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祁宅,祁肆就被隔壁二房叫了去。

祁願坐在飯桌上悶悶不樂,戳著碗裡的飯。

“小寶,吃飯。”祁洵又夾了一塊魚肉給她。

可祁願又連帶著那塊魚肉一起戳了戳。

祁洵往後椅靠了靠,“有什麼心事,給爸爸說說。”

祁願立馬來勁兒了,“爸爸,你說,二伯母是不是很不喜歡祁肆哥哥啊?”

“嗯~,怎麼這麼說?”祁洵神色微頓。

祁願覺著奇怪,“雖然每次二伯母看祁肆哥哥都是溫柔又帶笑,但我總覺得假得很,剛才也是。”

她猶豫了一下,又說,“而且,我聽家裡的僕人說,祁肆哥哥其實不是二伯母的兒子,是,是二伯和外面的女人生的。”

說完,她打量著爸爸的神情。

小時候,祁肆被祁洵帶回來養的時候,給祁願灌輸的一直是祁肆是二伯家的孩子,並沒有讓她知道祁肆只是祁鄯從外邊領養回來的孩子。

現在的她也只是從打掃衛生的阿姨那聽到了一些碎語,才知道了祁肆哥哥並不是二伯母生,但也還是不知道祁肆與祁家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

祁洵嘆了口氣,有些事現在還是不能讓小寶知道,索性,他便只說了一半,“確實,祁小肆不是二嫂生的,但你只要知道他就是你哥哥就行了。”

祁願從打掃衛生的阿姨聽來的話,到現在都還有些不相信,但爸爸也是這麼說的。

她震驚的瞳孔微縮,“那,祁肆哥哥知道?”

要是知道了,那他該有多傷心啊。

她沒有媽媽,以前在學校也總被別人議論,但是她才不會讓那些嘲笑她的人好過,只要是笑她的人,全被她揍了一遍,揍不過也揍,就是要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這麼好惹的。

所以到現在,也沒人敢拿她沒有媽媽這件事來說閒話。

但祁肆哥哥不同,這個悶性子,還總板著張臉,被別人說了,都不懂得生氣的,誰知道會不會晚上躲在被子裡哭。

“他知道的。”祁洵的話輕飄飄的傳進祁願的耳朵。

她立馬站起身,朝外走去。

祁洵叫住她,“幹什麼去。”

祁願急得很,“去找祁肆哥哥啊,我就說每次都覺得祁肆哥哥從二伯那回來臉色總不好,肯定是二伯母欺負他了,我得把他帶回來。”

祁洵揉揉眉心,這小妮子真是咋咋呼呼的,也總天不怕地不怕的,想幹什麼了就直接幹,真是讓他這個老父親操碎了心。

“回來,祁小肆沒事。”他向祁願招招手。

祁願不想,卻也不得不聽爸爸的話。

掙扎了一下,還是挪回了步子,愁眉苦臉的,飯也不吃了,直接拿了個抱枕,氣呼呼的盤腿坐在了客廳沙發上。

要是祁肆哥哥真有什麼事,她肯定要二伯母好看,反正她也不喜歡這個二伯母,以前還天天跟二伯吵架。

二伯這麼好的人,怎麼就攤上一個整天大喊大叫的潑婦老婆。

“怎麼,飯也不吃了?”祁洵捧著她的碗走到客廳。

祁願偏頭不看他,在跟他賭氣。

“你二伯也在,祁小肆能有什麼事,之前祁小肆去你二伯那回來,不也好好的嘛。”祁洵柔聲哄著。

好好的,好個屁,每次回來,都會比以往的臉色更冷,肯定是在二伯那受氣了。

祁願繼續不搭理。

祁洵沒轍,這小妮子倔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

“你要想去,也得先把飯給吃完,要不然,等祁小肆回來知道你沒吃飯,會生氣的。”他鬆了口,並搬出了祁肆。

祁願這哪還有不聽的道理,乖乖把祁洵拿過來的飯給吃了。

可以說是狼吞虎嚥,本也就還剩半碗,幾乎是四五口就解決了。

“窩可魚去了叭?”祁願揚了揚手裡空了的碗,口齒不清的問。

祁洵接過碗筷,替她擦乾淨嘴角,“去吧,不要太過就好。”

