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發現彭透斯的時候,彭透斯也發現了他。

海神警惕地後退。

厄洛斯笑道:“呦,這不是我們可愛的彭透斯嗎?”

彭透斯“乖巧”低頭,在心裡暗叫糟糕:“……厄洛斯大神。”

要命,怎麼遇到這位大神了?

厄洛斯笑著問:“怎麼這個反應?你見到我不開心嗎?”

彭透斯忍氣吞聲:“開心。”

他真的“開心”極了呢。

嗚嗚嗚,父神你在哪裡?

快來救我啊。

厄洛斯走近他:“正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啊?我看你很無聊的樣子。”

彭透斯瘋狂搖頭:“不了不了,父神不許我到處亂跑。”

厄洛斯好笑:“父神?說得你好像多尊敬蓋亞一樣。”

蓋亞從黑暗中踏出來:“厄洛斯,你在和我的孩子說什麼?”

彭透斯彷彿看到了救星,迅速跑到蓋亞背後:“父神!”

蓋亞冷淡地暼他一眼,決定回去再收拾他。

厄洛斯看到蓋亞,笑容更加真切了:“蓋亞哥哥,厄洛斯真的好想你啊。”

蓋亞給他兩個字:“呵呵。”

虛偽。

他不想和厄洛斯廢話,看到他就來氣,蓋亞拎起彭透斯就打算轉身離開。

但是厄洛斯叫住了他:“哥哥。”

愛神難得安靜地站在原地,和蓋亞相似的金髮垂在肩上,他就這麼沉默地看著蓋亞,然後猶猶豫豫地說:“我有事想和你說。”

蓋亞沒有看他:“你現在就可以說。”

但是厄洛斯又喊了一聲:“哥哥。”

趴在蓋亞肩膀上的彭透斯看了看厄洛斯的表情,默默縮排了蓋亞的懷裡。

啊……總感覺這好像不是他應該看的。

愛神這幾聲哥哥叫得人心都碎了呢。

蓋亞終於轉過來看他了,眉眼間帶著細微的譏諷:“到底怎麼了?”

讓他看看厄洛斯又想搞什麼事情。

厄洛斯低頭看腳尖,面色是一種快要透明的珍珠色,泛著病態的蒼白,只有嘴唇殷紅如血:“我要死了啊,哥哥。”

蓋亞冷淡地說:“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厄洛斯歪頭:“這次是真的。”

蓋亞打量了他一番,然後把彭透斯放了下來。

“站這兒別動。”他對孩子說。

然後大地之神緩緩走向了厄洛斯,而厄洛斯的神情是抑制不住的興奮,直到蓋亞微涼的指尖按在了他的眉心。

他冷淡卻又溫和的兄長說:“靜心。”

厄洛斯的心情頓時就和被涼水潑了一樣,是那種物理意義上的冰涼。

蓋亞皺起眉頭,感覺到厄洛斯的力量確實在衰弱,而且是極大幅度的衰退,比之前在大地的時候差太多了。

“我沒騙你吧,哥哥?”厄洛斯似乎是看不懂他的表情一樣,依舊笑著說。

蓋亞抬眼:“你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那他也可以撒手不管了,自己找死的傢伙。

厄洛斯抓住了他要抽離的指尖:“當然高興啦,只有這樣,哥哥才會看我一眼呢。”

蓋亞沒說話,使了點力氣把手指抽了回來,彭透斯眼尖地看到了父神的手指都紅了。

呵——

彭透斯正思考著愛神這是使了多大的力氣,但是下一秒就驚愕地抬起頭,因為有聲音是從他頭頂發出來。

“虛偽。”

他僵著脖子抬頭,看到了一身黑衣的深淵之神塔爾塔羅斯。

彭透斯倒吸一口冷氣。

塔爾塔羅斯連眼神都沒有分給他,而是看著那邊金髮兄弟倆,心平氣和地說:“你們太吵了。”

簡直就像在他耳邊說話一樣,吵得人睡不著。

蓋亞嗤笑:“我怎麼感覺你和就和沒骨頭似的,只想和床相親相愛。”

厄洛斯躍躍欲試:“我可以對他和床來一發金箭試試。”

那一定很好玩。

塔爾塔羅斯:“……”

他冷笑出聲:“我看你皮癢得不行啊,厄洛斯。”

厄洛斯裝委屈:“二哥,怎麼能這樣啊?我可是你們柔弱的、命不久矣的小弟弟啊。”

蓋亞冷笑:“你不惹禍就不錯了。”

大地之神對塔爾塔羅斯說:“走吧,我們去尼克斯那裡。”

好好說一說厄洛斯的事情。

塔爾塔羅斯一頓,點了點頭。

實話實說他不想去,但是……算了,還是去吧。

總是睡覺,也很無聊的。

沒有蓋亞帶著,他找不到一個那種裂縫,深淵之神也很無語。

怎麼,瞧不起他嗎?

在蓋亞拽著厄洛斯走之後,他還沒忘記把嚇呆了的彭透斯撈起來帶走。

不然還得回頭來找他,多麻煩。

彭透斯內心淚如雨下:真是感謝您還記得他啊!

******

蓋亞走後,尼克斯和厄瑞波斯去看了孩子,一到偏殿就看到四個孩子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烏拉諾斯抱著赫墨拉,赫墨拉的小腳搭在埃忒爾的肚子上,而埃忒爾又枕著烏瑞亞的胳膊。

尼克斯沒忍住笑了:“看來還是得讓他們在一起玩,烏拉諾斯都活潑了呢。”

厄瑞波斯十分贊同,有人幫忙帶孩子,他可求之不得。

尼克斯細心地放下床上的帷帳:“我們走吧,讓他們好好睡。”

等蓋亞哥哥回來可以商量一下把幾個孩子放一起養。

厄瑞波斯點頭。

他們沒有發現的是,床上睡著的烏拉諾斯不安地動了動,險些把赫墨拉丟出去。

赫墨拉迷迷糊糊沒睡醒,把自己又塞進了烏瑞亞的懷裡。

烏拉諾斯睡得越發不安穩,夢裡似乎有什麼聲音一直縈繞在耳邊,絮絮叨叨地說些聽不懂的話。

然後在有一瞬間,漆黑的色彩籠罩了他,但是有一道淺淺的光源一直在他的眼前,彷彿在說:快來,快來,快跟著我來。

烏拉諾斯情不自禁地跟著那道光走,然後看到了一個漂亮的菱形石頭浮在空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這是……什麼?

好溫暖、好熟悉……好像躺在父神的懷裡一樣……

這似乎就是天生屬於他的東西。

他伸出手來,試圖抓住這塊石頭,光線從他的指縫露出來,照亮了夢境這片小小的地方。

混沌裡似乎有什麼存在動了動,無形的霧氣翻滾著湧出,一道裂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烏拉諾斯身邊。

伴隨著神王的位格,有什麼東西也一併出現了。

奇怪的聲音在咆哮,好像是在撕扯空間與時間,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