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一層層車流和小店音響的嘈雜之聲,我終於捕捉到一縷輕輕的遙遠的口琴聲。
分辨出那首熟悉的“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的音符,雖然是斷斷續續的,卻是吹得執著而淒涼。
我和南南激動地尋聲過去,在巷子的另一頭,一個種著桂花的花壇邊,天恩坐在那裡,低頭疲憊地反覆吹奏這支他唯一學會的曲子。
瞬間,我那份驚慌的焦慮被鬆懈後的憤懣代替,看到完好無損的哥哥就在面前,我幾乎脫口怒吼起來:“哥哥,你怎麼不回家?!”
一怒之下奪過了天恩手中握得溫熱的口琴。
看到突然出現的我們,天恩又喜又怕,他其實是迷路了,白天怎麼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恐懼之下連家人的電話怎麼也記不起了,只好無助地待在這裡。
“心白!你這是幹什麼?你嚇著你哥哥了!”南南一把護住被我嚇壞的天恩。她是第一次看見我如此激動失態,天恩的失蹤一定把我嚇壞了。
“對不起,妹妹,我找不到路,那麼多車,我害怕......”高大的天恩瑟縮著走出來,想要安慰一臉淚水的我。
我把他的手推開,馬上卻抱緊了哥哥,痛哭起來:“哥哥,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走遠了嗎?為什麼不聽?你真走丟了,我該怎麼辦?”
看著我和哥哥哭得不可開交,南南抽了抽鼻子,安慰地拍拍我們,道:“好了,好了,現在沒事了。我們回去吧。這麼晚了沒看到我,琨寶肯定要哭了。”
等我痛痛快快哭完了,心裡也痛快了許多,順手扯過南南的衣袖去擦自己的鼻涕眼淚,聽到南南大驚小怪地嚷起來,我這才忍不住笑了。
一切又似乎回到了以前,我和南南兩個人無時無刻地都找機會捉弄對方,天恩像和平時一樣在一旁咧嘴傻笑,那一刻,我的心裡裝滿了快樂期待。
也許正如醫生所說,天恩在將來的某一天,突然就會想起一切,突然就會完全的好起來。
接到豔豔呼天搶地的電話,我才想起自己還要演出的事,一看時間快來不及了,豔豔也是剛發現沒見我,平時這會兒我都會在化妝間候場。
我便央求豔豔給我換個點,豔豔氣得咬牙切齒,手忙腳亂好一番安排,只等我一會去了,肯定各種酷刑伺候。
我讓南南帶天恩回去,自己急著去攔計程車。
南南不放心道:“你還沒吃飯啦,要不和我們在外面吃了你再去。”
我已匆匆鑽進計程車,衝南南道:“別擔心我,不會餓著我的。”
那晚,我的演唱被壓到了最後,結束時已快凌晨兩點。
我正卸著妝,豔豔疲憊不堪地走過來,她叼著一支菸,懶懶催道:“真姐請宵夜,你動作快點,她人等在外面呢。”
我往她臉上瞅瞅,擔憂道:“你臉色不太好啊,豔豔,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每天都這麼忙,可別累壞了。”
豔豔順手把煙掐滅在手邊的一盆綠蘿裡,煙沒滅盡,一蓬蓬煙霧從肥綠的葉瓣底上幽幽散出來,她不在意地回答:“沒事,我懷孕了,這幾天犯著噁心。”
“懷孕?懷孕了你還抽菸,你更應該注意休息啊。”我按捺著自己的驚詫,繼續問道:“你和他究竟怎麼回事?現在都懷孕了,也沒見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