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此時的痛絲毫不亞於她的,壓根我就沒有和她計較,和她經歷的痛苦相比,我這點又算什麼呢。何況事情皆因我而起。
為了我她一次次去找劉七,為了我,她才會落到今天這個糟心的境地。我真恨自已不該拿她對我的感情來逼她做違心的事。
我說:“真姐,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放開她,拎起菜蔬去了廚房,只有此刻無比真實的飢餓感,讓我重新鼓起堅強面對的勇氣。
吃過晚飯,等收拾完房間,吳真仍蜷縮在沙發上抽菸,一條白色的煙已被她吸空了好幾盒。
電視定在本市的娛樂頻道,反覆播放的娛樂新聞中,我看到了幾天前自已意氣風發的那張臉,短短几天,我卻覺得恍若隔世了,我想我已無法把自已從這個悲劇中置身事外。
好幾天沒見到芷語,我渴望著回到她身邊去。我希望經過一段時間的平復,吳真的情緒能好轉起來。
在我跟她說我要離開的時候,她竟即刻發起瘋來,拿起手邊的東西就砸,等暴風驟雨過去,我已坐在一堆觸目驚心的廢墟中。
破碎的魚缸滴滴嗒嗒淌下水來,幾條熱帶魚癱在水漬裡可憐地掙扎,幾棵小盆栽連根拔起,花瓣四處跌落,泥土灑了我一臉一身。
我被遙控板擊中的臉木木地發痛。我做不出任何的反應,我只感到自已正經歷著一場夢魘。我想喊叫,卻如癱瘓般周身無力。
在這夢魘中,我竟失聰了,我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只看見吳真癲狂的一張臉在我眼前來回晃盪。
等我稍微清醒,她正拾起一塊花瓶的碎片拼命劃拉著自已的手腕,如注的鮮血噴濺出來,星星點點地穿透過我不勝重負的心臟。
從醫院包紮出來,醫生提醒我病人自殺傾向強烈,家人最好全面陪護。而我又不能另找人來照顧她。
我匆匆忙忙地參加排練,又迫不急待的離開,我怕一個無意的疏忽造成不可逆轉的後果,在一個有恩於我的生命面前,我選擇的天平最終倒向吳真這邊。
在這樣糟糕的情況下,我憑著曾經積攢下的人氣,涉險擠進六強。我持續的異常讓芷語終於沉不住氣了,比賽結束,她來接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心白。”她深深的擔憂,也明顯地生氣了。
我摳著指甲坐在副駕座上,內心的脆弱讓我無數次想向她坦露真相,可我只能說:“姐,我還不能跟你回去,有些事我以後會跟你說清楚的,請你相信我。”
車停在路邊,芷語放棄了對我的盤問。
她伸手過來攬住我,我們開始默默地接吻,太多難言的思念被這個綿長的吻一點點慰藉,這使我動搖起來。
我不想強迫自已再去面對吳真,我甚至此時都不願意想起她,她就像一個惡夢一樣壓抑得我透不過氣來。
而我們的親吻還是結束了,我的唇齒間留著芷語略帶潮溼溫度的餘味。她的眼底沉澱著飽滿的愛意,帶著母性的慈懷包容著我對她的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