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丁望軍又問道:“平時殺個一兩隻雞鴨鵝什麼的沒關係吧?”

我笑道:“這個正常,只要不是天天手沾血氣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丁望軍鬆了口氣。

既然丁望軍都問清楚了,我也不能再耽誤了,親自示意八個小夥可以抬棺了。

“起。”

八個小夥肩扛龍槓大喝一聲,新棺木被穩穩的抬起。

我滿意的同時剛想囑咐他們小心走慢一些,就只見八個小夥臉色齊變,新棺木轟然落地。

“怎麼搞的。”丁望軍急了,衝過去大聲質問道。

有道是棺材落地,後人倒地,這無論是在農村還是在遷墳行業內都是大忌。

“不知道啊,這棺材抬起來的時候還好,怎麼突然一下子就變得特別重,壓的肩膀疼的實在扛不住啊。”八個小夥揉著肩膀委屈道。

其中一個小夥扯開衣服,只見其肩膀都被壓的通紅,甚至有些發腫,這根本不是一具普通杉木的重量能夠造成的。

站在不遠處的丁家族人竊竊私語,所有人都將質疑的目光投向我。就連一直對我態度很友好的丁望軍也變得懷疑起來。

“小季師傅,你這,是不是什麼地方大意了?”丁望軍說的很婉轉,但他的語氣就有些急躁了。

別說是他,就是此刻的我都是一陣心煩意亂。棺材我仔仔細細的檢查過了,沒有問題,遷墳前的步驟也是按著最傳統的遷墳規矩來辦的,再說還有王鵬這個老弟子在一旁替我看著,如果真出了問題他不可能不告訴我。

可如果這些地方都沒出問題,那問題出在哪?棺木不可能好端端的抬不起來,遷墳決裡有記載,但凡遇到棺木重萬斤,那就肯定是什麼環節出了差錯。

我示意丁望軍先彆著急,我圍著棺木認認真真再次檢查了一邊,甚至連王鵬都親自下來幫我一起看了,依舊沒發現任何問題。

“孃的,古怪了。”王鵬暗罵一聲,嘀咕道:“你遷墳動土甚至斂骨祭棺,我都是親自看到的,絕對沒有任何問題,棺木也沒問題,八個抬棺的小夥也沒問題,這到底錯在哪?”

“難道是先人不願離開舊墳?”我思索道。

我之所以這麼問,這在遷墳行業裡也是有很多先例的,包括遷墳決裡也有記載,有些時候遷墳遷不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墓中先人不願離去,就像一所老房子,人住習慣了,你非得強制性給人搬家。這死人與活人不同,活人你說還能綁著他強拆房子,可死人就沒那麼好商量了,你拆是不是?我就偏不走,偏偏這玄之又玄的東西誰都忌諱,你一點辦法都沒。

王鵬皺眉道:“不應該啊,如果先人不願離開舊墳,那麼最早的上供稟報就絕對過不了關,包括挖墳,也是肯定會出問題的,但既然前面一切順利,就肯定不是先人的問題。”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在場三十多個人都在盯著我,這一刻我如坐針氈,惱火的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

“小季師傅?”丁望軍又迫切的喊道。

“馬上馬上。”我掏出手機準備給鶴於道長打個電話,問題解決不了,總不能就一直這麼守著吧。

王鵬也因為幫不上我的忙一陣羞愧,說他跟著二伯遷了這麼多年墳,還真沒遇到這麼邪乎的事。

這邊我剛翻到鶴於道長的電話,正準備撥通的時候八個抬棺的小夥其中一個突然倒在了地上,臉色煞白,口吐白沫。

“猴子,猴子出事了。”人群一陣叫喊。

丁望軍第一個衝過去將那個綽號“猴子”的小夥子扶了起來,只見對方雙眼渙散,渾身抽搐,口中的白沫不斷的往外翻。

“羊癲瘋,是不是羊癲瘋啊。”有人咋咋呼呼的驚叫道。

“屁個羊癲瘋,老子和猴子從小一起長大,從沒聽說他有這個病。要我看他一定沾到不乾淨的東西了。”一位年輕小夥反駁道。

“一定是這個姓季的遷墳師,這就是個騙子,他手藝不到家才害的猴子。”又有人怒喊道。

這話一提,我和王鵬瞬間被人群包圍了起來,所有人都怒氣沖天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倆,還有人拿著鋤頭要我們給猴子賠命。

“送醫院啊,都特麼傻了不成。”丁望軍怒罵道。

“別急各位,能不能先讓我我們看看,如果真是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送醫院也沒用。”王鵬舉起雙手商量道。

“死騙子還想騙人,打死他們。”人群裡有人衝動道。

“都特麼的別吵了。”丁望軍急的滿頭大汗,人是他請來的,真要出了事他肯定逃脫不了干係,說的難聽點,這都是一個村的,指不定事後對方家人怎麼鬧騰。

“小季師傅,你,你來看看吧。”丁望軍沒了主意,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我和王鵬身上。

有了丁望軍的話,我和王鵬毫不猶豫的衝破人群,王鵬讓我去將工具箱拿來,又仔細檢查了猴子的狀況,最後臉色鄭重的跟我說:“不是陰氣入體,是煞氣衝撞。”

“啥意思?”我還是第一次遇到煞氣衝撞。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人衝撞了棺木裡的丁家先人,形成了煞氣。”王鵬眯起眼睛道:“按理說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這八個人的生肖八字咱都推算過了,完全可以抬棺。而且你剛才也問清楚了他們八個人的底細,又不是特殊行業,怎麼會衝撞了先人呢。”

“這個問題稍後再說,能不能看看怎麼救人。”我著急道。

王鵬笑道:“別急,死不了的,只是一時有些難受罷了。”

說著王鵬開啟了我的工具箱,拿出鶴於道長給我準備的用具,翻找了半天,找出一塊八卦鏡,以鏡面貼著猴子的腦門,又讓我扒開了猴子的嘴巴,點著了一小片黃紙,捲成煙狀丟了進去。

只聽見刺啦一聲,猴子鼻子耳朵嘴巴,甚至連眼睛下的淚腺都冒出了黑色的氣體。

圍觀的眾人看的一陣大呼小叫,我也懶得理睬,問王鵬後面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