祁願迅速穿好鞋,但還沒拉開門把手,外邊就被人給推門進來了。

“去哪,飯吃了嗎?”祁肆的聲音在她頭頂傳來。

祁願驚喜的抬頭看他,“祁肆哥哥,你回來啦。”

隨即又想到什麼,擺弄著祁肆的兩隻手,這看看,那看看,最後還想掀開祁肆的衣服,嘴裡唸叨著:“讓我看看,你有沒有事。”

祁肆握住她那雙摸來摸去的雙手,眸色微閃,“沒事,先進去再說。”

祁願跟在祁肆的後面重新進了屋裡。

見兩人一起進來,祁洵先問了句祁肆,“在你爸那吃過了嗎,沒吃的話,再叫楠姨熱一熱飯菜。”

祁肆在一側的沙發坐下,“還沒,待會兒我自己熱就好。”

“祁肆少爺,我這就給你去熱菜,您看您還有什麼想吃的,楠姨給再給你做。”楠姨從廚房裡出來,一臉慈愛。

祁肆本還想拒絕,但祁願這小妮子一直在他身上鬧著,他只能道謝,“謝謝楠姨。”

楠姨笑著搖手,“不用不用,這是楠姨應該做的。”

“我他媽——”一聲驚呼,讓兩人同時看向祁願。

祁願不知什麼時候把祁肆的衣袖推到了胳膊肘的上方,小臂上的傷痕讓她沒忍住爆出了一句髒話。

“這是不是二伯母打的?”她很認真的盯著祁肆看。

“小寶。”祁洵面色略顯不滿道。

可祁願現在才不管自己是不是說了髒話,是不是失了禮儀,見到祁肆哥哥身上的傷,要真是二伯母打的,她真能衝過去把那惡毒潑婦給趕出去。

祁肆沒想到她動作這麼迅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右手的衣袖就已經被推了上去。

他驚詫半分,便恢復如初,清冷的臉上不見慌亂,隨手又把衣袖拉了下來,冷淡開口,“以前的舊傷了,只是疤痕還沒有消散,沒什麼事。”

祁願才不會信,扯著祁肆的手腕不肯鬆手,語氣是無比的認真與執著,“就是二伯母打的對不對,我都知道了,她不是你的媽媽,她也不喜歡你,我早就看出來了,這簡直是惡毒透了,她都不是你媽媽,憑什麼對你動手,我以後不讓她進我們家門了。”

祁肆眼睫輕顫,他聲音依舊冷清平靜,“她是父親的妻,便也是我名義上的母親,阿願以後不許這般說話,對你影響不好。”

“我說的又沒有錯,把氣撒在一個孩子身上,壞透了,我才不要她做我的二伯母了。”祁願不服,反駁道。

祁洵看見祁肆手臂上的傷,眸色微暗,這麼多年了,二嫂還是這般走不出來。

小丫頭還在憤憤不平的怒罵著,他出聲平了那聲音,“小寶,她現在還是你二嬸,爸爸教你的禮儀禮貌都忘了?”

祁願氣惱的嘟囔著,“我才沒忘,但這也要分人的好吧。”

像二伯母這樣的人,她才不會以禮相待呢。

祁洵無奈嘆氣,“別人怎樣是別人,你該有的還是得有,不然,你和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

祁願勾著祁肆的小手指,用求助的眼神望著他。

她不想聽爸爸的教導,像唐僧唸經。

祁肆懂得她眼裡的情緒,開口道:“小叔,阿願還小,我會陪她一起慢慢理解這些的。”

祁洵沒好氣的看了祁願一眼,就知道往祁小肆身邊窩,連他這個親親爸爸的話都不願意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