作為風林山莊的管事,他本事或許稀鬆,但眼力卻非常人可比。

僅僅從張牧剛才那一腳的力度,關不取就知道眼前這年輕人的修為可能與他一般,都踏入了養液境。

養液境不稀奇,稀奇的是這麼年輕的養液境。

望著張牧的長相,關不取猜測著對方年紀應該也就二十上下,這個年紀能突破養液境,要麼天賦絕頂,要麼就是有名有姓的家族子弟。

本來想著喚出對方,一擁而上,但是現在看來,有些棘手了。

不過,關不取隨即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這裡可是蘭陵城!除了五姓七望那幾個有數的世家,其他人在風林山莊面前,是龍得盤著,是虎也得趴著。

但是也不用硬來,暫且先給他三分顏色,若真有什麼糾紛,自己也能有個說頭。

“好跋扈的小子。”關不取上前一步,“你可知道,這一腳就是向我風林山莊動武了……”

張牧以劍拄地,冷眼看著關不取:“你要如何?”

關不取冷笑一聲,說道:“今日是我風林山莊七年一屆的磨刀大會開幕之日,我也不願多生是非。”

“只是家中有人彙報,你擄走了我家寒舟少爺。”

“把寒舟少爺交出來,再去金川山下磕個頭道個歉,我自會向家主求情,饒了你這一次。”

張牧眯著眼睛望著關不取,手握在了劍柄上。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葉寒舟究竟是被誰打傷,但用腳指頭也能想到肯定是風林山莊的人。

現在又上趕著來要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接公子回家的做派,倒像是押送犯人一般。

他怎麼可能將葉寒舟交出去。

“風林山莊好大的威風……”張牧緩緩抽出沉影劍,“不必多言,你們一起……”

“且慢!”

就在此時,客棧中傳出葉寒舟的聲音。

張牧驚訝地回過頭,就看到諸葛南仙帶著葉寒舟走了出來。

“寒舟少爺!”關不取見到葉寒舟,眼前一亮,皮笑肉不笑道,“您沒事真的太好了。”

“家主聽說你失蹤了,那是急的一夜未睡。”

“您快跟我回去吧。”

葉寒舟壓根沒搭理關不取,而是走到張牧面前,剛要拱手致謝,卻被張牧攔住。

“你沒事了?”張牧率先開口問道。

此時的葉寒舟面色紅潤,呼吸均勻,已經沒有昨日傷重的模樣。

“秦前輩剛剛看過,沒有大礙了。”諸葛南仙說道。

聽諸葛南仙這麼說,張牧也放下心來,又望了一眼關不取,問道:“你怎麼說?”

葉寒舟也偏過頭,看著關不取,冷冷道:“我沒事,你們回去吧。”

關不取聞言,臉色陰沉下來,說道:“寒舟少爺,你現在就跟我們回山莊吧,這是家主的命令。”

“有手諭嗎?”葉寒舟冷聲說道。

“寒舟少爺,不要讓我們這些下人難做。”關不取再次上前一步。葉寒舟也是上前一步,盯著關不取:“你還知道自己是下人?”

“現在給我滾回去,風林山莊我會去的,但不是現在。”

關不取臉色一變,從剛才演出來的恭敬變成了一臉不屑:“寒舟少爺,你若是這樣的態度,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聽到關不取的話,張牧正要上前,卻被葉寒舟抬手攔住。

“張兄,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插手。”

張牧明白葉寒舟不希望自己捲入他們風林山莊的漩渦之中,但心中還是擔憂,想要上前,卻被諸葛南仙抓住了手。

“牧哥哥,你看著就好。”

“哼,大言不慚!”關不取冷哼一聲,厲聲道,“請寒舟少爺回莊!”

關不取一聲令下,那十幾個山莊壯丁立刻撲向葉寒舟。

葉寒舟踩住之前襲擊張牧那名壯丁落下的朴刀,腳下一挑,便將那朴刀握在手中,下一刻,葉寒舟直接迎向那衝來的壯丁。

“嗯?這修為……”見到葉寒舟在眾多壯丁之中游刃有餘,張牧眼前一亮,“突破了?”

“嗯。”諸葛南仙點點頭,“倒是個有趣的人,不枉牧哥哥你這般看重。”

“秦老頭的意思是讓他打一打,適應一下自己的修為。”

兩人言語間,葉寒舟已然刀隨風走,人如龍游,直接將那十幾名壯丁打倒在地。

然而就在此時,關不取突然動了!只見他手中寒光凜冽,猶如輪轉,竟然是少見的雙手持刀。

作為風林山莊的老人,雖然對葉寒舟不太關注,但是也瞭解他的修為。

兩個月前還是八品通脈境。

雖然見他和莊丁對戰,修為似乎突飛猛進,但他就不信這個出了名的廢物二代還能勝過他這養液境的修為不成!

對於葉隨心對葉隨風和葉寒舟的態度關不取自然心知肚明,他甚至打算賭一把,在這裡直接廢了葉寒舟。

他相信,就算一時有些苦頭,但好日子一定在後頭。

這般想著,他手中的雙刀揮舞地更加凌厲。

他不是葉氏子弟,學不了葉氏秘傳的刀法,但是這門雙刀在葉氏也是一門上佳的武學,他甚至還得過那位老祖宗的指點,在對戰上,還是充滿自信的。

“寒舟少爺,小心了!”關不取口中高喊,但下手卻絲毫不含糊,一刀接著一刀朝著葉寒舟的要害處砍去。

葉寒舟揮刀抵擋,只感覺一股股大力透過手中朴刀朝著自己湧來,自己就像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一般。

“就算是消除了體內的問題,我仍舊連個管事也打不過嗎?”一個念頭在葉寒舟心頭閃過,但是下一刻,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是自己無數次看到自己那個酒鬼老爹在酒醉時對著空氣揮出的一刀。

幾乎是下意識,葉寒舟後退的腳步猛然停住,渾身內息瘋狂湧入了空竅之中,似是很久,又似是瞬間,他聽到了“滴答”的一聲水滴聲。

下一刻,葉寒舟身形一轉,手中朴刀高高舉起,刀身上閃現出璀璨光芒。

“刷”!葉寒舟一刀砍下,關不取連忙舉起雙刀格擋,但葉寒舟手中朴刀就像是刀切豆腐一般,直接將關不取手中雙刀切斷,並且順勢向下,一劈到底。

剎那間,關不取的眉心出現了一道血線,猶自不敢置信地望著葉寒舟。

“養……液?”關不取喃喃吐出了這兩個字,下一刻,鮮血衝開了他的頭顱,關不取的屍體重重倒在了地上。

葉寒舟也似乎消耗了極大的精力,半跪在地上。

“殺……殺人了……”那周圍的莊丁見關不取被殺,一個個驚惶失措,口中大喊著四下逃離。

張牧連忙上前,扶起葉寒舟,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葉寒舟搖了搖頭,卻是一臉歉意:“本不想把你牽扯進來,但現在,好像事情鬧大了。”

“鬧大就鬧大唄,怕什麼……”諸葛南仙繞開噴血的屍體,一臉無所謂道,“大不了跟我回去,看他們敢不敢追到南疆……”

“年輕人下手就是沒輕沒重……”秦老頭緩緩從客棧中走了出來,“讓你們打發人,不是讓你們殺人……”

葉寒舟急忙要上前攬責,秦老頭卻是擺了擺手:“行了,一個惡奴,殺就殺了。”

“不過眼下老夫不便現身,這客棧你們是待不住了。”

“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