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森被他叫的一愣,隨後慈和的笑著點頭,“哎。你……叫什麼名字?”

十一覺得這個爺爺的反應和旁邊的奶奶一樣奇怪,但還是很有禮貌的自我介紹道,“我大名叫宴時卿,小名叫十一,今年五歲啦,正在上大班,爺爺你可以叫我小名。”

“宴時卿。”

沈浩森唸了一遍,隨後笑著道,“是個好名字,連小名都好聽。”

十一很贊同的點起了頭,“嗯嗯,我媽咪給我起的,我很喜歡這兩個名字。”

“你媽媽很厲害。”

沈浩森朝南焉投去了目光,蒼老的眸底都是疼惜和寵溺之意。

他又想起來道,“怪我,來得匆忙,都沒給你準備見面禮。”

說起這個,邱婷也露出懊惱的神色。

這份禮物早就該給了,可是……

十一連忙擺了擺手,“沒關係的,爺爺,奶奶,不用的。”

孩子這樣說,是因為禮貌,教養好,但作為外公外婆,見面禮肯定是必不可少的,這些天他們也沒想過會這麼快見到十一,再加上南焉忽然被綁架,他們倆就都沒往見面禮上去想。

閔慧適時的出聲把這個問題岔過去了。

後來也沒再久待,畢竟十一這會還沒吃飯,回去得洗澡睡覺,明天要上學的。

走之前,十一還有些戀戀不捨,拉著南焉的手,“媽咪,你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南焉摸了摸他的頭,“明天或者後天就能出院了,你在家好好聽奶奶還有太爺爺的話,知道嗎?要乖乖吃飯,睡覺。”

十一都乖巧點頭應下了,然後又看了眼宴景禹,收回視線囑咐,“那媽咪也要乖乖吃藥,聽醫生還有爸爸的話。”

“爸爸,你要看好媽咪哦。”

宴景禹也有兩天沒看見他,這會便直接將他抱起來,親了親他的臉蛋,“放心吧,你媽咪這裡沒事的,爸爸會陪著她,也會監督她的,你先回去吧,等你媽咪出院了,爸爸就來接你。”

“好噠。”

他欣然應下,被宴景禹放在地上,便主動去牽閔慧的手,又和沈浩森還有邱婷揮了揮手,“爺爺,奶奶,我先回去了,拜拜。”

“好,拜拜。”

邱婷笑著和他揮手。

閔慧也不知道南焉和他們夫婦倆的關係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有沒有緩和。

所以也不敢輕易替她做決定,只是對邱婷說,“這個週末,趙夫人組了一個下午茶局,沈太太要是有空的話,也可以過去坐坐。”

邱婷一愣,隨即聽出她的深意了。

她能這樣說,就代表著,這個下午茶局,她也會參加。

這層深意裡,還有著明顯的善意,邱婷心裡其實挺感動的,便點頭應下,“好,那到時候聯絡。”

閔慧和十一離開後,南焉就問起了溫駿傑的情況,“人抓到了?”

“這小子腦子挺機靈的,你那個廢棄樓警方布了人,可能是察覺到不對勁,他一直沒回來,前天上午,手機上發來兩條銀行卡的支出訊息。”

“一筆是兩萬,大概取款機上的,還有一條几百塊錢的支出,在一家商場。”

這麼說來,溫駿傑並沒有落網。

而找他的人何止是警方,還有宴景禹手底下分佈出去的人。

要說溫駿傑機靈,和他相處了一晚上的南焉其實是不認同的。

寧願相信是瞎貓碰見死耗子,也不覺得是他聰明發現了端倪才沒回那個爛尾樓的。

沈浩森說,“警方現在也在排查全市大大小小的酒店和住宿地。”

南焉想起來說,“他拿了我的手錶和項鍊,以及愛馬仕的包,肯定會去二手轉賣的,你們可以去專賣櫃或者二手市場看看。”

“警方已經查過了,你跑出來的那天上午,他就去二手市場把你的那些東西全折現了,但後來只能在幾條路上的監控看到他的麵包車,再後面就又消失不見了。”

