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識到秦峻的動作急迫起來,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他開始拉扯我的衣衫,這使我到了崩潰的邊緣,在我快要無法承受的時候,秦峻卻意外地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身體瞬間變得癱軟,他沉默地伏在我身上,呼吸讓他的身體在我的視線裡起伏,我敏感地察覺到他的異樣,雖然我並不清楚他出了什麼狀況。

這卻使我生出一線生機來,我也沉默著,等待著一個答案。

秦峻沉默良久,最終沮喪地離開我的身體,房間關著燈,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胡亂拉過被單蓋在身上,瞬間我們都沉沒到無邊的暗夜裡,許久,暗夜深處我聽到秦峻壓抑的零碎的哭泣。

“你怎麼了?”我遲疑著問。

他的情形印證著我的猜測,這使我意外,也使我為他莫名的難過。

秦峻沒有理會我,等他自己慢慢平復下來,光著身子走出臥室。

他去了浴室,擰開花灑,一頭鑽進冰冷的水陣中,強烈衝擊的水聲,像是夏日暴雨打在樹葉上,他的眼淚再一次隨著水流洶湧而出。

而他那可怕的記憶,那個讓他羞於啟齒的秘密往事,也像這不可阻擋的水流般,洶洶地將他淹沒——

那是他十八歲那年發生的事情,當時他和劉七的檯球室和錄影廳生意正做得火熱,有著很可觀的收入,而他們也被人帶著開始吸毒。

他生日那天,照例有人孝敬了他毒品,就在他們一夥人在KTV包廂白色的煙霧中欲死欲仙時,被破門而入的警察逮了個正著。

劉七僥倖跑脫了,他卻被關進強戒所,而那段噩夢正是從他踏進強戒所的第一天開始的。

被關進的牢房不過十來平米大,卻幾個上下通鋪住著十來個癮君子,這些人很明顯是幾進宮的老油子。

他剛一進門就被人按住脫了個精光,他那還算體面的衣服立刻被穿在了牢霸模樣的人身上,而扔自己的不過是一團骯髒酸臭的破布。

他知道牢裡的規矩,也不敢反抗,只乖乖穿好舊衣服,想以此討好前輩。

可這並沒讓他逃過歡迎儀式,兩個人過來二話不說,把他推進了屋角的廁所,剛剛容得下兩個人,裡面惡臭不堪,他被按得蹲在地上。

他正不知所措時,牢霸在外面惡聲惡氣道:“好好給他洗洗澡,讓他明白這裡的規矩。”

他的衣服馬上被剝掉,背部接著被什麼東西刷了起來,當他感覺出那是牙刷時,背上已被刷得血肉模糊,入骨的痛楚讓他想要掙扎,行刑的人手卻下得更重了,這讓他只得咬住牙關忍耐。

牢裡的“奇聞逸事”,他早有耳聞,卻不知道醜惡殘忍到如此地步。

他十四歲時,因為爭“地盤”與人鬥毆也進過少管所,有過不少鬧騰,卻並沒受過如此酷刑折磨。

他倔強地挺著,他一直認為自己是一條男子漢,何況今天是他剛成人的第一天。

“洗澡”完畢,秦峻以為自己可以回到床上休息,可是他仍被關在廁所裡。

正是入冬的天氣,秦峻本來結實的身體經過這一番折騰仍是有些吃不消,不知是冷是痛還是餓,他幾乎哆嗦起來,這讓他快昏厥過去。

就在這時,門響了,一個牛高馬大的人擠了進來,正是一臉橫肉的牢霸,他向他踹了一腳,要他讓開點,好讓他方便。

他也沒什麼羞恥之心,當著秦峻解決了小便,新鮮尿液的騷臭味,讓秦峻本能地噁心作嘔,牢霸注意到了他這一舉動,一巴掌正要扇過來,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看清了秦峻清秀的臉,一種邪惡的笑意一點點從眼珠蔓延到臉上,秦峻感覺出了他的不懷好意,趕緊埋下頭,一副很臣服害怕的樣子。