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崗燕家,算是雲崗縣數一數二的大戶了。

除了是潛淵武寨的白手套,負責山貨生意外,燕家也藉著潛淵武寨的勢力,發展了一些自家的生意,雖然比不上蘇城白家那樣的高門,但在一方縣城也可以說豪富。

當然,真論實力的話,也就是和遠威鏢局差不多,只是個通脈級勢力而已。

修為最高的燕家家主,不過是通脈十二品,偽圓滿罷了。

所以張牧並沒有多作準備,隨意點了十幾個嘍囉就直接下了山,直奔雲崗而去。

四百多里地,真要不惜馬力,也就是一日一夜的功夫。等張牧站在燕家大宅門外的時候,已經是次日的正午時分。

……

初春的日頭並不灼烈,張牧下了馬就站在門口,看著嘍囉拿著張牧的名帖遞給了燕家的門房。

名帖上寫著暗語,但足以表明張牧的身份。

那門房接過名帖就跑了進去,很快就從宅子裡跑出幾個人,直接衝到張牧面前行禮。

張牧卻是眉頭皺起。

因為出來迎接的人正是年節上上山賀歲的燕府管家。

但是,這不對!

他張牧是潛淵武寨名正言順的少寨主,就算這燕家的家主不出面迎接,起碼也要派個嫡子來接吧,派一個管家算怎麼回事?

“少寨主,家主人身體不適,派我出來相迎,怠慢貴客,還望見諒。”見張牧表情有異,管家連忙解釋道。

張牧挑了挑眉,點了點頭。

“那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你家主人身體如何了?”

“感染了風寒,夫人不捨得家主人出門受風,這才讓小人來迎。”管家回答道。

張牧聞言,回頭對身後的嘍囉說道:“病人喜靜,你們就留在此地,不要隨我進去了。”

領頭的小頭目剛要出聲,就被張牧用眼神制止,這才拱手稱是。

隨後,張牧跟著那管家進了燕家。

燕家畢竟是雲崗大戶,宅子倒是不小,張牧跟著管家繞過蕭牆,穿過前廳,又走過一個院落,來到了燕家正廳。

不過氣氛卻有些不對。

張牧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正廳主位的中年人,他在山上見過畫像,正是這一代的燕家家主燕明。

而在他身邊,也坐著一人,大約三十來歲的模樣,身著儒衫,氣質與魏無憂有幾分相似。

散發著那種狗頭軍師的氣味。

而除了兩人之外,大廳四周也站著數名魁梧大漢,此時視線一個個都落在了張牧身上。

張牧停下腳步,側過頭,那給自己帶路的管家早已跑到了一邊。

“你就是潛淵武寨的少寨主張牧?”此時正廳中那狗頭軍師開口問道。

張牧沒搭理他,而是看向燕明,冷聲道:“燕家主,什麼意思?”

沒等燕明回話,那狗頭軍師就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扣下潛淵武寨那批賊人,以燕家和潛淵武寨的關係,在林驚龍不出關的情況下,定然是你親自來交涉。”

“但我沒想到,你居然獨自一人前來!”

張牧冷冷看了他一眼,又望著燕明:“這麼說,長福叔是在你燕家了?”

燕明點了點頭。

“死人了嗎?”張牧又問道。

燕明搖了搖頭。

“行,把人帶出來。”張牧淡淡說道:“念在貴我兩方數十年的交情,我武寨就不破門伐家了。”

“王長富他們小隊一個人頭一千兩受苦銀子,要是有殘疾的兩千兩,十日內送到武寨。”

“凡是對他們動手的燕家護院和子弟,自廢經脈。”

“另外,這次辦的山貨一兩不能少,也一併送來。”

“此事就算了了。”“從今日起,我潛淵武寨和你燕家,自此關係兩斷。”

說完,張牧轉身就要離開,兩名大漢突然擋在張牧面前。

“張少寨主且慢!”那狗頭軍師的聲音再次響起,“扣人是在下的主意,燕家只是協助,實在是不如此無法見到閣下,還望海涵。”

張牧回過頭,看著對方,冷笑一聲:“你要見我做什麼?”

那狗頭軍師站起身,拱了拱手:“在下崔永,想送閣下一場富貴。”

張牧表情不變,說道:“富貴險中求!”

“你想怎麼賣我?”

那崔永一怔,隨即搖了搖頭:“少寨主說笑了。”

“少寨主在碧月湖一戰聞名,我家公子十分欣賞。”

“若是少寨主願意,可以成為我家公子的追隨者。”

“丹藥、靈兵、絕學都不是問題。”

“若是天賦實在了得,便是想要衝擊宗師,我家公子也能助力一二。”

張牧笑了笑,問道:“那我是要籤賣身契了?”

“公子是在養士。”崔永說道,“士為知己者死,不也是正常的嗎?”

張牧搖了搖頭:“不行,我是潛淵山寨的少寨主……”

“那更是好事。”崔永繼續說道,“若是少寨主能說服林寨主歸降我家公子,那林寨主可封威武校尉,官六品,少寨主可封果敢校尉,從六品,其餘當家皆為正七品。”

“武寨一應寨兵,入朝廷龍威軍編制。”

“可好?”

張牧看著崔永,似乎在思索,此時燕明開口道:“少寨主,這機會難得啊!”

“難得什麼?難得做狗嗎?”張牧輕哼了一聲。

好傢伙,之前想要收編老爹沒成功,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來了。

不僅要收編潛淵武寨,還想把他也繞進去!

是不是覺得他年輕好騙?

之前,只是覺得大運朝廷弊病叢生,天下恐有大變,這個時候過早站隊,就會成為炮灰,所以那幾家武寨和潛淵武寨一起反對沙通海的聯盟建議。

而現在,知道這幕後關係的張牧,更不可能答應站隊了。

開玩笑,奪嫡啊!

以潛淵武寨這種小胳膊小腿想要介入,就等於划著小舢板要橫渡太平洋,這不是痴人說夢嗎!

“沒興趣。”張牧回了一句,對著燕明道,“記住了,我剛才的條件,十天!”

“不然,就算你燕家守在雲崗,我們不進來。你們也別想出去!”

說完,張牧再度想要離開,攔住他路的兩人突然抽出兵刃,再次將張牧擋下。

“張少寨主,急什麼!”崔永從正廳中走出來,“你不願意,未必林寨主不會改主意!”

張牧眼睛眯了眯,反應了過來:“明白了。”

“我同意,就由我去勸服老爹!”

“我不同意,就綁架我去威脅老爹!”

“橫豎都不虧!”

“你們公子倒是太小家子氣了。”

“但是你們搞錯了一點!”

話音落下,張牧手腕一抖,只見一道劍光閃過,攔在張牧面前的兩名通脈十二品的壯漢雙眼瞪圓,脖子上浮現一條血線,隨即鮮血從脖頸處噴出!

此時張牧手中沉影劍復歸劍鞘,張牧淡淡說道:“你們,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