這躲避警方的視線追蹤,溫駿傑也是有一套辦法的。

單從這個方面出發,她還是能承認一下他是機靈的。

不得不說,他是真能藏啊。

“酒店和住宿大機率是搜不到他的,知道警方在找他,如果住酒店,那就等於自投羅網了。”沈浩森沉吟了會,想起來說,“但現在警方找他找得那麼密集,兔子急了還咬人,誰知道他會不會狗急跳牆,景禹,家裡人的安全還是要注重起來,不能再給他抓到任何有籌碼的機會,不然……”

有了南焉這個教訓,溫駿傑如果再逮到他們宴家或者沈家的人,估計就不會那麼好說話了。

更或者,直接做出什麼,也是不一定的。

宴景禹面色有些沉重,溫駿傑一天不被抓,他就沒法真正鬆口氣。

溫駿傑是典型的愛錢如命的人,這種人除了愛錢以外,報復性其實也是最強的。

他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以至於後面的兩天裡,不止南焉的身邊,包括老宅,閔慧和老爺子,尤其是十一,以及沈家夫婦身邊,都被宴景禹安排了S&M的人。

都是兩到四個人不等,還是三班輪換制度。

S&M說好聽點是組織,其實往大了說就跟嘿社會一樣,全是西裝暴徒,面上痞痞賴賴的,打起架來,一個比一個狠,不要命。

以前那些看不慣宴景禹,總想在他身上討回點什麼的人,基本上都被S&M的人狠狠教育過。

只要遭受過S&M毒打的人,都會看清,原來世界這麼美好,但他們為什麼偏偏要作死去惹宴景禹。

S&M經過這幾年的發展,勢力擴散在整個南洋地帶。

他們的特點除了每人喜歡穿黑西裝外,還有個很難得的,就是衷心。

S&M下面一共有四個堂,每個堂分管的型別不同,從來沒出現過任何紛爭,莫名和諧又團結,一切以宴景禹和靳梁的命令為先。

就相當於是宴景禹手裡的一把槍,指哪打哪。

這些被他安排過來的人,基本對他們是形影不離的。

當然,南焉出院後就在家,過起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那四個西裝男子都是守在別墅外邊。

至於十一那邊,白天他上學時,宴景禹就安排了兩個人在幼兒園門口盯著。

第一天那輛黑色商務車出現在幼兒園門口半天的時間,保安就見他們一直盯著學校,還以為他們有什麼壞心思,還直接報警了,後面解釋清楚才知道是烏龍。

要說溫駿傑也是會躲的,接連一個星期,警方就是沒找到他。

南焉倒沒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覺得溫駿傑落網被抓是遲早的事,整個星城都布控了,他根本出不了這個城市。

綁架的性質也挺惡劣的,警方那邊也挺重視的。

終於在第十天時,宴景禹當天晚上回來帶來訊息,說晚上七點多時,溫駿傑被抓了。

那時候他正在小店裡買泡麵和日用品,鬍子拉碴的,警方差點沒認出他來。

聽到這個訊息,南焉到底還是鬆了一口氣。

晚上睡覺時,她被宴景禹摟在懷裡,兩人也沒聊什麼,就這樣靜靜抱著。

“還不困?”

宴景禹垂眸,看她一直沒閉眼睛,眼神略微有些渙散,手指撫上她腰間的軟肉,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啞著嗓音問,“在想什麼?”

聞言,南焉回過神,眼底的光慢慢凝聚,隨後笑著搖了搖頭,“沒想什麼,就是在放空發呆。這幾天不論是躺著也好,還是坐著站著也罷,總是忍不住發呆。”

“有心事?還是……”

宴景禹揣摩了下,“擔心溫駿傑一直抓不到?”

南焉搖頭,“沒有,這不已經抓到了嗎?上次我們說的去海邊玩,還作數嗎?”

“當然作數,等明天你去醫院把腿複查完,我們就訂時間去。”

“好。上次允兒還和我說要一塊去呢。”

“那就叫上他們。”宴景禹低聲說,“要帶十一嗎?”

“他還沒放假,要是請假帶他去玩,是不是不太好?”

宴景禹失笑,“怎麼會,你現在需要散散心,我和十一都想陪在你身邊。焉焉……”

“嗯?”

“你別擔心,像上次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我也不會再讓你捲入任何危險的事情中,我們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他好像有點明白她沉默時,心裡在想些什麼了。

聽著他的安慰,南焉愣了下,忍不住笑了出來,用拳頭輕輕打在他的胸膛上,“嗯,會越來越好的。說起來,我的婚紗設計圖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沒畫好?”

馬上就要過元旦了,元旦一過,離年也近了,等過了年,她和宴景禹的婚期自然而然也就近了。

宴景禹一頓,這段時間他太忙了,好像在她被溫駿傑綁走的第二天下午,設計師就把圖發過來了。

那會南焉還昏迷著,他公司一大堆事,還要讓人找溫駿傑,忙得不可開交,就直接擱置了。

他現在可不敢說自己把婚紗設計圖這事忘了,不然她肯定要生氣的。

只能面不改色的揚眉說,“我明天去問問,這設計師效率那麼低,也是不像話。”

可能是他說得太正義凜然了,南焉也沒懷疑。

第二天因為宴景禹的堅持,她去了醫院複查,腿經過這十天左右的休息,也沒什麼大問題了。

等從醫院出來後,她就立馬聯絡了宋允兒。

都是改日不如撞日,看好航班,就直接定了今天晚上八點去往臨海城的機票,然後順帶訂了兩間豪華海景套間房。

南焉是個說一不二的行動派,訂完這些,就和十一的班主任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也沒有找藉口,就說他們要去旅遊,不好把十一丟在家裡,也得帶著才行。

南焉回去收拾好行李後,宴景禹就把婚紗的設計稿給她看。

一共有三版。

都對應了她當初所提的要求和喜歡點。

三月星城的供暖其實已經結束了,那時候其實也還蠻冷的,她怕冷,但婚紗這個東西本來就沒辦法保障會保暖,畢竟還是要美觀的。

設計師在設計稿旁邊就連什麼面料和設計點都標註好了。

三款婚紗她其實都蠻喜歡的,糾結了會,她就發給了言輕和宋允兒,想讓她們出出主意。

結果兩人各挑了一款。

她瞧著中間那條被落選又顯得孤零零的抹胸婚紗,思前想後,她們兩人的意見都沒聽,就選了中間這一條。

婚紗這個東西其實就穿一次,本來她的想法是直接在網上買一條差不多的,或者租一條就行了,沒必要費這個錢。

但宴景禹不願意啊。

說既然只有一次,那這個婚紗怎麼能隨便買和租呢。

他就想給她一個獨一無二的婚禮,更不想讓別人誤會,自己連個婚紗都不肯給自己心愛的女人定製一條。

說到底,還是男人那可憐又脆弱的攀比和自尊心了。

所以,她在這個事情上也沒堅持太久。

晚上。

南焉和宴景禹從跆拳館接了十一就直奔機場了。

到了機場十一還有些懵,“爸爸,媽咪,我們要去哪?”

“去玩。”南焉回。

十一眨巴了下眼睛,依舊沒反應過來,遠遠地,就看見了宴景珩和宋允兒走了過來。

他眼前一亮,不管不顧的衝了過去,“小叔,宋姨姨。”

宴景禹看著他蹦得很歡實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五味雜陳,頭一歪,靠近南焉,“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兒子對他倆,比對我們這個親生父母還要親近?”

明明宴景珩那個不正經的總是喜歡捉弄他。

但好像並不妨礙十一每次看到他,都會笑眯眯的湊上去喊‘小叔’,然後讓宴景珩舉起來在空中轉一圈。

別提多開心了。

“怎麼?你這醋也吃?”南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真心建議道,“宴總,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去開個醋廠?我覺得應該會挺掙錢的。”

畢竟本錢都不要,他這個老闆可以盛產。

宴景禹揚眉,笑說,“宴太太這個建議很好,下次別建議了。”

南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不遠處走來的三個人,撇了下嘴,“還別說,他們三站在一塊,也挺像一家三口的。”

又頓了一秒,“沒事,十一黏他們是好事,到了臨海城,他們可以免費帶娃,多合適。”

宴景禹一愣,忽然覺得有道理,笑著摟住了她的肩膀,“嗯,還是我老婆聰明。”

宴景珩走近,就見他們夫妻倆笑得一個比一個雞賊,眯了眯眼,“你們倆在密謀什麼骯髒的想法呢?”

“沒有啊。”南焉攤手,表示很無辜,然後順勢又岔開了話題,和宋允兒說起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